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东海市西郊,荒草连天。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
这里是城市的盲区,是被繁华遗弃的角落,连流浪狗都嫌晦气的地界。
一座爬满枯黄爬山虎的废弃建筑,像一具腐烂的巨兽尸骨,静静卧在浓重的夜色里。
圣心疗养院。
二十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诡异的大火,烧死了百余名精神病人,从此封停。
如今,这里是东海市“生人勿近”的代名词,坊间传闻的闹鬼圣地。
然而就在几个小时前,柳如烟和叶霆接到省城二师姐送过来的情报,显示这里还有可能就是幽冥阁在东海的一个据点。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生锈的铁门,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紧接着,是一道略显纤细的身影,虽然身法轻盈,却难掩一丝急促。
叶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跟上来的柳如烟。
此时的柳如烟,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手中扣著几枚寒光闪烁的银针,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英气。
“师姐,这种脏活累活,我一个人来就行。”
叶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柳如烟瞪了他一眼,气息微喘,却眼神坚定。
“少废话。”
“师父教过,师姐弟出门在外,当共进退。”
叶霆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行吧。”
“不过待会儿跟紧我,这地方,有点‘脏’。”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瞬间刺破了眼前的迷雾。
疗养院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却是一片死寂,黑洞洞的入口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没有任何虫鸣。
甚至连风声到了这里,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吞噬了一般,静得让人心慌。
两人刚迈入大门一步。
嗡——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空间产生了一丝诡异的扭曲。
原本清晰的废弃大楼,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脚下的水泥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的枯树林。暁税宅 庚芯醉全
白色的雾气不知从何而起,瞬间弥漫,带着刺骨的阴寒。
“鬼打墙?”
柳如烟眉头紧锁,手中银针微微震颤,警惕地环视四周。
她虽然医术通神,但在阵法一道上,确实涉猎不深,只觉得方向感全失。
叶霆却笑了。
笑得轻蔑,仿佛看到了什么拙劣的玩笑。
他背负双手,闲庭信步般走了两步,甚至都没有正眼去看那些诡异移动的枯树。
“雕虫小技。”
“只不过是简易版的‘八卦迷踪阵’,连乾坤二位的阵眼都摆歪了三寸。”
“用这种烂大街的阵法也想困住我?”
“看来这幽冥阁在东海的布阵者,也就是个半吊子水平,真是让人失望。”
说完,他抬起右脚。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运转什么惊天动地的真气。
只是对着左前方那棵看起来最不起眼、甚至有些歪脖子的枯槐树,狠狠一跺。
轰!
大地猛地一颤。
一股霸道绝伦的劲气,顺着地脉瞬间爆发,如地龙翻身。
咔嚓!
那棵作为阵眼的枯槐树应声而断,炸成漫天木屑。
随着树干倒塌,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浓雾瞬间消散,仿佛被阳光刺破的泡沫。
原本阴森恐怖的枯树林不见了。
满是涂鸦和霉斑的疗养院大厅,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真实而破败。
“走吧。”
叶霆拍了拍裤脚并不存在的灰尘,就像是刚刚随脚踩死了一只蚂蚁。
柳如烟看着自家小师弟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与自豪。
这阵法虽然简陋,但若是普通修行者,怕是困死在里面也走不出来。
在他面前,却连一秒都撑不住。
两人穿过破败的大厅,脚下的碎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
墙壁上残留着当年大火熏黑的痕迹,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诉说著当年的惨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混合著潮湿的霉味,令人作呕。
但叶霆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在这些腐朽的味道里,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血腥味。
很新鲜的血腥味,夹杂着一丝特有的腥甜。
“地下。”
叶霆言简意赅,目光锁定了大厅角落里一部早已停运的电梯井。
他走上前,单手扣住紧闭的电梯门缝。
手臂肌肉微微隆起,线条如大理石般硬朗。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那两扇生锈的厚重铁门,竟被他硬生生像撕纸一样撕开,露出了黑洞洞的井道。
深不见底的井道里,没有电梯轿厢,只有一条蜿蜒向下的生锈铁梯,通向无尽的黑暗。
那一丝浓烈的血腥味,正是从这里涌上来的,伴随着阵阵阴风。
“师姐,小心了。”
“下面的东西,可能会有点恶心。”
叶霆说完,纵身一跃。
身形如展翅大鹏,直接落向黑暗深处,衣摆猎猎作响。
柳如烟没有犹豫,紧随其后,身姿轻灵如燕。
落地无声。
这里是地下二层。
原本应该是太平间或者储藏室的位置,阴冷潮湿。
