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渊站在门前,他的手紧住门把手,手心微微颤抖。
他想见见家人。
可心里却是害怕。
他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可来自于身体的本能,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已是三阶御灵师的他,毫无疑问拥有强悍的力量,他也绝不是往日那懦弱而又贪生怕死的人。
可为什么不敢?
“我该如何面对,笑?还是哭?”季渊喃喃自语着。
可很快。
他不再犹豫。
既然上天给了他回来的机会。
那没道理不给予自己改变的过去的道理。
他要试试。
他想看看,凭借自己能否在这场灾害里保护他们。
即使自己死亡也在所不惜。
三阶御灵师的感知范围极广,更何谈他拥有的更是王座级别的英灵。
江晚鱼不过是开启寒渊王座的钥匙,可以说没有她的允许,谁都无法掌握寒渊之力,也无法继承寒渊王座。
此时,本想叩开门锁的季渊,感知到同一个时间中的自己。
他下意识的不想与之相见。
于是转身躲了起来。
在昏暗的街道,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季渊静静的凝望着远处走来的姐弟,二人有说有笑,很是温馨,温馨到让他情绪控制不住,止不住的落泪。
“姐姐……”
季渊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抽动,很疼很疼。他无意识的伸手,手悬在半空,好似要抓住什么。
姐弟俩说说笑笑的走开,期间男孩曾望过来,与季渊对视了片刻。
对方似乎有些奇怪,也有些惧怕。
似乎不解为什么大冷天的,有个非主流盯着自己泪流满面。
季渊反应很快,他觉察自己暴露后,立马闪身离去。本想直接面见父母的他,此时心中大乱。
5年前。
也就是说灾厄爆发的时间,就在不久之后。
季渊心底盘算着时间,最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握紧拳头,暗自下定决心。
宁死不退,哪怕付出一切,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亲人。
……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废了。”
季渊手起刀落,狠狠地废掉了眼前几位霸凌者的手。
旋即转身离去,他继续跟随着曾经的自己。
原本只想护送一段路就离开。
可突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我的记忆不对。”季渊突然皱眉,五年前这场事故,我也是如此,“等等!历史再重演?!”
季渊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他本来出手,只是看不惯这群霸凌者,可现在呢?
他出手后,居然与五年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历史重演,一切都毫无意义。
“我不信……”季渊喃喃道。
他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家附近。
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
楼上下来一个中年人,他戴着中式眼镜,抽着烟,仿若无意的说了句。
“出来吧……”
“老爸他能察觉到我?”季渊震惊起来,“不可能?明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才对!”
前一秒还抱着疑虑,下一秒感应到腰间的不死刃剧烈震颤。
“不死王座有反应?”季渊敏锐察觉到这一点,也迅速锁定了王座之力涌动的原因,“老爸……他是御灵师?!”
这…这不对吧?
季渊记得自己老爸就是个普通人来着,他从未展现过御灵师的手段,也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提到过英灵之类的。
可纵使有百般疑问,此时也无法在仔细思索。
老爸既然发现了自己,那也就没必要再躲躲藏藏的了。
“融合两大王座之力……做的不错,我的儿子。”
季渊沉默着。
仅仅是一眼便看穿了自己。
这代表老爸定然是一位高阶御灵师。
可既然他是一位高阶御灵师,那应该生存的几率更大些……为什么他也会死?而且还与寻常人死亡的方式别无二致。
被灾厄的反重力绞杀致死。
季渊心底愈发的疑问,同时也越加的奇怪,他敏锐的发现自己记忆有问题。
不对。
好像忘却了什么。
季渊怀揣着满心的疑问,从谈话开始到吃饭离开。
……
季渊在寒渊殿内,静静等待。这期间,他发现自己对于某些特有的存在,完全是透明的。比方说英灵殿内,他尝试过用寒渊王座的力量与此地英灵进行共鸣,没成想,压根就没有反应。
哪怕他看到了过去的江晚鱼,主动与她打招呼,也是完全无视了自己。
就好像。
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说不出来的难受。
过了几日,突然间的灾害,让季渊意识到灾厄即将降临。
轰隆隆————!
随着一声炸响!
雷雨交加,电闪雷鸣。
季渊心知时间到了,此刻便是灾厄诞生的时间。他顷刻间捏碎卡牌,与两大王座之力融合,不顾身体是否能够承担,旋即背展一血一寒色双翼,振翅高飞。
与此同时。
整座城市,大地开裂,高楼倾塌,大地吃人……种种灾害一一显现。光是高楼倾塌,造成大面积的压伤,就已死伤数万,不谈人群密集之地,就单论一所学校。
能够幸存下来的就不过是廖廖几人。
而更为绝望的是。
当幸存者好不容易从废墟中爬出,迎来的却不是希望的曙光,而是那狰狞的灾兽。逃出废墟,不过是从一处18层地狱来到了17层罢了。
灾兽肆虐大地,执法者有心无力。
这座小城市,最强的御灵师也就一队二阶。
根本对抗不了灾兽。
李言忠此时且战且退,他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一个接一个的死亡,令他悲愤欲绝。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的英灵,在一开始就为了几个孩子,从而与数十只灾兽殊死搏斗!
