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宣宜和肃临进入万世渊,来到了一个之前从未来到过的地方。
这是一个院子,一个没有耳房的三合院,正房外有回廊,院子里种着一棵树高大的银杏树。只不过,这个院子会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院墙之外什么都没有。这里的什么都没有不是单单说没有其他建筑,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仿佛天空直接延伸到墙外,又或者说象是院墙四周挂着天空的幕布一样,虚假。
宣宜慢慢走到那棵银杏树前,抚摸着粗糙的树干,万世渊之外已经开始下雪了,而这里还是金秋的样子,也是银杏最美的时候,满眼的金黄,那些落叶也衬的整个院子都是暖暖的颜色。
“这里,是宣家小叔叔的院子!”宣宜忽然发现了什么,肃临凑过来,看到那银杏树的树干上有刻着“畏之树”三个字。
“这个,这是小叔叔之前有次从房子里跑出来的时候刻的,小叔叔的名字叫宣畏!”宣宜惊奇地发现。
这时,正房的房门打开了,走出一位青衣长发面容整洁的中年男子。
“宣宜,你来了!”
“小叔叔!”
宣畏一点儿没有疯癫之相,而是一副儒雅的样子。之前宣宜见过两次小叔叔,那是佣人进屋送饭打扫卫生的时候,因为小叔叔脾气不好,没有人敢近身伺奉,所以那个时候宣宜看见的是一个蓬头垢面、满脸胡茬、衣服也脏兮兮的象是乞丐一样的宣畏。
这是宣宜和肃临第一次在万世渊的世界里见到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的活的人,之前,他们去过海上孤岛,去过沙漠腹地,去过冰川岩洞,当然,去的最多的还是他们的迷谷,可能,万世渊对自己的随机性也是有所干预的。
“这位是?”宣畏看着肃临的表情带着微笑,声音洪亮中带着温和,象是一位谦逊的长者。
肃临鞠躬抱拳行礼,“宣先生,在下肃临,是宣宜的,好朋友。”
宣畏微笑着点头示意,转身对宣宜说,“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随便问。”
宣宜是有很多的疑问,她甚至都不确定自己面前这个人是否就是自己的小叔叔,于是,她便从最开始问,“小叔叔,这是哪?”
“这是你的家啊,宣家的院子,我住的院子。”
“可这里,感觉很奇怪。”
“感觉很假是不是?你去打开院子的大门看看。”
听了宣畏的话,肃临走到大门的地方拉开门拴,打开大门发现门外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肃临伸手,又一次,他遇到了之前在迷谷出来时遇到的那个有思想的膜,这让肃临很吃惊。
宣宜在肃临身边,她也伸手去感受了一下,那真的是一种神奇的触感,她与肃临对试了一下,便知道彼此想说什么。
“那是这个院子的边界,所以,这个院子,是出不去的。”宣畏在他们身后说道。
“那这里,还是在宣家?”宣宜疑惑地问宣畏。
“是的,这里在宣家,只不过,宣家人看不见这里,也来不到这里,我们也从这里出不去。”宣畏的声音清淅又稳定,很好听,和宣宜记忆里的听到的小叔叔的呓语很不一样。
“我是不是和你之前认识的我不一样?”宣畏好象听到了宣宜心里的声音,微笑地问道。
“恩,是的。”宣宜也不避讳,“所以我才会好奇这里是哪。”
“我是宣畏的心智,这里,就是禁锢我的地方。”宣畏转身往正房走去,宣宜和肃临在后面跟上,他们心里在想着各种关于禁锢心智的可能性。
打开正房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间非常空旷的巨大房间,有点象那些供奉神象的大殿,可是,从外面看这个房子就是一个普通的三开间的面阔12米进深5米的民房的样子。宣宜和肃临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又跑出去看了一下确实是普通房子。
重新回到正房里,两个人发现这个空旷的巨大房间的正中间,有一个在缓慢旋转的漂浮在空中的,球。
“你们过来看!”宣畏在那个球方便等着宣宜和肃临。
