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红色的保时捷尾灯在视野尽头彻底消失,像是一滴血溶进了黑海。
离开云水阁后,叶霆随便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
他靠在有些发烫的引擎盖上,手指间那根劣质香烟燃到了尽头。
猩红的火点,在指尖明明灭灭。
“呼——”
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烟雾模糊了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林雪儿站在一旁,有些局促地揉搓着衣角。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过天方夜谭。
“在想什么?”
林雪儿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叶霆没有立刻回答。
他屈指一弹,烟蒂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十米开外的垃圾桶。
“我在想,你那个二叔,刚才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叶霆转过头,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林雪儿愣了一下。
“哪句?”
“他说,之所以敢动手,是因为确信他大哥陈盛正在省城疗养,且大概率回不来了。”
叶霆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林雪儿不解地皱眉。
“这有什么问题吗?陈董身体一直不好,去省城疗养也很正常”
“不正常。”
叶霆打断了她,语气笃定。
“几天前在滨江公园。
“是我亲手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他的气脉已经稳住了。”
“以我的医术。”
“我说他死不了,阎王爷来了也带不走。”
林雪儿美眸圆睁,红唇微张。
“所以那张黑卡就是他那个时候给你的?!”
叶霆耸了耸肩,一脸云淡风轻。
“老头那天虽五气阻绝,心脉寸断。但他命好遇到了我。”
“我在想既然死不了,为什么要去省城疗养?”
“明明没事却装死,好像是故意向外界放出他快不行的假象一样。”
林雪儿虽然不懂医术,但她懂权谋。
她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嗅觉自然敏锐。
一点就透。
“你是说”
林雪儿倒吸一口凉气。
“陈董是故意的?!”
“他在装病?引蛇出洞?!”
叶霆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胸大无脑这个词,看来不适合你。”
林雪儿脸一红,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却生不起气来。
“如果是这样,那陈董的心思也太深了”
“连亲弟弟都算计进去。”
叶霆冷笑一声。
“豪门深似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过,他对谁耍心眼我不管。”
“但他现在动了我未婚妻,还想躲起来看戏?门都没有!”
林雪儿双眸微颤,一抹红晕瞬间涌上脸颊。
他刚才说我还是他未婚妻?婚书不是他自己撕的吗?
叶霆没有注意到林雪儿表情的变化,只是自顾自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幽蓝的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他没有拨打电话,也没有发微信。
而是点开了一个全黑色的图标。
图标中央,是一个古朴的篆体字——“天”。
天机门!
这是天机门独有的情报网路终端,名为“天眼”。
在这天眼面前,这世上没有秘密。
叶霆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输入指令:
【搜索目标:陈盛】
【范围:东海市及周边】
【优先顺序:特级】
不到三秒钟。
手机微微震动。
屏幕上,原本代表省城方向的几个红色标记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东海市地图上,一个在此刻疯狂闪烁的蓝点。
那个蓝点的位置,并不在省城。
也不在任何一家医院。
而是在东海市西郊,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区域。
叶霆看着那个坐标,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果然。”
“老狐狸还是老狐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根本没离开过东海。”
林雪儿凑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屏幕。
“这是哪里?”
“西郊,凤凰山。”
叶霆收起手机,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
“看起来那里应该是个私人庄园。”
“看来,我们得去打扰一下陈董的“疗养”计划了。”
林雪儿双眼泛起莹莹桃花,不知为何,眼前这个男人的话,现在对她来说犹如致命的魔咒一般,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有底气吗?
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走吧。”
叶霆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去哪?”
林雪儿下意识地问道。
叶霆系上安全带,侧头看向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当然是找我们陈大董事长要赔偿啊。他弟弟欺负我未婚妻,这事我能忍?”
轰——
红色的保时捷911再次发出咆哮,如同一头苏醒的猛兽,冲破夜幕。
这一次,叶霆的车速更快。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
窗外的景物拉成了模糊的光带,疯狂向后倒退。
林雪儿死死抓着扶手,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但奇怪的是。
虽然车速快得吓人,车身却稳如泰山。
叶霆单手握著方向盘,神情慵懒,仿佛不是在飙车,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四十分钟后。
车辆驶离了繁华的市区,进入了漆黑一片的盘山公路。
周围的树木变得高大而密集,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这里是东海市著名的“禁区”。
西郊凤凰山。
传闻这里住着一位从京城退下来的大人物,整座山都被划为私人领地。
平常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前面有路障。”
林雪儿看着前方几百米处闪烁的警示灯,紧张地说道。
那里设著岗亭,几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正牵着狼狗巡逻。
这种级别的安保,显然不是普通的富豪能拥有的。
“坐稳了。”
叶霆淡淡吐出三个字。
脚下的油门不仅没松,反而一脚踩到了底。
嗡——!
引擎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林雪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那是路障!”
“那是给普通人设的。”
叶霆冷笑一声。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路障的瞬间。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红色的跑车如同鬼魅一般,贴著路障的边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漂移了过去。
那几名安保人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狂风刮过,连车牌号都没看清,车尾灯就已经消失在了弯道尽头。
“刚才过去了个什么东西?”
一个安保人员揉了揉眼睛,一脸懵逼。
“好像是辆车?”
“这特么是车?这是飞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