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孤魂野鬼。(1 / 1)

季渊,原名谢渊。

数年前因地级灾厄【地裂】的爆发,从此再无来处,唯有归途。

————

冬日,春节前几天。

青州照往常下起了雪。

一片雪白的世界中。

一对姐弟正互相打着雪仗。

姐姐明显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卯足劲的抓起一把雪,就朝不远处的弟弟丢去。

弟弟结结实实吃了这把雪,他黑发上全是冬日的碎片,满头都是。从侧面看去,倒像是染了一个白发。

似乎是被雪砸懵了,也许是雪路太难走。

弟弟一个身形不稳,旋即踉跄坐倒在地。

姐姐没有安慰,相反还没心没肺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10块的水,我九块就买到了。”

弟弟不解的抬头,一脸疑惑:“???”

姐姐嘿嘿笑着:“九折水瓶啊?老弟。”

“”

似是被这话噎到了,弟弟竟一时间没有坐起身。

直到觉得屁股湿冷湿冷的。

弟弟这才赶紧起身。

此时正值冬季,街面到处都是雪白一片,行人很少。

姐弟俩打闹一阵,觉得累了,也就此打算回家了。

谢渊边嘀咕边埋怨着自家姐姐:“姐,你丢的太用力了。”

谢雨辰反将一军:“那是你太弱了好不!还是那句话,菜就多练!”

谢渊不甘反怼:“你以大欺小!”

谢雨辰闻言,快速靠近,微笑的抬起手:“是不是想吃姐的寒冰掌了!”

说罢,她伸手就要往少年后衣领探去。

谢渊条件反射,本能的侧身躲避。他有些惧怕的盯着女孩那沾上些许雪花的手,认怂道:

“不想,我错了。”

谢雨辰得意的收起手,随即走在前头,老弟谢渊就老实巴交的跟在后头。她走着走着,时不时会开心的跳一下,然后哼着歌,好似有用不完的活力,要一个劲的使出。

谢渊跟在后头,静静的看着自家老姐发神经。在他看来,老姐这一番操作,不亚于班上男生,走着走着,就突然来了一个后仰跳投,都很莫名其妙!

姐弟俩沿着熟悉的路,一直往家的方向走。

冷风嗖嗖的吹过。

走在前头的女孩忽地停步。

谢渊见此,暗感不妙,满脸紧张的盯着老姐。

“姐,你怎么不走了?”谢渊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的问。

“我的手有点冷了。”谢雨辰微微扭过头,斜眸看他。

谢渊后退一步,满脸拒绝,头摇的快像是个拨浪鼓:“我不是暖宝宝,你要暖手,自个去店里买去!”

谢雨辰不屑一笑:“我是通知,不是寻求你的同意。”

谢渊见此,顿时没招了,只得搬出最后底牌:“你小心我跟咱爸告状说你欺负我。”

谢雨辰闻言,顿时一乐:“那我就跟咱妈讲你偷偷去黑网吧玩游戏的事!”

谢渊愣住,心里一慌,脑袋还未转弯,自个就一溜烟跑到老姐跟前,怂巴巴的说:“你,你别说。手拿出来,我给你暖就是了。”

谢雨辰得意的笑了,她伸手摸了摸黑发少年的头:

“跟姐斗,你还嫩着呢!”

谢渊低头不语。他在想,怎么从小到大,好像一直都没从一件事上赢过老姐。

自打有记忆的时候。

谢渊就在谢雨辰的手底下,任劳任怨许久了。

小时候,可没少挨谢雨辰的电炮!记得10岁那年,谢渊刚觉得自己十岁了,已经是半个大人了,于是就向谢雨辰发起挑战,甚至还急眼了。

结果是他头顶一个大包,老姐双拳有红痕,脸气的涨红。

当然。

事后姐弟俩都被母老虎罚去洗碗了。

至于老爹?