但现在,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祭坛。
昏暗的烛火摇曳不定,发出惨绿色的光芒。
四周的墙壁上,用暗红色的鲜血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扭曲、怪诞,如同爬行的蜈蚣,看一眼都会让人产生生理性的反胃和眩晕。
祭坛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池水翻滚,冒着气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与浓烈的尸气。
而在血池上方,悬挂着数具早已干瘪的尸体,正一滴滴往下滴著黑血。
“这是”
柳如烟捂住口鼻,俏脸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作为医者,她对死亡并不陌生,但这眼前的一幕,是对生命的极致亵渎。
叶霆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动了真怒的征兆。
“又是血炼养尸阵。”
“不过比之前那个山塔尼用的手段,高明了不少。”
“这是用炼化过的活人精血,滋养阴煞之气,强行催化‘凶尸’。”
“这虽然是很像南洋那边的手法,不过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似乎是做了改良,这里果然如二师姐所说,可能是幽冥阁的一个据点,不是之前的单纯的南洋降头那帮邪修。”
叶霆走到祭坛边缘,脚下的地砖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黑褐色。
在那粘稠的血迹旁,有什么东西反光闪了一下。
他蹲下身,两指夹起那个物件。
那是一枚袖扣。
纯金打造,镶嵌著一颗蓝宝石,虽然只有半截,且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但依旧能看出做工的不凡。
更重要的是,袖扣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精致的“林”字。
柳如烟凑了过来,借着微弱的烛光,一眼便认出了此物。
“这是林正国的?”
还没等叶霆回答,
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封闭的地下室炸响,震得耳膜生疼。
原本昏暗的烛火,突然全部熄灭,整个地下室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是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
咔咔咔。
四面墙壁上的暗门同时打开,红色的应急灯光闪烁,将气氛烘托得如同炼狱。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五道黑色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将叶霆和柳如烟死死围在中间。
他们全都披着宽大的黑袍,脸上带着狰狞的鬼脸面具,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那是常年与尸体打交道才会有的尸臭味。
为首的一人,身材格外高大,足有两米。
他手里握著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惨白的人类头骨,眼窝里闪烁著幽绿的鬼火。
“桀桀桀”
沙哑难听的笑声,从那鬼脸面具下传出,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刺耳至极。
“果然是你,叶霆!”
“秦长老算得没错,你和省城那位果然是一伙的。”
“既然你能找到这,想必你已经知道之前那两位南洋降头师,也是我们的手笔。”
“既然这样,我们今天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吧!”
“桀桀桀!”
那黑袍首领抬起手中的白骨法杖,遥遥指向叶霆的眉心,语气中充满了猫戏老鼠的戏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其余四名黑袍人同时踏前一步。
轰!
五股筑基期巅峰的气势,瞬间爆发,连成一片,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向场中央的二人。
空气变得粘稠无比,让人呼吸困难。
柳如烟脸色一变,手中银针瞬间布满真气,就要上前护住师弟。
这五人的气息诡异阴森,绝非普通的修行者可比。
然而。
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却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那是绝对的自信与安抚。
叶霆缓缓抬起头。
在闪烁的红光下,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甚至,连一丝紧张都看不到。
只有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是君王俯视蝼蚁的漠然。
他轻轻弹了弹衣袖,像是要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秦长老?”
“算准我会来?”
叶霆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狂傲,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里。
“既然他算得这么准。”
“那他有没有算到”
叶霆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轰隆!
一股比那五人强大百倍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骤然爆发!
金丹巅峰的气势如狂龙出海,瞬间将那五人联手布下的气场冲得支离破碎!
那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那个清秀的青年,而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战神。
“今晚,这里会是给你们准备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