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的回归带来了不祥的佐证。
这片看似宁静丰美的草原,实则是座无形的牢笼。
豆豆将手贴在涡牛温润的壳上,感受着契约另一端传来的、属于鸦鸦的困惑与一丝罕见的烦躁。
鸦鸦也是第一次发现天空似乎被封印了一般,无论它怎么飞最终都要回到水泊上空。
直到鸦鸦来来回回从水泊上空掠过十数次之后,才终于无奈落地。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不需要豆豆言明,众人看到来来去去的鸦鸦也早已猜到了什么。
水泊两侧都燃起了篝火,两个车队隔着粼粼水光,影影绰绰,象一个被困的、沉默的倒影。
“看来我们还真进入了一个不得了的地界……”傅骁剑没想到竟然连来时路都不见了。
只能说,末世之大,无奇不有。
塔山啐了一口:“娘的,这鬼地方还真这么邪乎吗?”
焦娇抱着骼膊,朝水泊对面长生车队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
“他们肯定知道更多。十几天了,他们要是完全没头绪,早该疯了,而且他们不是失踪了好几人吗?他们为什么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
傅骁剑沉默着,他的“未知捶拓”特性在这里变得晦涩不清。
而且他的‘安全感知’也好象被封印了一般,自从进入草原开始便始终保持如一,几乎没有浮动。
“先暂且观望吧!守夜还按照之前安排的,今晚轮到陈沛和锦绣,第一晚你们两个多注意一点。”陈沛和唐锦绣点头应下。
“豆豆,明天让鸦鸦再尝试尝试,如果还是找不到方向,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豆豆也是乖巧点头。
“对了,我和对面商量的交易定在明天早上,想要交换物资的记得起早一点。”傅骁剑接着说道。
“好。”众人应下。
夜色渐浓,血日的馀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天空呈现一种深沉的绛紫色。
两堆篝火在水泊两侧跳跃,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被微风吹碎,又顽强地拼合。
许肆斜躺在车顶,出奇的发现天空干净得吓人,竟然没有一颗星星,就连血日和他的联系都变得模糊不已。
傅骁剑站在稍远处,闭目凝神,“命途索引”特性无声发动。
他尝试以他见过的那些超凡者为锚点,感知这片空间的“出口”方向。
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沌的、自我循环的“滞涩感”。
仿佛置身于一个不断自我复制的迷宫。
第一次使用这个特性,竟然无功而返。
夜空越发深邃,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傅骁剑睁开眼,眼神中再没有之前的轻松,这片局域真的有着他难以理解的异样。
或许是诡异,或许是其他。
许肆尽力消耗着之前服用的串行强化药剂。
遇到的诡异越来越强让他对实力有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身上还有的三万多净化点,如果不全部兑换成战斗力。
那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象上次一样挥霍一空。
横财难留,长财方久。
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陈沛的身影在许肆车边骤然凝聚。
少年俊美的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
“许哥。”他低声道。
“我刚才试过了……这里的水没有跟脚,也没有出路,就好象无根之水一样!”
“不是地下水?”许肆挑眉。
“不是”
“我用【共鸣海螺】装了不知道多少,也不见水线下降!”
这下真的难办了!
水陆空都找不到出路,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辛苦,我知道了!先守好夜吧。”许肆若有所思。
陈沛应下,身影无声散落在草地间,又在房车旁的阴影里,重新凝聚。
夜色渐深。
水泊另一侧,长生车队的篝火旁,陆巡盘膝而坐,闭着眼睛。
那个名叫铁生的光头壮汉抱着手臂,警剔地扫视着黑暗,虽然这十多天都没有发生意外,但不代表一直不会发生意外。
月梨躺在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似乎睡着了一般,但她的耳朵却微微动着。
小舟不管这些,直接蜷缩在篝火旁的草地上酣睡过去。
“老陆,这样下去不行啊!”铁生忍不住低声说道。
这些天,车队里普通人的心思已经活泛起来了。
他们以为他们找到了适合生存的乐园。
没有诡异,没有危险,没有死亡的乐园。
他们可以在这里开垦,在这里生活,在这里躲避末世。
他们对于寻找出路反而没有那么向往,有些人已经开始准备开垦的工具了,脱离车队留在这里的想法也越发不加掩饰。
这样下去,他们这个车队差不多就要名存实亡了。
“我知道,由他们去吧!”陆巡没有睁眼。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一切都不在意。
似乎是早就明白陆巡的性子,铁生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略带忧心地看向水泊对面明明灭灭的篝火。
夜深了,水泊两侧的篝火渐渐微弱下去。
许肆躺在“涅磐”车顶,星瞳半阖,意识却格外清醒。
一一蜷缩在【冰渊之心】上,呼吸般明灭着微光,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片草原不同寻常的“静谧”。
没有虫鸣,没有夜鸟啼叫,甚至连草叶摩擦的风声都过于规律,仿佛被精心编排过。
他坐起身,掌心一翻,那枚温润的青金色的【生命之种】便出现在手中。
不过让许肆意外的是,此地如此充沛的生命力。
【生命之种】竟然没有丝毫扎根的打算。
这里显然并不是它中意的土地,许肆甚至从【生命之种】身上感受到了鄙夷和厌弃。
这个连系统都没有给出排名的奇物,许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但是既然【生命之种】厌弃,那么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因为之前一路行来,【生命之种】都没有这种明显带有倾向性的情绪。
收回生命之种,许肆又感知了一下‘涅磐’自带的‘行者遗迹’特性,也没有什么收获。
这地方真够邪门的。
就好象不在他们原本的时空一样。
重新躺倒,许肆算是黔驴技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