他挨骂呢。

母老虎给他逮到卧室里,一阵数落,说着他怎么也不管管啥的。

姐弟俩没听清,只知道事后自个老爹扶墙走出。

一阵凉意袭来。

谢渊顿时清醒了。

他瑟缩着身子。

哪曾想,那股寒意根本不是来自于后颈。

而是双手。

谢渊抬眸。

谢雨辰正巧双手握着他热乎乎的手。

女孩惊讶出声:“你的手怎么这么热,快给我捂捂。”

少年忍气吞声,就这么给她抓着。

谢渊心想。

手真冷,以后一定不让老姐的九阴白骨爪触碰自己!

谢雨辰一手揣兜里,一手让谢渊的手抓着。

姐姐领着弟弟回家,就像小时候一样。

这条路姐弟俩走了很多次。

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小学到初中。

算算时间。

都已经有十多年了。

先前玩的地方,就是个寻常的小公园。

平日里这个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

可冬天就很少人了。

因为冷。

也就谢渊和谢雨辰这俩玩心大的,会穿着并不怎么保暖的外套就跑出来打雪仗。

小店铺在街边开着,那上面的牌匾还亮着光。冬日的阳光算不上温暖,此刻的凉风也算不上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少年就这么被女孩拉着走。

很快。

他们就快要走到家门口了。

谢渊动了动右手,想要挣脱。谢雨辰反骨的一把抓住,不给他挣脱,并且还语重心长的说:“小心脱手了就被人贩子拐走!我跟你讲,像你这样的小屁孩,可是最容易被拐的!”

谢渊没在意,又不甘的回道:“我是大屁孩,人贩子抱不动我。”

谢雨辰被逗笑了。

谢渊红着脸,有些羞耻。他也不知道害羞什么,只是她的笑,让他觉得羞了。

他觉察到脸颊烫烫的,于是想着赶紧转移注意力,好尽快恢复正常脸色。

谢渊扭头看向别处。

此时阳光正好照下。

光斑一圈一圈的如雨点似的在眼前显现。

谢渊的视线落在一片阴影处。

那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看见一个白发少年正泪流满面看过来。

这一瞬间,谢渊愣住了。

黑发少年站在阳光中,白发少年站在阴影里,他们在错位的时空里对视。

过去与未来交错。

谢渊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白发少年要盯着自己流泪呢

不。

好像不是盯着自己。

谢渊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视线透过了自己。

对方看的不是他,而是拉着他回家的女孩。

谢渊以为是变态或者是神经病啥的,于是赶忙拽了下老姐:“姐,你看那。”

谢雨辰回头,顺着老弟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而。

除了一片阴影,再无半点东西。

那里空荡荡的。

没有半个人影。

“什么?”谢雨辰疑惑。

“有人站在那。”谢渊扭头又看去,可这一次,没有再看见那在阴影中独自流泪的白发少年。

“奇怪,人呢?”谢渊挠着头向老姐解释,“姐,我刚才看见一个头发染白的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谢雨辰轻疑一声,“现在都啥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玩非主流这一套?杀马特都过时了。”

这个是重点么?我的姐谢渊无语的盯着她。

“看到就看到,管他那么多,只要没来招惹我们就成!”谢雨辰说。

“哦。”谢渊也没再说了。

反正自家老姐也发话了。

只要他没招惹我们就成!

谢雨辰拉着谢渊来到门前,她熟练的战术性清嗓子,而后大喊一声:

“老爸,我们回来啦!快来给我们开门!!!”

嗓音很大。

谢渊都止不住的捂住右耳。

声音消失的几秒后。

姐弟俩的视线中。

走来一位不紧不慢的中年男人。他戴着有些旧的方框眼镜,浑身穿着较厚的保暖衣,边走边打着哈欠,似乎没有睡醒。

谢渊瞧着老爹慵懒的模样,心里暗暗想着,会不会是又被老妈数落了。

嗯。

貌似老爹地位在家里就是最低的了。

谢渊如此的想。

老爹谢辞打开了门,他并没有对姐弟俩数落,说他们回来这么晚什么的。有的只是一句:

“欢迎回家。”

