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小院里,忽然进来一位穿白色素衣的女子。
陈庄生发现了,这,这不是逍遥之前在回忆幻境里看到的那个姓姜的丫头吗?
姜凝含笑不语,笑盈盈的盯着陈逍遥看,美眸熠熠生辉,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不是,你认识我大侄儿啊?”三叔陈春旺有些小震撼。
毕竟,这姑娘看起来真的太哇塞了,尤其穿着古代衣服,长发如瀑,好像还是素颜,颜值这么顶的?
陈春旺知道,现在有些年轻人,喜欢玩考斯普雷,把自己弄成游戏里的角色,也可能是拍段子的。
陈逍遥介绍道:“这位是我三叔,这是我爷爷。”
姜凝微微欠身,“二位好。我叫姜凝,是陈兄的道友。”
陈春旺挠了挠头:“道友?啥玩咦?”
陈庄生立马说道:“老三,你先走,这里没你的事了。”
“怎么了爸?我还没喝好呢。”
老人急忙过去,把自己三儿子拉到一边,低声道:“快滚,赶不上大巴车,我断你腿。”
“不是,爸,你有病啊。”陈春旺大惊。
老人也不多话,使劲的把自己三儿子往外面拉,陈春旺手机响了,接了个电话,蹲在院子外面土包上。然后忽然出现两个穿制服的大汉,把陈春旺架走了。。
陈庄生回到小院里,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调整情绪,推开院门。
姜凝已经坐在小桌旁边,陈逍遥给她添了一副碗筷。
菜动的不多,可人家大姑娘头一回上家里,吃剩菜,多少有些委屈别人了。
陈庄生感觉自己孙子有些过分了。
“姜丫头啊,我去炒几个新菜。”
姜凝莞尔一笑:“不用了,爷爷,这挺好的。”
老人一听对方叫他爷爷,心里很高兴,笑呵呵的说道: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大姑娘头一回上家里”
陈逍遥给姜凝盛了一份蛋炒饭,客气道:“姜道友,我刚炒的。”
一份最普通的鸡蛋炒米饭。
姜凝接过,尝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和当年在鹿台山的味道一样。”
老人笑着摇摇头,不再多言,背着手走到屋子里,透过窗户缝隙,偷窥小院里二人。
那姓姜的白衣女子吃的很慢,陈逍遥给她开了一瓶可乐,两个人话不多,小院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氛围。
约莫十几分钟后,姜凝放下碗筷,她吃的很干净,一粒米都没浪费。
陈逍遥也放下了碗,淡然道:“不知姜道友会来,招待不周。”
姜凝毫不在意的笑笑:“陈兄,可愿与我出去走走?”
“可。”
此时,屋子里陈庄生招招手,低声喊道:“逍遥,逍遥,过来。”
陈逍遥来到小屋,老人给他塞了1000块钱。
“爷爷不问她怎么来的,等你回来了再说,这钱你拿着。”
陈逍遥点头,把钱放进兜里。
“爷爷,我也很好奇姜凝是怎么来到此方世界的。我出去转转。”
陈庄生替自己孙子整理了一下发型,叮嘱道:“出门在外记得大方点。我跟你说,她刚才叫我爷爷了,老头子我感觉不赖。”
陈逍遥哭笑不得。
二人出门的时候,已经不见三叔身影了。
从小院出来后,一男一女,在田埂走着。
田埂两侧是连片的稻田,稻苗已抽穗,青中带黄,风一吹便翻起层层绿浪。
远处的村落错落分布,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淡青色炊烟。
陈逍遥只是穿了个旧校服,下面是一双黑布鞋。
姜凝对陈逍遥这种农村土鳖的形象,丝毫不在意,二人并肩而行。
陈逍遥问道:“姜道友是如何来到此方世界的?”
姜凝:“我当年兵解的时候,你还叫陈长生。”
陈逍遥的脚步顿住了。
想起那个仙门林立、道法昌盛,尔虞我诈、血流成河的修仙世界。
想起改变他命运的那本道经,想起了漫天的唾骂与追杀,更想起那抹白衣染血、宛若流星陨落的身影。
陈逍遥怅然道:“那时候,我好像2700多岁吧。”
姜凝:“你还记得《太清元道仙经》吗?无数仙门巨擘、绝世天才试图参悟,皆一无所获,有的甚至走火入魔。可你陈长生偏偏将这本无人能懂的道经,修成了。”
陈逍遥默然不语。当初有一段时间,之所以被称为妖道,多半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陈长生不依赖天地灵气,可神游太虚时能窥见大道。
那时候,他是东隅之地最耀眼的新星,震惊了圭洳剑池、白鹿之墟、天虞山,无数顶尖宗门。
可人心啊,向来是见不得别人好的。
姜凝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你参悟《太清元道仙经》的消息传开后,没过多久,‘妖道’的骂名就开始传遍天下。先是天虞山站出来,说你所修功法‘逆天悖道’,引动的是幽都浊气;
接着,白鹿之墟的大儒们联名上书,指责你‘独占真经,罔顾天下修士’,要求你将《太清元道仙经》心得公之于众,供天下人研习。”
陈逍遥说道:“我那时候啊,把人心想的太好了,还是傻,白活了2000多年。”
姜凝笃定道:“不!陈兄不是傻,而是善。”
姜凝的声音微微颤抖,“陈兄恐怕不知!当初是佛门忌惮你,怕你日后成为佛门大敌,便借着‘除妖’的名义,联合了那些嫉妒你的正道宗门,欲将你除之而后快。”
陈逍遥淡然一笑:“我知道。”顿了顿,“我还知道你师父濉槐真人让你与我划清界限,你啊,也傻,不听你师父的。”
姜凝嘟嘟嘴:“我偏不听那个老杂毛的!”
当年圭洳剑池的长老们联名施压,把姜凝逐出剑池。
陈逍遥说道:“你想和剑池划清界线,免得连累同门。”
姜凝没有否认,岔开话题:“我去找你,结果路上遇到佛门十三罗汉,说是受了烂陀山菩萨的法旨,来度化你这个妖道的。”
“我又不傻,一言不合就和那些秃驴打了一架!”
姜凝的声音沉了下去,“其实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妖道,他们只想要你死。”
当初雷泽之山、青丘之山、苍渊之山三大宗门,联合佛门搞了个除妖大典。
姜凝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仿佛又回到了那场惨烈的围攻。
绝魂矶上,狂风呼啸,云雾缭绕,三大宗门的宗主、烂陀山八大金刚,还有成名已久的散修,密密麻麻地围了她一圈,逼迫姜凝联手对付陈长生。
姜凝无惧,出剑迎之。
陈逍遥问道:“当初你为何不假装答应他们?你还是傻。”
姜凝白了陈逍遥一眼。
那时,三宗之主,联手催动剑阵,凝聚数百位修士的灵力,要万里飞剑斩了妖道陈长生。
当时姜凝以兵解之法,替这个姓陈的野道士挡了一剑,发了大愿,可惜,他不知道!
姜凝口是心非说道:“我的剑不违心,这是你当初教我的,没打又知道怎么会输?”
陈逍遥再次回到最开始的问道:“你兵解之后,为何会来到这里?”
姜凝说道:“按照这边的时间推算,我大概是五年前来到这里的,肉身在此方世界重新凝聚,我并非与其他修士一样,转世而来。”
陈逍遥若有所思,五年,若是八年对应的是八千多年,那么,自己2700岁时,姜凝兵解,也差不多是五年前了。
姜凝的目光飘向遥远的西北方,“我肉身重聚的落点,被此方世界,称为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