第24章 问道(1 / 1)

小院里,王忠有些颓然。

人,是很操蛋的生物,有时候不知道答案的时候,有去追求的激情和勇气。

一旦知道了答案,反而会迷茫了起来。

二人又聊了十几分钟。

王忠完全明白了。

如果想修炼的话,摆在自己眼前有两条路。

一种是禁男女之欲,不浪费自己的天赋。

一种是与其他修士一样,走外法,以术求道。

选择困难症。

王忠问道:“三舅,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选?”

陈逍遥想了想,淡然道:“王忠啊,这个问题,以前也有人问过我。他叫王二狗,第一次遇到他时,还是一个小乞儿,后来,他成了我徒弟,再后来,他是凡俗世界天下第一武夫。最后,他也证道了,踏入仙途。”

王忠下意识问道:“以武证道?”

陈逍遥点头。

王忠扬了扬眉毛:“王二狗,名字一点也不霸气。”

陈逍遥说道:“名可名,非常名。”

王忠低头,沉默不语。

陈逍遥说道:“以前啊,我让二狗红尘炼心,二狗问我,这凡俗之人奔波劳碌,为了生计,多是身不由己。他愈发不解,武道讲求心无挂碍,可若身处这般世俗洪流,该如何坚守道心?”

王忠问道:“你是怎么回答的?”

陈逍遥缓缓靠在老藤椅上,望着天空淡淡说道:“红尘也是道场,谁规定的大道必须在山野!”

“三舅说的是红尘炼心吗?”

陈逍遥想了想说道:“我爷爷,也就是你太姥爷,他今年七十三,1952年生的,我小时候他经常讲他过去的事情,我想,当初我参悟道经,与你太姥爷讲的那些事,是有一定因果关系的。”

王忠眼中闪过好奇。

“爷爷生在农村,刚记事就赶上了粮食关,他说那时候树皮都被人抢光了,他一个弟弟和一个姐姐,都是在那个年代饿死的。

“后来到了文革,他书没法读了,被拉去修水库。”

“白天扛石头,晚上组织学习,因为陈家祖上出过地主,当时稍有不慎就被批斗。”

“后来动荡结束,爷爷进了县城的国营酒厂,成了工人,端上了铁饭碗。”

“那时候爷爷加班加点的干,以厂为家,用他的话说,每天能吃饱了,一点也不累!后来啊,计划生育出来了。”

当时我大伯好像5岁吧,奶奶已经怀了我爸,奶奶被厂里的人拉去强行打胎!我爷爷当时真的虎啊,扛着铁锨冲过去,他要和厂长玩命。”

王忠大概了解过这段历史。

“后来啊,我爷爷工作没了。我爸是我爷爷自己接生的,据说当时连户口都上不上。”

“然后,有了我三个姑姑和三叔”

王忠若有所思:“三舅想说的是取舍二字吗?”

陈逍遥点点头:“爷爷保全了家人,放弃了工作,用他自己的话说,那段时间日子虽苦,但问心无愧。”

王忠嘟嘟嘴,惆怅道:“当代人啊,他们连‘取舍’的勇气都没有了,何其悲哀!”

陈逍遥说道:“红尘之中,大多数是两种人:

一种是顺着时代浪潮走,舆论喊什么就跟什么,错的也当成对的,看似顺势而为,实则活成了牵线木偶!”

“一种是坚定自己的本心的人,哪怕逆流而上,哪怕头破血流,至少活的是自己,只求无悔。”

“两者,没有高下之分,只是每个人的缘法不同,心境不同。”

陈逍遥顿了顿,说道:“王忠,大道在你自己脚下。路走怎么,你自己选。”

王忠掌心发热,眼中神色变换不定,他知道,舍得,舍得,有舍才会有得。

过了一会,王忠骤然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应声倒地。

“女人、修为!全部都要!”王忠伸出一只手,握拳!

陈逍遥略微诧异,旋即笑了笑:“甚好。

王忠坚定道:“我的肾一直很好!”

陈逍遥说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她啊,当时也如你这般执拗。”

“谁啊?”

陈逍遥岔开话题:“这些事,你跟你未婚妻说了吗?”

王忠摇头,“没有!不过,我想她很快就会知道了!毕竟,我要放弃工作,去武道大学进修了。”

“去武道大学做什么?学一些淬炼体魄的把式,搞这种都市高武?”

“不然呢?林乙木说,国家现在培养武道人才,他们特勤局有名额,说是给我搞了一个。”王忠说道。

陈逍遥轻笑道:“去哪里做什么,三舅教你《炁体源流》,你可愿学?”

王忠问道:“学这个,能睡女人吗?”

“修炼期间不能碰女人,要禁欲数年。”

王忠摇头:“不学这个,还有别的吗?”

陈逍遥说道:“三舅传你《九转还丹秘要》,以自身为丹鼎,引先天一炁入体,可三年筑丹基,大成时内丹可化纯阳真火,焚邪破妄。”

王忠直愣愣问:“能睡女人吗?”