可能大男人说这句话听着有些不对味。

可对于姐弟俩,他们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

早就已经习惯了。

几人一同进了屋。

咔哒。

门关上了。

不远处的阴影里。

白发少年独自看着满天的雪花飘落,他就像是冰雕般,矗立在这寒天中。

戴着老式方框眼镜的男人,是最后上楼的,他在上楼的前一刻,似有所感的望过来。

毫无疑问。

白发少年的身影被谢辞看到了。

春节当日。

青州喜庆,街面福红一片。

用来祈福的灯笼随处可见。

谢渊今天没有和老姐一同出去玩,而是又偷偷溜了出来。他拿着老爹谢辞给的钱,正往一家小店铺快步走去。

老爹谢辞交代他,让他带一包烟回去。

谢渊表面答应,实际上,却是想着拿钱去网吧玩。他现在年龄不够,去正规网吧只会被赶出来,于是只好去一些“黑”网吧了。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店铺里破旧电脑,老板不想浪费,就拿来暗地里营业罢了。

谢渊去玩,也玩的不是cf之类的,他就喜欢玩页游。

就是那个在4399里的枪战网游,生死狙击。

他挺喜欢玩,并且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接触了。

直到现在初二,依旧在玩。

谢渊轻车熟路的来到记忆里的小店,而后没有与老板打任何招呼,直接走侧门,拉开门帘走到里面去。

他也是个老油条了,对于一些规矩也是相当懂得。

来到小房间。

这里就五台能用的电脑。

此时 除了最差的电脑外,其它地方都有人。

有同龄的也有一些面熟的人。

谢渊也没管其它的,将就的坐上其中一台电脑。这是网速最烂的一台,但好在能玩网页射击游戏。他点开熟悉的页面,输入牢记于心的账号密码,随后点击登录。

“嗯?账号登录失败?不,不是,是有人登我号了!”谢渊大惊失色,赶忙退出页面,想要去修改密码,结果慢了一步,账号密码已经被改了。

“我靠!”谢渊止不住爆粗口,“我唯一的百级账号啊,里面还有几把英雄武器呢!”

当然,充值游戏的钱,全都是顺老爹的烟钱,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见账号被盗,他也没招了,为了不浪费这点时间,也是重新搞了个新号玩玩。

他对于装备啥的,追求不高。

可以说纯瘾大。

玩了半小时。

谢渊见时间差不多,也就赶忙顺手买了一包颜色与老爹说的差不多的一包烟,而后赶紧朝家的方向跑去。

“反正我也不认识烟的种类,到时候就说都是红色的,我随便选了一个。”谢渊打着主意,他沿着小路,快速奔跑着。

此时天色不太好。

街面行人较少。

谢渊看着看着,心里发慌,他不知怎的,忽地想起不久前老姐戏弄自己的话语。她说人贩子最喜欢拐自己这样的小屁孩不对不对,我都初二了,不小了!

他如此的想着。

可越加快的脚步却出卖了他的想法。

天空愈加昏暗。

街面灯光惨白。

谢渊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他听见不远处似乎传来打骂的声音。他心中有些害怕,心想该不会真让自己撞见人贩子了吧?

他提心吊胆的,加紧脚步跑去。

可当他越跑,发现声音愈加的近了。并且也听清了那打骂声。

声音很熟悉,像是同校同学的声音。

谢渊听得清,他还隐约听见一个男孩的求饶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谢渊听的清,这是班上一位同学的声音。很熟悉,貌似就是那个有些内向,并且还喜欢捡空瓶子回家的男孩。

他一点一点的侧过头,偷偷往里看去。

阴暗的墙角,惨白的灯光下。

几个男孩围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孩,将他堵在角落,不断的用手拍打着他的脸庞;这几个男孩的衣服都有些扯烂,不难看出鼻青脸肿的男孩反抗过,可是没打过。

谢渊看在眼里,他认得受欺负的男孩;对方是班上很内向的一个同学,他不善与人说娱乐,念叨最多的一句,就是该怎么帮奶奶卖更多的苹果。

谢渊曾与之短暂交流过,可惜由于聊不到一块,也就没有过多的联系。

此时。

目睹这一起霸凌事件。

谢渊是旁观者,就是网上的看客。

他有帮的权利,也有看待的权利。

没人可以道德绑架。

纵使是执法者也不行。

“跟老师讲没用的吧。”谢渊心想,他记得这个受欺负的男孩,曾经告诉过老师,后来就是简单的口头教育。

并且还在课堂上公然说过一句,令谢渊最恶心的话:“他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呢?”