“这个球,就是我们居住的星球的模型,我在这里研究很多年了,特别有意思!”宣畏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里透露着兴奋与开心。
“星球?我们住在球上?”肃临十分不解宣畏的话。
“是的,我们的大地虽然是平的,但在足够大的视野里看就是在一个球形的表面。”宣畏解释道。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也没有掉到天空上啊?”肃临还是不太能理解。
“我记得在巫山天池说过,好象也是说我们生活在一个球上。”宣宜倒是觉得有这个可能。
“你上过巫山啊!”宣畏惊奇地看着宣宜。
“恩,被抓上去过,后来回来了。”宣宜没有跟太多人讲过自己上巫山的事。
“那回头你得细跟我讲讲巫山的样子,我没有去过,特别的好奇!”宣畏的语气中透露着开心,“我在这里几十年了,终于可以和人说话,你们不能理解,我有多开心!”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为什么会被禁锢呢?”相对于星球来说,宣宜更在意小叔叔的“心智”。
宣畏就地坐下,招呼着宣宜和肃临都坐下,就在那个星球模型的下面,“我是宣畏的心智,在母亲被大火烧死的那晚,被禁锢在此地。因为宣畏没有了我,他的行为不受控制,总是惹祸,后来父亲没有办法,就把他也关在这个院子里。只不过我们两个虽然同在这个院子,但两个院子并不相通,我们彼此也不能见到。”
“你们的母亲被大火烧死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宣宜发现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当时的真相。
“我们的母亲,毒杀了你的父亲,所以,大巫震怒,到宣家,亲自烧死了我们的母亲,并把我,也就是宣畏的心智禁锢在了这里。”宣畏说的时候非常的平静,但宣宜和肃临听着的时候十分地震惊。
“毒杀了我父亲?”
“是的,我的母亲在宣畏出生后没多久就发现他的天资极高、心智通透,也就是我很厉害,于是,便动了别的心思。虽然说宣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只有巫女和家主生的孩子才能成为下一任家主,没有巫女的血统根本没有资格娶巫女。但是,这话,说了一代又一代,那个家住的位置就在那里,怎么会不被人惦记?”
“我的母亲之所以会惊动了大巫,是因为,她真的做到了,毒死了你的父亲。只有大巫来,才能救活你的父亲,所以,后来一切的关于我的母亲的流言只是为了掩饰大巫的行为。”
“那,那我父亲知道自己被毒死过吗?”有那么一瞬间,宣宜会怀疑父亲给自己的信里是否有不实之处。
“他不知道,他只是以为自己生了病而已。知道这一切的,只有父亲和宣畏,因为,我的母亲时时刻刻都会把宣畏带在身边,她希望宣畏可以把她放在自己心里,永远记得自己的母亲。”回忆起母亲来,宣畏的表情是复杂的,那里包含着对一个蠢女人的无奈也包含对自己母亲的依恋。
“那,为什么要禁锢你呢?你又没有做错什么?”肃临开始慢慢接受在这个世界里听到的一切了,并且开始融入。
“因为,宣畏亲眼目睹了一切,而且你们忘了吗?我很厉害的,心智通透。看见大巫,我一点都不怕,当时我才六岁,就拉着他的手问他问题,所以,大巫就把我禁锢在这里了。”宣畏摊开双手,那表情又自恋又无奈。
“那为什么,没有”宣宜有些欲言又止。
“你想说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我?”宣畏直接说出了宣宜想说的,“那是因为,宣家家规,不可杀子!这是从第一代家主宣一开始立下的,所以父亲可以接受大巫杀了我的母亲,但不会让大巫杀了我。”
宣宜想到了在巫山上,大巫把自己踹进天池要杀了自己,当时,没有爷爷的保护,唉
“那您,六岁时拉着大巫问他什么问题了?”肃临好奇地问。
宣畏狡黠地笑了笑,“我问他,我们是不是生活在一个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