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城,柳林村,陈家老宅。
小院里,陈逍遥和陈庄生正在下象棋。
一老一少杀的有来有回。
王忠坐在一旁,滔滔不绝的将昨天晚上到现在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讲的是跌宕起伏,说自己昨天晚上,被警察带走,交到了特勤局手里。
被特勤局洗脑,教育,并且还说给他看了一些内部教育资料,逼他签保密协议等等
爷爷听的是目瞪口呆。
他讲明了来龙去脉,大概意思是,官府要陈逍遥去接受管控,限制自由等。
陈逍遥听到一半的时候,打断道:“官府的人呢?”
王忠说道:“在村子外面等著,三舅,他们给了你48小时考虑时间。”
陈逍遥笑着摇了摇头:“他们怎么敢的?”
王忠说道:“他们说八年前开始,有人会想起了上辈子的修仙记忆,还带点超能力。可咱们这世界灵气太稀薄,他们那些修为,到这儿全被卡死了。”
陈逍遥落下最后一枚棋子,将了老爷子的军,才慢悠悠开口:“然后呢?”
“然后特勤局要管控所有修士啊!不听话的关起来,还有被枪毙的,也有可能被研究之类的。”王忠急得声音都拔高了。
“他们测到你这儿有灵气波动,让我先来劝你归顺,还要收买我,给我钱和工作!三舅啊,他们还给我看了警示片,有个修士被机关枪扫死,还有个会飞的,被火箭筒炸了!三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陈逍遥略微诧异,顿了顿释然道:“我本无意出世,今天是醒来的第三天,未曾想凡俗官府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王忠,不必担心,我的修为仍在巅峰,不受灵气影响,”
王忠说道:“三舅,你的意思是,你的修为没有被压制?那为何其他修士?”
陈逍遥说道:“他们说的那些练气、筑基、金丹、元婴都是外法修行。
外法讲究‘法、财、侣、地’四字根基。法是传承功法;财是天材地宝,所谓‘无财不养道’;侣是同修护法,关键时候能护关避免走火入魔;地是灵脉宝地,得找藏风聚气的洞天福地,才能吸纳足够灵气修炼。”
陈逍遥顿了顿,看向王忠:“他们的根全扎在外界。”
王忠愣住了:“那你”
“我修的不是外法。”
“我修的是《太清元道仙经》,循的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的路子,内求诸己,不向外索求。”
“啥意思?”
陈逍遥解释道:“外法修士是借天地灵气补自身,好比借水浇田,停水了,田就旱了。”
王忠发现,自己三舅忽然严肃了起来。
陈逍遥沉声道:
“天地灵气稀薄又如何?我本自具足。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没有天材地宝又如何?我先天一炁化铅汞,自身有大药,何须向外求索?”
“没有灵脉宝地又如何?我身炉鼎自成姹女、黄婆,脏腑关窍皆是福地,心定之处,便是洞天。”
“我所修,天地宇宙,一人之身也;六合之内,一人之制也。我身即宇宙,何须外求?”
王忠听得目瞪口呆,虽然完全听不懂:“所以特勤局的仪器测不准你?你的八千载仙途修为,根本没受影响?”
惊雷起,天地变色
陈庄生说道:“打雷了,要下雨了,我去收衣服。”
小院里,陈逍遥缓缓浮空而起,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王忠,你不要害怕。”
王忠已经开始害怕了。
陈逍遥仰头,淡然道:“来了。”
“什么来了?”
“天雷劫来了。”
陈庄生:“啥玩意?”
陈逍遥双眸微缩,发现雷电隐隐有轰击小院的趋势!果然是冲我来的!
“爷爷,我去办点事,你可别动象棋哈。”
陈逍遥——冲天而起,周遭响起音爆声!!!
陈庄生仰头大喊:“啊!!!!升天啦!”
王忠一把抱住自己太姥爷:“太姥爷!这什么情况?三舅变成超人了!!?”