当时谢渊就站起身来,怼过这位老师:“怎么就他欺负人,别人不欺负呢?”

事后,谢渊被授课老师喊家长。那也是他整个学习生涯里,唯一一次被叫家长。来的人是老爹,老爹与老师私下谈话。

结果并没有谢渊想象中的责怪。

他依稀记得老师气急败坏的样子。

还有老爹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径直走来,对着谢渊说:

“做的不错儿子,面对不公,我们就得敢怒敢言!”

小巷子里的欺凌还在继续。

谢渊听着那群施暴者的脏话,不觉间早已冲了出去。他像是救星般,站了出来,指着那群施暴者大喊:

“住手!小心我报警了!”

施暴者闻声回头,他们见只有黑发少年一人,各个不屑一笑。

更有甚者已经跃跃欲试的走上前来。

谢渊心中紧张,大脑一片空白。可他依旧没有退缩。正如曾经谢辞教育他的一样。

面对不公。

我们就得敢怒敢言。

他站的笔直,静静凝望蜷缩在角落里的男孩,心中没有任何想法。

有的只是对这些人的愤慨。

人已经到了跟前。

谢渊没有退缩,他抬起拳头,想要反抗。但很可惜,自己并不擅长打架,因此挥拳是如此的可笑。

施暴者露出笑容,一副猎人的表情。

有人已经抡拳打来。

谢渊闭着眼,硬着头皮挥拳。

心中的怯懦让他本能闭眼,可对于不公的愤慨使他挥拳。

轰——咔!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接着是一声声的沉闷声音传荡开来。

谢渊睁眼时。

发现周边已经没人了。

原先站在面前的几人也已经不见了。

谢渊懵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

心里的胆怯再度袭来。

勇气过后的哆嗦席卷四肢百骸。

他抑制不住的害怕离开。

在他走开不久后。

一位白发少年手拽着最后一个骂话的家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人很嚣张,他说着自己父亲是谁,说你管这事就死定了。

白发少年充耳不闻,他一手抓着这人的头,而后拔出腰间的不死刃,轻轻的抵在他那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臂。

“我不管你是谁,今日,我只要你成废人。”

白发少年杀意外泄。

原先嚣张的青年顷刻间害怕了。他哭诉着,满脸泪水的求饶,说着我错了我错了。

白发少年冷冷注视着他,面无表情的说: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废了。”

话落。

寒光闪烁。

猩红洒落。

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谢渊怀着忐忑的心情,一路上跑回了家。

他用钥匙打开门,迅速的走上楼。

推开门。

是正在看着报纸的中年人。

以及在厨房忙碌的妇人。

还有一个正躺在沙发上叫骂着的女孩。

谢渊忍着心底的害怕,装作无事发生的将烟递给了老爹。

沙发上的女孩见少年回来,随即笑着喊道:

“快点上号跟姐双排!我带你飞,争取今天冲上王者!”

谢渊连连点头,抛却先前的那些事,跑到厨房里借老妈的手机玩。

正在看报纸的中年人,打量了下烟,神色一滞:

“儿子,你是不是买错了?”

谢渊闻言,本能的将预先准备的说辞吐出:“我又认不到烟的种类,随便挑的。”

老爹谢辞奇怪道:“我不是跟你说怎么买了吗?”