陈逍遥挑眉,缓缓摇头:“修炼期间需守丹戒,禁欲三年,稍有差池,丹基崩毁,前功尽弃。”

王忠立马撇嘴:“不学,不学。”

陈逍遥也不恼,续道:“既不习内丹,三舅让姜凝传你《圭洳纯阳心印诀》,以你纯阳道胎为基,筑就心印,可御气护体,乃是圭洳剑池一脉最上乘的内修法门。”

王忠身子前倾,语气急切:“能睡女人吗?”

陈逍遥轻叹一声:“内修重心澄体净,功法大成之前,情欲乃大忌,一旦沾染,心印蒙尘,此前修为尽数付诸东流,再难寸进。”

王忠往后一靠,摆手道:“不学不学。”

陈逍遥语气愈发郑重:“《太乙金华宗旨》你可愿”

王忠:“能睡女人吗?”

陈逍遥说道:“滚,一个月内,我不想看见你。”

王忠僵著头:“不对啊,三舅,不对啊?”

“什么不对?”

“你不是应该敲我三下脑袋之类的”

陈逍遥哑然失笑。

王忠忽然认真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给三舅磕了三个头。

砰!砰!砰!

抬头之时,那位儿时便是陈逍遥好友,八年来时常来看他的大外甥眼眶红润。

王忠声音很平静,眼神坚定:

“三舅,咱俩年纪虽然差不多,但您是长辈,我王忠从小被爹妈扔了,是舅爷舅奶给我养大的,这份恩情,我这辈子忘不了。”

“你知道吗?八年前,那场车祸,舅爷舅奶没了,你也昏迷了”,王忠喉结滚了滚,眼眶里的红意越来越浓,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我看着舅爷舅奶盖着白布被抬出来,又看着你被推进抢救室,我整个人都懵了,觉得天塌下来了。”

“那时候,我才上高三啊!”

王忠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笑意,“我那时候就像条狗,是梁柔柔天天陪着我,鼓励我,呵呵,三舅你相信吗?她骗她爸的钱,给我交大学的学费。”

“她家里虽然不是那种大富大贵,可也比大多数家庭强了百倍,人又漂亮,也没不良嗜好,我一个屌丝,怎么会有白富美一直默默的支持我。”

“有时候我都感觉,这特么还是现实世界么?还是国内么?”

陈逍遥扯了扯嘴角。。

“上学的事就不说了,无非是那点东西,毕业后,我选择了最难的地狱模式!参加司法考试,逆天改命,怎么滴,咱也不能辜负了好女孩!”

王忠抬手抹了下眼角,声音微微发颤,

“我还记得查成绩那天,看到‘通过’两个字,我抱着她哭,她说‘我就知道你可以’。

后来我进了律所,拼命卷,天天加班到后半夜,就想攒点钱,买个房儿,不用太大。好不容易凑够了首付,交了钱,签了合同,结果结果那楼盘烂尾了。”

“还是梁柔柔,她拉着我的手,说钱没了咱们再挣,只要人在,什么都有,第二个月,她送了我一个房本。。在市区小南门祥和花园小区,140多平。”

王忠深吸一口气,“三舅,你知道吗?他爹妈也不是那势利眼,反而对我很好。。

下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三舅,我潦倒的时候,是梁柔柔陪着我,我绝望的时候,是她拉着我,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她都没放弃我。”

“现在我知道自己是纯阳道胎,能接触到超凡,有了捷径可走。可我不能为了修为,就把她踹了啊。”

王忠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你说大道在自己脚下,那些需要禁欲的功法再好,修得再高又有什么用?我做不到忘恩负义,做不到对不起柔柔。”

“所以我选外法,去武道大学好好练那些淬炼体魄的把式,哪怕慢一点,我也认了。”

“我王忠没什么大本事,但做人的底线不能丢。舅爷舅奶从小教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柔柔对我的不是滴水之恩,是救命之恩,我这辈子,不能负她。”

陈逍遥看着跪在地上的外甥,露出赞许的目光。

他想起自己父母生前的善良醇厚,想起王忠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当小跟班的模样,想起二毛,想起慕容霏。。

陈逍遥走上前,轻轻扶起王忠,声音温和:“行了,别哭了,有三舅教你,哪怕你修外法,去武道大学淬炼武道,一样能把你的老师按在地上摩擦!”

“真的?!”王忠喜开颜笑。

陈逍遥负手而立:“别装了,都是自家外甥,你就是想睡女人,三舅知道。”

王忠笑嘻嘻的站起来,一脸谄媚:“都说外甥像舅舅,三舅,你可是我的偶像呢。”

“王忠啊,你可以学三舅的多情,但也要学三舅的薄情啊。”

“什么意思,三舅?”

陈逍遥叹了一口气,似自嘲,似感悟,淡然道:

“刘禹锡有诗云: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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