天空之上,数道惊雷,追着一个人形小黑点。
雷光炸裂,电芒交织,万钧之力撞向其身,却见陈逍遥脊背挺直如松,于雷海之中逆势而立。
天劫神威下,陈逍遥竟似与雷霆共生,悍然渡劫。
陈逍遥在空中停顿片刻,眼中疑惑一闪而逝,身形骤然拔高,冲出大气层,脚下是越来越小的蓝色星球,漂浮着各种现代化的卫星。
陈逍遥立在宇宙之中,屏气凝神,背景是一轮偌大的月球。
漆黑的宇宙真空里,蟹状星云边缘翻涌著电粒子剧烈碰撞、撕裂,交织成宇宙雷暴带。
化作一道道粗壮的紫色电芒,如巨龙般穿梭在星尘之间。
陈逍遥的身影在雷暴带中格外醒目,他脊背挺直如昆仑玉柱。
粗如磨盘的电芒轰然落下。
陈逍遥身形一动,一拳!迎著紫电雷柱悍然轰去。
“嘭!”
一声并非声波传播、而是能量冲击波引发的涟漪,在宇宙中扩散开来。
高密度电核在拳力下瞬间溃散,如潮水般退去,星辰重新恢复了静谧。
陈逍遥悬立在宇宙中,望着渐渐消散的星云余烬,淡然道:“此方天雷劫,太弱了。”
一拳干爆雷劫后,陈逍遥飞回了小院。
因为速度奇快,天空只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雨过天晴,乌云散去,天晴了。
前后大概三分钟左右。
陈逍遥回来了。
王忠和他太姥爷呆立在原地,张著嘴。
陈逍遥随意的拍了拍衣服,偏头轻声道:“王忠,让官府的人来吧,就说,你沟通失败了。”
王忠木讷的点点头。
“三舅,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说?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
陈逍遥说道:“王忠,我昨天说过啊,移山填海,飞天遁地不过是手段,终究是在术的层面,大道,是要悟的。”
王忠:“为什么不早说?”
“你应该早说的嘛。”
“早说啊。”
“为什么不早”
柳林村的郊野道路上。
一辆悍马车旁边,站着四个人,全部保持仰望天空的姿势。
他们看的有一会了。
乔四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电闪雷鸣,一个人形小黑点正被数道粗壮的雷光追着劈!
“刚才天上,那那是个人?”有属下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司机也看呆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路边停下好几辆车,车主们有的举着手机疯狂拍摄,有的踮着脚惊呼,还有人对着天空合十祈祷,议论声、惊呼声混著雷鸣声,乱糟糟一片。
乔四拿出电话,拨打。
“小林啊,刚才柳林天空那是?”
电话里,传来林乙木的呐喊:“乔队!我在村口等著,让王忠先进去问问,然后就曰他吗的打雷了,我也看见有人起飞了!你问信息组的同事吧,他们应该能调出卫星照片!”
二十分钟后,负责来抓捕陈逍遥的特勤人员全部火速撤退了。
上面确定了天上被雷劈的男人,是陈逍遥!并且卫星拍到,他冲出了大气层,可以在宇宙中遨游!
总部下达十万火急命令:让信城这边的小组,立马撤退!立马撤退!
情报有误!情报有误!陈逍遥不是普通修士,是雷神,是超人!
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千万不要惹毛了他!要从长计议!
四个小时后,各大短视频平台彻底炸了。
全网沸腾:仙人渡劫?还是ai恶搞?
这些话题飞速冲上热搜,又飞速被限流。
网友评论区彻底疯了:
“卧槽!仙人渡劫?”
“别闹了,ai特效,智商是硬伤,散了吧。”
“我就在附近玻璃厂上班,亲眼看见了!不是特效!”
“我打了三针,我爱看!”
“有没有可能是军方在测试新型飞行器?被雷电击中了?”
“看片请加绿泡泡”
“哈哈哈哈有没有可能是某位道友突破了?恭喜飞升!”
当天傍晚,信城市气象局发布官方通报:
“今日13时23分,我市近郊出现罕见强对流天气,伴随短时强雷暴、等离子体放电现象。
此类现象为极端气象条件下的正常自然景观,市民无需恐慌,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网路清朗环境。”
傍晚,柳林村陈家老宅。
院子中央,旧象棋桌上面摆了几样硬菜。
陈庄生搬著个小马扎坐在桌旁,手里扇著蒲扇。
王忠坐在太姥爷对面,俩人在聊天。
陈逍遥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著盆热气腾腾的糖醋里脊。
“王忠啊,菜齐了,开啤酒啊。”
“哦哦。”王忠有点懵逼。
陈逍遥穿着公牛饮料的广告t恤,系围裙,裤子是以前的旧校服,下面是一双黑布鞋。
乍一看,就是个农村土鳖,好在有一张让人嫉妒的帅气皮囊,以及那说不出的出尘气质。
他眼神很清澈,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穿着。
很难想象,今天做饭的厨师,是四个小时前,在天上硬杠雷电的男人。
王忠松了松领带,他身上的衬衣很考究,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是去年梁柔柔从国外给他带的。
作为一个律师,精英人士,王忠一直很在意自己的行头,这是个以貌取人的时代。
此刻,他扯开了价值不菲的领带,随意的扔在一旁。
解开领口扣子,撸起袖子开了几瓶啤酒。
王忠看着一桌子菜,默默地倒酒,先给自己灌了一杯。
见太姥爷和三舅没什么反应。
他又灌了自己一杯。
“我外甥媳妇怎么没来?你不是说她最爱吃糖醋里脊吗?我特意做的。”陈逍遥问道。
王忠又灌了一杯,闷著头不说话。
继续给自己倒酒。
“王忠?”