谢渊睁眼说瞎话:“我忘了。”

老姐谢雨辰这时坏笑的看了眼谢渊,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已经看透了一切。”

谢渊神情紧绷,心脏砰砰跳。

生怕老姐给自己爆出来。

但好在。

老爹谢辞最终还是没有纠结什么。

将就着抽了。

但刚掏出打火机。

厨房里就传来母老虎一声吼。

“孩他爸,你要抽烟到外边抽去!”

谢辞叹了声气。随即慵懒起身回道:“知道咯。”

中年人顺手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衣,下楼来到大门外。

呼啸的寒风中。

中年人点燃微末火星,他熟练的叼着烟,默默的吞云吐雾。

此时。

仍然下着雪。

天空依旧昏暗。

谢辞抽了几口,岁就弹了弹烟灰,而后朝着空气,轻声说着:

“出来吧”

他又叹息一声:

“不用隐藏气息,我感觉的出来。”

话音落下。

寒风吹过。

中年人面前浮现一位衣衫褴褛的白发少年。他腰间别着一把有着怪异眼瞳的长刀,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猩红。若是仔细看,还能看见那眼瞳在细微的转动。

谢辞默默抽着烟,老旧的眼镜片下,那双淡黑的瞳孔,闪过些许欣慰,更多的是震惊。他的语气不再慵懒,相反带着一种长辈的夸耀:

“融合两大王座之力做的不错,儿子。”

白发少年面无表情。

谢辞顿了顿,又道:“儿子,不要意气用事,你无法干预这既定的历史。”

“我想试试。”

谢辞闻言笑了笑:“别想其它的了。”

他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仿佛交代着重任:“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但这些都不重要。呵呵,难得回来一趟,不吃顿饭再走?”

白发少年犹豫了。

谢辞看出他的顾虑,提议道:“我带饭下来吧。咱父子俩吃总行了吧?”

白发少年微微点头。

谢辞罕见的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他想要安慰少年,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少年已经长大了。

他这个过去的老旧物件,还是不要再为他添麻烦了。

时间流逝着。

谢辞抽完烟,小跑上楼,随后拿着饭菜又走回来。

白发少年默默吃着。

谢辞时不时说着话。

他们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起未来,也不问过去。

其实事情很明了。

谢辞在看见那柄刀后,就知晓了自己的结局。

封刃自陨。

倒也算不错。

起码没有被不死诅咒反噬成为一个怪物。

沉闷的气氛中,白发少年忽然开口:“爸,你劝不了我。”

谢辞耸肩,无奈道:“老子压根就没想劝你,反正你现在,死不了。”

中年人扭头眯眼观望白发少年一身气势,不,并非是气势,而是一种强制的规则力量;他能觉察到一股莫名的震慑心神的力量,不是少年的,而是来自一种古老而悠久的力量,带给谢辞的感觉,就像是历史的厚重!

没错!

就如同历史般沉重!

谢辞没打算探究根底,因为他能隐约看出一些端倪;他早就是六阶巅峰了,和那青州至强姜尚也差不了多少,至多就是对方能够调用青州山河运势罢了。早些年,他曾和另一位滞留在六阶巅峰的天才御灵师一同闯过那生极域,亲自与他共同诛杀那生极域的主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感受过磅礴生机下,能够逆转死亡的力量。换而言之,他现在能明确知道,这股无声无息护着少年的力量,是一种凌驾于历史之上的,故而他十分确信;自己儿子,未来会成为一名超越自己的御灵师。

至于为什么不是最强,因为他心里也没底,毕竟谁知道后来会不会突然蹦出几个圣阶英灵,按照他对如今九州形势估算,人族与灾厄以及神族的恩怨已经要彻底爆了那个时刻,圣阶的诞生是必然的。

“呵呵,看来我当初的时代并不是黄金时段”谢辞若有所思的看着少年那柄暂时失去灵智的刀,“御灵师最巅峰的时代,我怕是见不着咯。”

与此同时。

城市乌云缓缓聚拢,仿若雷暴将至的前兆,地上蚁兽作群散。

飞禽走兽,尽皆惊慌。

部分区域电力出现失灵的情况,老旧设施频频跳闸,仿佛预示着什么。电工强力维修,各行各业的人都在哀叹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饭点过半分凉。

谢辞挥了挥手,认真打量一番白发少年,似有感慨。

“瘦了。”

说罢。

他转身上楼,少年离开了。

他们好像在各自的中点对视一眼,旋即毅然决然奔赴结局。

谢辞上楼来到门前,刚欲开门,却忽然冷不丁的冷声开口:

“欧云霄,你来干什么?”