李言忠只得抱着那几个孩子,夺命狂奔。
由于灾厄的爆发,城市内所有电力系统瘫痪,凡是科技产物全部失灵。,倒像是早些年,阿瑞·克特先生提到过的非电子战。
他曾提到过,若是九州混战,那么必然要进行电子瘫痪,否则会致使平民死伤更大。
高空云端。
季渊化作流星穿梭于城市废墟中,他每经过一处街道废墟,便会救出掩埋废墟之中的遇难者。一路前行,他很快从一所校园废墟中,救出了几乎所有的遇难者。
借助不死王座的特性,他虽然做不到让人死而复生,但却可以做到逆转生机与死机。
简单来讲,就是将死亡转接到自己身上,以此代替别人受到的痛苦与伤害。
季渊就这么在城市中四处穿梭,凭借自身三阶御灵师的速度,以15马赫,超速救治所有的遇难者。沿途所遇到的人灾兽,要么被他一刀劈死,要么被他随手冰封,化作凄美的冰雕,矗立于废墟中。
“身体接近极限了……”季渊微微喘气,“我一定会改写一切,这一次,谁都不会死。”
他如此的说着。
也如此地做着。
寒渊流星划破天穹,直至光芒消散,直至希望到来。
轰——!
刺耳的雷鸣炸碎云层,惨白的闪光照亮整座城市。
如同古钟敲响,如同僧人梵音的响声,在城中每个人的心间传荡。
“虚诞中诞生的诡异灾兽,唱响文明陨灭的厄者。”
“请聆听我的诉求。”
“请见证我的悲惨。”
“请抚平我的伤痛。”
“毁灭——”
“重启——”
“淹没——”
“让世界因我悲,结下灭亡的果!”
寒色流星在半空强行止住身形,季渊冷冷的扭头,双眸充斥极致的愤怒与仇恨。
灾厄,灾兽与厄者融合后的存在。
如今,厄者已然诞生。
那么融合则是必然。
嗡——
刀鸣。
远处浮现剧烈而又强大的灵能波动。
那是六阶巅峰御灵师的灵能波动。
而且十分地熟悉!
“是老爸的,是他的不死王座。”季渊心中震颤。
他没有半点废话,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赶往废墟。
通过后来的灾厄评级,季渊知道这是一场就连六阶御灵师都难以处理的地级灾厄。
但那又如何?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没能和父亲战死在一起。
如果能够给季渊一个机会,他会选择与父亲一同战死在灾厄之中。
那样,就不用背负这么多而活了。
……
殿堂废墟里,孤独的冰雕,静静矗立在原地。
他的身边是尸骸与骨血。
季渊还是来晚了。
等他到来时。
战斗已然结束。
谢辞封刃自陨,用自己的命,换取儿子的命。即使他化为了厄者,也依然是他的儿子。
季渊踉踉跄跄的来到废墟中,他的身边,是一具已然看不清容貌的男尸。
那是谢辞的。
不远处。
一个男孩抱着一具血肉模糊地尸体,孤独而又悲伤的跪在大地上。他身上铺满了冰霜,一身寒气止不住地外泄。
“吼———!!!”
灾兽嘶吼地声音在身边响起,凡是死在这一场灾难之中的人,全部化为了无形的亡魂被身负厄者的男孩所吞噬。
冰雕寸寸崩裂,季渊眼睁睁的看着过去的自己,化为自己最为痛恨的灾厄。
数千米大的丑陋的怪物,立在无边废墟里。
它的一举一动,引发了无与伦比的反重力场。
大地塌陷。
后世评级的灾厄【地裂】,也终于显露出了真正的容貌。
白发少年缓缓抬头,他的眸子黯淡无光,眼神悲凉又绝望,他崩溃的凝望着那座雕塑,咬牙切齿的怒吼着:
“原来……从我身边夺走他们的是你!!!”
极端的愤怒,无法言语的痛楚。
季渊猛地跃起,他手中的不死刃绽放璀璨的血光。
仇恨的刀光涵盖整座城市。
……
(夜子鸢的番外后面有时间再发了,反正他的番外是类似于日常的甜文。本章也交代了,配角季渊的大部分身世,与他被冰封的记忆。下面,将会逐渐切入主线。
后面,帝都灾厄,就是群像描写了。
虽然,依旧是白沐春出手,但不止他一人的功劳,并且,法尊叶铭,武尊刘停云,都会有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