王忠又灌了自己一杯。
“停!”太姥爷用蒲扇压住了王忠的手!“这孩子,疯了不是?”
王忠骤然抬头,大叫:“啊啊啊啊啊!!”
爷爷露出担忧神色。
陈逍遥抬了抬眼,淡然道:“吃菜吧。”
王忠问道:“三舅,你给我透个底,你到底有多强?”
陈逍遥说道:“不知道。6000岁以后,打架就没输过了。”
王忠问道:“别人为什么被灵气匮乏什么的压制了?”
“《太清元道仙经》八千年来,独我一人修成。”
王忠又满饮此杯,此刻他已有八分醉意。
“三舅!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王忠直接开始对瓶吹了。
陈庄生洒然一笑:“小王忠,给你媳妇打个电话,免得人家担心。”
王忠重重叹了一口气:“本来今天是要和柔柔领结婚证的,结果被特勤局的抓了,刚才给柔柔打电话,她关机了。哎。明天我给她好好解释解释就好了。”
王忠大喊一声!又仰头吹了半瓶酒。
陈庄生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逍遥啊,你外甥好像疯了。”
王忠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他敞开了怀喝,或许是为了缓解昨天的紧张,或许是自己面对特勤局威逼利诱的时候,本能的选择为三舅着想。
总之,王忠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还有二毛和慕容霏,初二那会,三舅被人堵在大厕所,有几个外校的混子要打他。
当时二毛第一个进去救三舅,紧接着慕容霏拎着板砖也冲进男厕所了,王忠负责放风。
之后,鼻青脸肿的四个人,坐在南湾湖大坝吃辣条庆祝胜利,畅想未来。
那时候慕容霏说,将来陈逍遥要是找不到媳妇,就让他入赘自己家,生两个小孩,一个跟妈姓,一个跟爹姓。
二毛说,他也想入赘,被慕容霏一脚踢到河里,差点踏马的淹死了。
王忠当时就想啊,啥时候能长大啊,想着想着,也就长大了。
“三舅,你还记得二毛和慕容霏吗?”王忠醉意朦胧的说道。
“他们现在如何了?”
王忠笑着说道:“慕容霏全家移民到西大后,彻底联系不上了。”
“二毛啊,应该快出来了,我结婚的时候,说好的他来当伴郎呢。”
陈逍遥夹了一筷子最好的肉,放在这位既是好友又是外甥的大律师碗里,道:“多吃点。”
王忠严肃道:“三舅,你要怎么面对国家,面对政府?”
“三舅,我心不安。”
“三舅,你吃牛肉吗?”
“三舅,你说句话啊!”
陈逍遥答非所问:“王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啊,不要活成别人眼中的样子。”
王忠哈哈大笑,宛如戏子:“痛快!太姥爷,上酒!”
“小王忠,你喝醉了!”
“太姥爷,我没醉啊,咱哥俩也好久没喝了,老弟我心里苦啊。”
陈庄生眉毛一扬:“我打你这个狗犊子!”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我三舅天下无敌!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天下有我三舅,天下快哉,我亦快哉。”
王忠脱掉上衣,站在椅子上发酒疯,发著发著,就莫名其妙的哭了。
最后,那个醉意朦胧的王大律师,脑袋贴著桌面,看着逐渐落下的夕阳,梦呓道:
“要是没有那场车祸的话,三舅和慕容霏的孩子,大概得有这么高了吧。”他抬起一只手,比了比。
不久后,小院响起箫声。
陈逍遥吹起了那年他独闯圭洳剑池时,姜凝给他吹的曲子。
老人说道:“逍遥啊,爷爷在你的箫声里,听见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