不知何时,他的身旁站着一位银发青年。他微笑着,眼眸眯着:

“我刚才竟然察觉不到你的方位,就好像你突然间消失了,不,应该是被删除了不与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鬼”

“闭嘴!”

谢辞斜眸瞥视,眼神冰冷。

“我已经帮你拿取了生之极的权柄,你还要怎样?”

“我不管你究竟再打什么算盘,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许算计我的家人,否则————!”

他刚欲说些什么、

面前的门开了。

谢渊探出头来,一脸古怪:

“爸,你在跟谁吵架?”

“没。”谢辞下意识反驳,似乎生怕儿子跟一旁的家伙扯上关系。

“呵呵,我与你爸爸是至交好友,今日偶然相遇,自然无话不谈,谈及一些事,不免有些情绪。”欧云霄笑容不变,故作惊讶,“都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谢渊一脸懵,他虽然记不清,但听见后一句话,条件反射的以为对方是自家亲戚,于是打了声礼貌招呼,随后快速跑开。

“妈,家里来客人了!”

男孩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谢辞冷冷看着欧云霄,表情不变。

“嘿,老朋友,不必这么警惕我吧?”欧云霄无奈耸肩,“不就是研究过你半年么。至于这样?”

“研究?呵呵,你是指将我泡在死人堆里,制造出一堆鬼奴?这特么叫研究!”谢辞怒道,“你真是一个疯子,对六阶御灵师出手,你就不怕遭到姜尚的灭杀么?”

“他不是不知道么?”

“你——!”

谢辞终是将怒意咽进胸口,随后摆手打发: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只有一件事,别伤害我的家人。”

“我来此,只有一件事。”

谢辞瞥视。

“你还有多长时间?你的王座之力在当初的生极域遭受了严重的损坏”欧云霄语气轻佻,“我可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友死去吧。”

“你做得到。”

“谢辞,我没有说谎,更没有欺骗你。”

“滚!”

砰————!

门被关上。

欧云霄眼神平静,绿色瞳孔波澜不惊。

冬天,屋外冷飕飕的,大部分人都会宅在家。

可谢雨辰就不是这类人。

天还没亮,她就给谢渊叫醒,说要去看冬日的晨曦。

谢渊心里嘀咕:

“这不神经病吗?”

当然,她也只敢在心里说了,真要讲出来,那就是终末之战了。

是的,他的终末,她的战斗。

天蒙蒙,地皑皑,半空雪浮雾不浓。

为了赶时间。

谢雨辰喊着牢渊骑自行车带自己,大冬天的,给牢渊冻得直哆嗦。她忍不住的骂娘,但转念一想,哎我靠,不得行,不得行。

“滴滴——”

人行道亮着。

偶尔有辆车经过。

骑了不一会儿。

谢雨辰还在捣鼓手中老旧的相机呢,谁知突然一个急刹,相机甩了出去。

啪!

相机被人接住。

“你好,知道犯什么事了吗?!”

身穿维持治安制服的中年人漫步走来。

谢雨辰抬眸一瞅,顿时打了激灵!

“我靠,李叔!”

脸上有疤痕的中年人,神色由严肃变为温和。他盯着身前两个小家伙,气笑了。

他李言忠担任执法者也有十几年了。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可他从事执法证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特么的绿灯当红灯,红灯当绿灯的!

你说色盲?

那色盲也知道配个导盲犬!

怎的,你叫上小老弟,然后就上路把他当导盲犬了是吧?

