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卷著几片枯黄的落叶,狠狠地拍打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玻璃门上。
苏小婉挂断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不知道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小保安,是不是真的能挡住那个刀枪不入的怪物。
“吼——!”
大约十分钟后,医院地下室方向再次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震得周围停著的几辆警车的警报器疯狂尖叫。
“苏队!玄诚道长的结界已被攻破,那只怪物正向着急症室方向冲击!我们快顶不住了!”
对讲机里传来特警绝望的吼声,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和重物撞击的闷响。
苏小婉心头一紧,咬牙看向医院大门的方向。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医院广场上响起。
“啪嗒、啪嗒、啪嗒”
那是劣质橡胶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慵懒,随意,透著一股子午夜出来遛弯的大爷气质。
苏小婉猛地回头。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保安制服,裤腿卷到膝盖,脚踩一双蓝色人字拖的年轻人,正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荡过来。
他嘴里还叼著半根没吃完的冰棍!
“我说苏大警官,大半夜的打扰我值班,可是要遭天谴的。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叶霆故意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他们刚才逃出来的地下室方向,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苏小婉。
“这就是你说的十万火急?”
苏小婉看着他那副懒散的模样,原本悬著的心竟然奇迹般地放下了一半,随即一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你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还有心情吃冰棍!”
“那是一只铁甲尸!连玄诚道长的法剑都折了!”
叶霆咬了一口冰棍,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铁甲尸?什么破烂玩意儿,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此时,一直瘫坐在花坛边的玄诚道长,听到这熟悉的狂妄语调,浑身一颤,连忙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此刻道袍破碎,满脸血污,看着叶霆的眼神却像是看到了救苦救难的太乙天尊。
“前前辈!您终于来了!”
玄诚道长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跌跌撞撞地跑到叶霆面前,如果不是顾忌著周围还有别的警察在警戒,他恨不得直接跪下磕两个响头。
“那妖孽凶悍异常,贫道的桃木剑连它的皮都破不开,还请前辈出手,救这整个医院的生灵啊!”
叶霆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把只剩剑柄的拂尘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也是难为你了,练气期的修为,敢去硬刚这种被人刻意炼制的杀戮机器。”
“没死算你命大。”
被人刻意炼制?
苏小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字,心中一惊。
但这会儿显然不是问话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远处地下室的钢铁大门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那个恐怖的身影撞碎了钢铁做的大门,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借着路灯微弱的灯光,叶霆终于看清了那个所谓的“铁甲尸”。
青黑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浑身肌肉虬结,十指如钩,每一次落地都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这就是让你们束手无策的东西?”
叶霆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连给我在山上喂的那条大黄狗当磨牙棒都不够格。”
苏小婉急得直跺脚,这家伙怎么到现在还在装逼!
“叶霆!小心!它的皮真的很硬,子弹都打不透!”
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苏小婉下意识地想要拔枪,身体却本能地挡在了叶霆身前。
虽然她是请这人来帮忙的,但作为警察,保护平民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叶霆看着挡在自己面前那个纤细却倔强的背影,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这傻妞,有点意思。
“退后。”
叶霆伸出手,轻轻按在苏小婉的肩膀上,稍稍用力,便将她拉到了身后。
“既然你说可以给我加班费,这种脏活累活,自然该由我来干。”
说话间,那头铁甲尸已经冲到了十米开外。
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它似乎感受到了叶霆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血之力,原本浑浊的死鱼眼中竟然爆发出贪婪的红光。
“吼——!”
铁甲尸发出一声咆哮,双腿猛蹬地面,身体腾空而起,双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取叶霆的天灵盖!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落实了,就算是一块钢板也能被撕成两半。
玄诚道长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
苏小婉更是惊呼出声:“躲开!!!”
然而,叶霆没有躲。
他甚至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嘴里还叼著那根快吃完的冰棍木棒。
直到那腥臭的利爪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寸。
直到苏小婉甚至能看清铁甲尸指甲缝里的碎肉。
叶霆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他抬腿了。
那只穿着廉价蓝色人字拖的右脚,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轻描淡写地向上踢出。
这动作,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警报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苏小婉瞪大了美眸,眼前的画面让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只见那头气势汹汹、刀枪不入的铁甲尸,在触碰到叶霆那只人字拖的瞬间,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高铁正面撞击。
它那坚硬如铁的胸膛,竟然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密麻麻地响起。
铁甲尸那庞大的身躯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
它像是一枚炮弹,狠狠地砸进了几十米外一栋住院大楼的一层大厅。
烟尘四起。
整栋楼似乎都晃了晃。
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那只蓝色的人字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啪嗒”一声,精准地落回叶霆的脚下。
叶霆慢条斯理地把脚伸进拖鞋里,还蹭了蹭,嫌弃地说道:
“真硬,硌得我脚疼。”
“下次这种活儿,得加钱。”
现场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