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东海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铁锈混合的腥气。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划破了凌晨的寂静,一列闪烁著蓝红光芒的车队风驰电掣般冲进市中心医院急诊部。
“快!通知重症监护室!准备负压病房!”
“伤者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心率跌破四十!”
急诊大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推车的轮毂摩擦地砖发出尖锐的嘶鸣。
苏小婉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紧紧跟在担架旁。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从化工厂地下室救出的五名幸存者。
只是此刻,他们的状况比刚才更加糟糕。
原本仅仅是手腕割伤的伤口,此刻竟然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
黑色的血管如同蜿蜒的毒蛇,顺着手臂一路向上,已经爬满了半个脖颈。
“苏队!这这是什么毒?我们的检测仪器根本分析不出来!”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师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的化验单都在颤抖。
“伤者的血液样本里没有任何已知的化学毒素,但细胞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坏死!”
“就像是像是尸体在腐烂!”
苏小婉的心猛地揪紧,下意识地回头寻找那个男人的身影。
叶霆站在急诊大厅的门口,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块漆黑的“轩辕”令牌。
他没有看那些忙碌的医生,目光冷冷地扫过担架上那些神志不清的伤者。
“不用白费力气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这不是普通的毒。”
“是尸煞入体,三魂七魄已经被浊气侵蚀。”
“用你们的抗生素和透析机,只会加速他们的死亡。”
主治医师愣了一下,随即怒目而视。
“你是谁?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是专业的医生,这种时候请你不要捣乱!”
叶霆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专业?”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们的伤口在排斥所有的止血药物?”
“为什么他们的体温已经降到了二十度,却还在出汗?”
主治医师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因为叶霆说的,正是他刚才百思不得其解的诡异现象。
“那那你说怎么办?”
苏小婉几步跑到叶霆面前,眼神中充满了祈求。
“叶霆,你既然知道原因,一定有办法救他们对不对?”
“求求你,他们是无辜的。”
叶霆收起令牌,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救,当然能救。”
“但这股尸煞已经攻入心脉,想要拔除,需要以极高明的针法引导,再配合至阳真气洗刷经络。”
“我的真气倒是足够,但我的针法过于霸道。
“若是强行施针,这些人脆弱的经脉会直接爆裂。”
苏小婉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连你也没办法吗?”
叶霆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摩挲著口袋里那根洁白的羽毛。
“我没办法,不代表别人没办法。”
“这种阴柔缠绵的尸煞,正好撞在了她的枪口上。”
“谁?”
苏小婉急切地问道。
叶霆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根之前给林雪儿展示过的“云鸾”羽。
“事态紧急,只能这么做了。”
他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羽毛之上。
“天机引路,血脉寻踪。”
“疾!”
随着一声低喝,那根原本静止的羽毛突然颤动起来。
洁白的羽绒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咻——”
羽毛脱手飞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像是一支离弦之箭,直直冲出了医院大门,朝着城市的东南角飞去。
这是天机门紧急联系的法门,门规有令,不到事态紧急不得启用,叶霆原本是没打算用的,不过现在人命关天,不得不用了。
“把人带上,跟紧我。”
叶霆丢下一句话,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苏小婉愣了一秒,随即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呆的医护人员大吼。
“愣著干什么!”
“把伤者抬上车!全都跟我走!”
东海市老城区,槐树巷。
这里是这座现代化都市中被遗忘的角落。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坑坑洼洼,两旁是斑驳的青砖墙和摇摇欲坠的木质阁楼。
没有霓虹灯的喧嚣,只有昏黄的路灯投下惨淡的光影。
叶霆跟着那根流光的羽毛,脚步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店铺门前。
羽毛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最终缓缓飘落,贴在了那扇紧闭的朱红色木门上。
叶霆抬头。
一块历经风霜的黑色牌匾悬挂在门楣之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
【柳氏医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
这味道,并不苦涩。
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甘甜。
是“安魂草”的味道。
也是大师姐最喜欢的味道。
叶霆站在门口,那颗在面对千军万马时都未曾波动过的心脏,此刻竟然微微加速了跳动。
十年了。
自天机门一别,整整十年了。
当年那个总是温温柔柔,会在他练功受伤时一边流泪一边给他包扎的大师姐。
如今,还好吗?
“吱呀——”
就在叶霆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木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棉麻长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端著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铜盆,似乎正准备倒掉里面的药渣。
看到门口突然站着的黑影,女子明显吓了一跳。
手中的铜盆差点滑落。
“谁?”
声音温婉柔和,如同江南水乡的三月春风。
哪怕是带着一丝惊慌,也让人听得骨头酥麻。
叶霆借着门内透出的暖黄色灯光,看清了女子的面容。
那是一张不施粉黛却足以令百花失色的脸庞。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从容淡雅的气质。
只是此刻,那双如水的眸子里,写满了惊讶和疑惑。
“大师姐。”
叶霆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听到这个称呼,女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哐当!”
手中的铜盆再也拿捏不住,摔落在青石板上。
滚烫的药渣溅了一地。
但她仿佛毫无察觉。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视线从他凌厉的眉眼,滑落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那个轮廓。
那个笑容。
逐渐和记忆中那个总是调皮捣蛋,把后山搞得鸡飞狗跳的小师弟重合。
“小小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