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道长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之前的自信早已荡然无存。
僵尸分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
而眼前这东西,虽然还没到飞僵的程度,但这浑身如精铁浇筑般的皮肤,分明是已经炼成了铜皮铁骨的铁甲尸!
这种级别的邪物,就算是他师父来了,也要头疼三分,更别说他这个只有练气中期的小道士!
“该死!这里怎么会养出这种怪物?!”
玄诚道长在心里疯狂咆哮,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刚才为什么要装那个逼?
现在好了,骑虎难下!
那铁甲尸似乎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原本呆滞的头颅猛地转向玄诚道长。
“吼!”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双腿微屈,地面瞬间龟裂。
“轰!”
它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带着一股腥风,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扑玄诚道长而来!
速度之快,苏小婉甚至只看到一道残影。
“孽畜!休得猖狂!”
生死关头,玄诚道长也顾不得藏私了,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
原本黯淡的桃木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斩!”
他不退反进,手中的桃木剑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刺向铁甲尸的心口。
这一剑,汇聚了他毕生的修为。
哪怕是一块花岗岩,也能被他刺个对穿!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响彻整个地下室。
苏小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柄削铁如泥的法器桃木剑,刺在铁甲尸的胸口上,竟然连皮都没刺破!
不仅如此。
巨大的反震力让桃木剑瞬间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咔嚓!”
桃木剑,断了。
断成两截的剑刃飞旋著插在天花板上。
玄诚道长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横扫而来。
“砰!”
玄诚道长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拍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砸在苏小婉身边的担架床上,将不锈钢的床架砸得变了形。
“道长!”
苏小婉惊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特制的警用子弹带着火舌,精准地击中了铁甲尸的眉心、咽喉和心脏。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威力巨大的弹头,在击中铁甲尸皮肤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防弹钢板。
除了溅起几朵火星和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之外,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连它的动作都没有迟缓半分。
铁甲尸被子弹激怒了。
它转过头,死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苏小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感,让苏小婉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她是一个刑警,她面对过持枪的悍匪,面对过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力。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快快跑”
躺在废墟中的玄诚道长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是血,早已没了半点大师的风范。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玉佩。
那是他的保命之物,内含一道高阶防御阵法,但也只能使用一次。
“这东西我也挡不住”
“不想死就赶紧跑”
铁甲尸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苏小婉。
那锋利的黑色指甲,直指苏小婉那白皙修长的脖颈。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诚道长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佩。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凭空出现,将两人笼罩其中。
“砰!”
铁甲尸的利爪重重抓在光罩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光罩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走!快走!”
玄诚道长一把抓住苏小婉的手腕,借着光罩阻挡的一瞬间,拼了命地往出口狂奔。
身后传来光罩破碎的声音,以及铁甲尸愤怒的咆哮。
两人狼狈不堪地冲出地下室,冲出医院大楼,一直跑到外面的广场上才敢停下来。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苏小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警服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她的手还在发抖,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惊悚。
而一旁的玄诚道长更是凄惨。
昂贵的道袍成了乞丐装,嘴角挂著血迹,手中的拂尘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柄。
他瘫坐在花坛边,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后怕。
“为何区区一个医院地下室,竟然藏着这种凶物”
玄诚道长苦涩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个已经化为粉末的玉佩,心疼得直哆嗦。
他抬起头,看着依然一脸惊魂未定的苏小婉,脸上露出一丝羞愧。
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斩妖除魔,结果连人家一招都没接住,还搭上了师门的宝贝。
这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苏警官”
玄诚道长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此地凶险,那铁甲尸已成气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刚才若不是贫道拼死动用秘宝,我们两个今晚都要交代在里面。”
苏小婉咬著嘴唇,看向那栋在夜色中仿佛巨兽般的住院大楼。
“那就没办法了吗?”
“如果不管它,一旦它冲出医院进入市区,后果不堪设想!”
玄诚道长沉默了片刻,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几天前坐在审讯椅上,一指震碎手铐,谈笑间点石成金的年轻身影。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心里清楚。
在这个东海市,只有那个人,才有可能镇压这头铁甲尸。
跟那位“前辈”比起来,自己这点微末道行,真的就只是个笑话。
玄诚道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骄傲。
他看着苏小婉,缓缓说道:
“贫道无能,这桩因果,贫道接不下。
“但苏警官若是真想救这一城百姓,或许还有一个人能行。”
苏小婉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玄诚道长,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是说”
玄诚道长苦笑着点了点头,
“去求他吧。”
“那位在审讯室里显露的神通,你也亲眼见到了。”
说到这里,玄诚道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不过,那位前辈既然隐居市井,必然是不喜被打扰,
苏警官,你想请动他,恐怕得放下你那刑警队长的架子。”
“甚至”
玄诚道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得拿出点诚意来。”
苏小婉怔住了。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叶霆那张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玩世不恭的脸庞。
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男人。
那个总是把“我只是个保安”挂在嘴边的绝世高人。
真的要去求他吗?
苏小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颤抖的双手,又回头看了一眼危机四伏的医院。
如果不去,今晚不知还要死多少人。
如果不去,这只怪物一旦失控,整个东海市都将陷入恐慌。
相比之下,自己这点可笑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苏小婉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刚存不久的电话,
此时此刻。
林氏集团保安亭内。
叶霆正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两块钱的冰棍,手里捧著一本线装版的《金瓶梅》,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胖子王浩正苦逼地替他盯着监控屏幕。
“霆哥,你说这书里写的都是真的吗?”王浩一脸艳羡地凑过来。
叶霆瞥了他一眼,刚想传授两句人生经验。
放在桌上的破旧诺基亚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便随意按下接听键,还没等对面说话,就先懒洋洋地开口道:
“哪位?”
“要是推销保险的就免了,我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了苏小婉那略带颤抖、却极力压抑著情绪的声音。
“叶霆”
“我是苏小婉。”
“我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