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公路尽头。
一座恢弘大气的庄园静静地卧在半山腰,如同蛰伏的巨龙。
庄园四周,高墙耸立,电网密布。
暗处不知藏了多少红外线探头和暗哨。
叶霆将车停在了离庄园还有一公里的树林里。
熄火。
关灯。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下车。”
叶霆解开安全带,推门而出。
林雪儿跟着下了车,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庄园,心里直打鼓。
“我们真的要进去?”
“这也太危险了吧?这里可不是云水阁!”
“怕了?”
叶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要是怕了,就在车里等我。”
林雪儿咬了咬嘴唇,倔强地抬起头。
“谁怕了!”
“我我要跟你一起去!”
现在的林氏集团危在旦夕,如果不见到陈盛,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林氏灭亡的时刻。
她不能坐以待毙。
“那就跟紧点。”
叶霆不再废话,转身没入黑暗。
林雪儿赶紧跟上。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林雪儿穿着高跟鞋,走得跌跌撞撞。
就在她差点崴脚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暖流顺着手腕涌入体内,驱散了夜风的寒意,也稳住了她的重心。
“抓紧。”
叶霆轻吐两个字,却并没有松开手。
林雪儿脸颊微烫,任由他牵着,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他在,这世间就没有去不得的地方。
很快。
两人来到了庄园的高墙下。
五米高的围墙,顶端还拉着高压电网。
每隔十米就有一个360度旋转的监控探头。
毫无死角。
“这这怎么进?”
林雪儿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这简直就是铜墙铁壁。
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根本不可能进去。
“抱紧我。”
叶霆突然转过身,张开双臂。
“啊?”
林雪儿还没反应过来。
叶霆已经不由分说,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林雪儿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以及那股充满侵略性的男子气息。
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闭眼。”
叶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
林雪儿只觉得身体一轻。
呼——
风声呼啸。
重力仿佛在这一刻失效了。
叶霆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鹏鸟,拔地而起。
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
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出了惊人的弹跳力。
身在半空,他在光滑的墙面上轻轻借力。
嗖!
两人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越过了五米高墙,掠过了呲呲作响的高压电网。
落地无声。
像是一片落叶飘落在草坪上。
林雪儿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庄园内部的花园里。
她震惊地捂住嘴巴,这家伙真是人类?
还没等她开口,
“嘘。”
叶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金丹期的神识瞬间铺展开来,笼罩了整座庄园。
在他的脑海中,庄园的立体结构图瞬间成型。
哪里有保镖,哪里有暗哨,哪里有监控,全都一清二楚。
甚至连那栋主别墅二楼,某个人呼吸的频率,都能清晰感知。
“找到了。”
叶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拉着林雪儿,像两只在黑夜中穿行的幽灵。
避开了巡逻队,绕过了监控死角。
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主别墅的楼下。
二楼的书房,亮着灯。
窗帘拉着,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叶霆抬头看了一眼。
“上去。
他搂着林雪儿,脚踏空调外机,如履平地般翻上了二楼的阳台。
落地窗并没有锁。
或许是因为陈盛觉得这里的安保万无一失。
叶霆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推拉门。
吱呀——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书房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谁?!”
一声厉喝响起。
叶霆大步跨入,劣质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雪儿紧随其后,虽然紧张,但看着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便再无畏惧。
书房内,装饰奢华古朴。
一个穿着唐装、面色红润的老者,正坐在紫檀木的棋盘前,手里捏著一枚黑子。
而在他对面,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
看到突然闯入的两个陌生人,老者手中的黑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棋盘上。
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与惊恐。
“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叶霆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他双手插兜,悠闲地走到棋盘前,低头看了一眼那盘残局。
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捡起那枚掉落的黑子。
啪!
黑子落下。
一子定乾坤。
原本胶着的棋局,瞬间活了。
大龙抬头,气吞山河。
叶霆缓缓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红光满面的老人。
“陈董,好雅兴啊。”
“这‘省城疗养’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嘛。”
语气戏谑,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老者死死盯着叶霆那张年轻的脸。
几秒钟后。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他豁然起身,膝盖撞翻了面前的棋盘。
哗啦啦——
黑白棋子洒落一地,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
“是是你?小神医?”
陈盛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怎么可能忘记这张脸!
几天前,在滨江公园,就是这个年轻人,在他心脏骤停、即将踏入鬼门关的时候,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那几针下去,犹如神迹!
“怎么?不认识了?”
叶霆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还是说,陈董贵人多忘事,想赖掉对我的承诺?”
陈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个已经被吓傻的私人医生出去。
“不敢。”
陈盛躬身,对着叶霆深深一拜。
“老朽陈盛,拜见恩公!”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这一拜,是为了救命之恩。
更是为眼前这年轻人深不可测的来历。
那日之后,他动用人脉暗中查过这个少年,发现他从未动用过那张黑卡,反而隐姓埋名,去了林氏集团当一名普通保安。
至于身份背景,更是一片空白,仿佛世上从未存在过这样一个人。
可那日救他的手法,事后听在场保镖描述,简直非人间所有。
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高人”,今夜无声无息穿过凤凰山铜墙铁壁般的安保,径直出现在他面前。
若对方心存杀意,此刻自己,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一幕,让站在叶霆身后的林雪儿彻底看傻了眼,心跳如擂鼓。
堂堂陈盛集团的董事长,东海市龙头商业帝国的缔造者,跺一跺脚整个东海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此刻竟然对着叶霆,行如此大礼?!而当日,她与母亲却将此人称作“山野村夫”,甚至还为能退掉这桩婚事沾沾自喜。
原来她们当日轻蔑推开的不只是一纸婚约,而是一个足以让林家扶摇直上的未来。
而此时身旁的叶霆此时一副上位者姿态,坦然受了这一礼,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他摆了摆手,指了指站在身后的林雪儿。
“给你介绍一下。”
“我未婚妻,林雪儿。”
“今晚来找你,就两件事。”
叶霆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的病,还需要两针才能彻底断根。”
“第二,你弟弟想动我老婆的公司,还是打着你陈盛集团的旗号。”
“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陈盛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作为枭雄,他岂能听不懂叶霆话里的意思。
而且这次他有意利用江滨公园突然发病的机遇故意躲了起来,本来就是为了看看他这个弟弟究竟还有多少后手。
既然现在陈震误打误撞地得罪了叶霆这样的大能,看来他只能提前出手了。
“恩公放心。”
陈盛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朽这就去办。”
“有些家贼,也是时候清理门户了!”
叶霆满意地点了点头。
“聪明人。”
他站起身,走到陈盛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不过,不急。”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明天早上,我和雪儿会暂时失踪两个小时。”
“到时候,我希望陈董能给我一个惊喜。”
陈盛浑身一震,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传来的恐怖压力,额头上冷汗淋漓。
他知道,这是敲打,也是威胁。
如果明天他不出现,或者没给足面子。
那他这条刚捡回来的命,恐怕又要交回去了。
“一定!”
陈盛低下头,声音恭敬如仆。
“明天,老朽一定亲自给林小姐给夫人撑腰!”
“顺便,送给那些背后挑事的东西,一份大礼!”
叶霆笑了。
他很满意陈盛的答复。
他转身,牵起还在有些错愕的林雪儿。
“走了。”
“回家睡觉。”
两人如同来时一样,从阳台一跃而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陈盛一个人站在狼藉的书房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久久无法平静。
良久。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东海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