“你们两小崽子胆儿不小啊,骑个自行车就上大马路。”李言忠莫名的说着,“俩小破孩,啥都不懂,还搁那一个劲蹬,来来来,使劲蹬,蹬到执法局,我给你们拍个照。”

“李叔,不是我干的,是他,你抓他,我不认识我弟。”谢雨辰说。

“李叔,是她,你抓她,我不认识我姐。”

李言忠顿时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被抚平,仿佛漫步在挪威森林

“行了行了,俩小兔崽子,你当我不认识你们是吧?”李言忠没招了,“你们这样子是要去哪?怎么不喊谢老哥跟着?”

“老爸他昨晚被妈训得厉害,今早都没见他起夜。”谢渊一脸正经的说。

李言忠“”嫂子行啊,谢老哥都遭不住。

“李叔,我们是要去拍照。”

“拍照?”

谢雨辰拿出一打照片,上面记录着她与谢渊从小到大的模样。背景恰好是四季春秋,冬日暖阳。

谢渊看到这,顿时想起来了。

原来,姐姐不是发神经了。

而是一直记着,她说要记录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这样以后就不会忘记了。

李言忠心底思索片刻,旋即呼叫了附近的队员。他让属下帮忙值班,自己在带着这俩魔童去拍照。

“好了,自行车丢这里吧,我帮你们看着。”李言忠说罢,手心一翻,一张特别的卡牌浮现。

谢雨辰看见后,惊喜着:

“是契约灵,是英灵!”

下一刻。

打扮凌乱,服饰邋遢,腰间别刀的大叔显现。

“帮忙照顾下这俩孩子。”

“可。”

浪客上前一把抓住两魔童,顷刻跳走!

李言忠目睹残影,笑了笑,旋即拨通了电话。

有事说事,一码归一码。

该告状还是要告的。

李言忠刚打算拨通,手机屏幕跃动出一则信息。

李渠(臭小子):再过段时间,我就要毕业了。

李言忠:怎么打算的?

李渠(臭小子):没有打算,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没有目标,想躺平了。

李言忠看到这,面部表情一僵,脸颊微红————气红温的。

李渠(臭小子):我就一个人阶御灵师,撑死了就二阶到头,这辈子没啥出息。

李言忠眼角狂跳,他想,等这个冬天过去,一定得请假过去,给他一顿打!

“队长,总部发来讯息,我们这似乎有灾厄波动!”

一声呼喊。

李言忠放下了手机,也暂时的放下儿子的话语。

手机屏,还保留着一道讯息。

李言忠:人阶御灵师,也是御灵师!

又到了枯燥乏味的上学。

谢渊可是讨厌极了,但是一想到能逃离老姐的魔爪,顿时乐的开心死了。

笑的跟个白痴一样。

由此可看,平日里谢雨辰有多魔童。

曾经,这个魔童还给老弟泡了一碗鲱鱼泡面事后,谢渊没事,因为他没吃,谢辞有事了,他这个小馋猫因为鼻塞,只能吃出些许苦味,于是当晚窜的爬出厕所。

结果。

就是谢渊挨打,谢雨辰挨骂。

上学途中,谢渊路过一座堪称文化历史的殿堂。

那是城市中唯一的英灵殿。

谢渊看了眼就收回视线。

他不是没想过成为御灵师,可是如今此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能契约英灵了。

他不认为自己就恰好能够契约。

毕竟,自个又不是主角,做不到龙傲天,也不想做那悲剧角。

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就好。

“嗯?”

谢渊眉眼一跳。

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刚才看向殿堂时,好像看到一个蓝发女孩,虽然看不真切,但一瞬间的熟悉感,让他吓了一跳。

闹鬼了?!

胆小的谢渊顿时跑开了。

很快。

到了学校,按部就班的上课。

人数慢慢到齐。

谢渊并不是很在意班内同学,只是今天来上学的人,委实有些差别。之前老被欺负的男孩倒是来了,而那群欺凌者,却不知道跑哪了。

竟然少了两个没来。

“难不成,我有第二人格?!”谢渊这般想着,“那晚其实是我将他们打跑了?”

念及此。

他打算趁着下课找上了男孩。

课上经历过老师的短暂骂,抱怨我们不如他上一届教的学生后。

谢渊找上了被骂的最狠的男孩。

“嘿,那个没事吧?”

男孩闻声抬起头,眼神阴暗,双眸浮现极端的颜色。

“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话落。

未知的传唱响起。

“虚诞中诞生的诡异灾兽,唱响文明陨灭的厄者。”

“请聆听我的诉求。”

“请见证我的悲惨。”

“请抚平我的伤痛。”

“毁灭——”

“重启——”

“淹没——”

“让世界因我悲,结下灭亡的果。”

谢渊瞪大双眸,瞳孔颤抖————

谢渊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今早,学校坍塌了。

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当一阵地动山摇。

大地塌陷,行人被土吞没,有的在地底哀嚎,有的则硬生生被土吃了一半。

只留上半身

谢渊是幸运的。

他被一张木桌维护住,恰好挡住了下坠的钢筋水泥。

在半昏迷里。

他感觉到有人背着自己,向着某处狂奔,身后传来类似野兽的兴奋吼叫。

他还听到脑海里有着一个声音。

让他接受自己的软弱,让自己替代他。

蛊惑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谢渊恍惚间。

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家伙。

【苦难厄者】嬉笑的看着他。

“接受我,或者,毁灭我。”

“毁灭我,我会沉眠,但你会死。”

“不要,我怕死”

————

灾厄出现的毫无征兆,甚至是莫名其妙。

城市里的执法者,压根都没反应过来,就瞬间死了三名!

李言忠率领剩下的人,且战且退,队员越来越少。几乎全部都因公而牺牲,有好几次他都亲眼看到队员因为初次对阵灾厄没有经验,致使自己踏足对方同化了的区域。

后果。

就是被不讲道理的反重力,硬生生压缩成一摊血水!

李言忠带着剩余队员,向着城市中唯一安全且牢固的区域赶去;那里是城市里唯一的英灵殿,名为寒渊。

一路上,死亡常伴。

“队长!告诉俺娘,孩儿不孝了!”

随着最后一名队员因救一位孕妇,从而牺牲。

李言忠就此成为了光杆队长,他率领的小队也名存实亡。

他带着一群老弱病残,来到寒渊殿里苟延残喘。

踏入其中,却见入目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只剩下他一名执法者。

到现在,只剩下他了。

身前是穷追不舍,即将展开杀戮的灾兽。

身后是妇女儿童,一群生存渺茫的人们。

你的选择是什么?

死战不退!

李言忠咬牙,狠狠的关上了大殿门,最后与自己的英灵奔向踏上地狱的路途。

谢渊醒来时,他发觉手上沾满了鲜血,身前倒着一具模糊的尸体,自己的胸前还插着一把刀。他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远处,是一具已经扭曲的男尸。

周遭外,是一座已经坍塌的殿宇。

大殿内,是无数堆积而成的尸首。

谢渊的记忆发生了错乱,他好像记起了什么。

少年看上模糊的尸体,麻木的问着: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捂不热了。

是的。

他化为了灾厄,亲手杀死了姐姐。

“爸,快回答我,快回答我!”

没错。

他成为了厄者,亲手绞杀了父亲,

他又好似忘却了什么。

寒渊殿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万里飘雪,寒风急骤。

少年化作了一座冰雕,静静的矗立在这方天地里。

半座寒渊冰封间,身似野鬼心孤魂,七百万人剩少年。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撞到劳斯莱斯后,顶级绿茶开钓了 快穿:步步为营! 离婚后,天后想复婚 投靠表嫂第一天,我们就同居了 恶姐随军大东北,开局扇醒三炮灰 权势滔天:从拯救省府千金开始 重生归来,女帝徒儿悔哭了 天灾末世:我携万亿物资横行 穿越短剧之旅 为躲姐夫骚扰,我闪婚豪门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