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能达到炼虚期,还能自立门派的散修,不可能没人听说过。
云夕连雪弥山所在的位置都说出来了。
但孤鸿剑尊记得很清楚,那里没有山,是一片充满沼泽与毒雾的森林。
事情越发蹊跷。
孤鸿剑尊知道云夕不是爱撒谎的人。
让她先潜心修炼,雪弥山一事日后再说。
以及那两罐酒。
嘴里还留存着干涩的酒味,孤鸿剑尊多出来了一些记忆片段。
好似有个女子,和他说起这种酒。
“这叫常常久酒,只有真心实意爱慕酿酒人才能喝出这种酒的美味。”
孤鸿剑尊下意识把记忆里的话说了出来。
云夕:?
她咧嘴用食指指向孤鸿剑尊:“师尊真幽默,都会开玩笑了。”
哪有名字这么怪异的酒?
她这么自尊自爱的人,都不敢昧良心说自己酿的酒好喝。
“没开玩笑,是真的。”
孤鸿剑尊言谈自然,“日后要是有人要当你道侣,可用这酒试他的真心。”
“真的假的?”云夕还是不太相信。
“日后试试便知。”
剩下那大半碗酒,孤鸿剑尊是不想尝了。
云夕也不想喝,干脆直接泼出门外。
淋到外头的杂草上,草都蔫了。
看起来是真的难喝啊。
小厨房里只有一张小饭桌,是之前孤鸿剑尊打出来的,两个人坐一块吃饭刚刚好。
但现在人多,小饭桌不够坐了。
叶星朗和夜瑾在山里找合适的石头和木材,劈出一块能让七八人围坐的石头,再用木材现做几张矮凳。
蔬菜做白灼和辣炒,一只鸡炖汤一只鸡爆炒,鱼一条做糖醋一条清蒸。
叶逸尘还切灵果做了个果盘,又用灵果和安神草泡了清甜的果茶。
云夕和孤鸿剑尊回来时,大米饭刚出锅。
小径峰好久都没有这么有生机了。
孤鸿剑尊喜静,原本小径峰连杂役弟子都没有。
以前云夕不辟谷,日日都要吃饭,都是他特意请厨子来下厨,然后陪着云夕吃两口饭。
后来云夕自己跑下山吃饭,他就领回来几个会下厨的杂役弟子,等云夕要在山里用饭时,随时做饭。
后来云夕被赶出宗门,小径峰再也闻不到饭香味了。
这次云夕回来,连能给她做饭的杂役弟子都没了。
还好,有云夕的地方,会有饭香味。
小鹿头上顶着一个杯子,僵着脖子抬着蹄子往云夕面前走。
夜瑾就在它后方不远处,嘴角带着坏笑,他刚才看这只鹿四处乱窜找活干,就骗它给云夕送茶水。
如今它顶着茶杯,每抬一次蹄子,都龇着牙用力。
它一身干净光滑的皮毛,因为僵硬的动作和滑稽的神情,看着像大汗淋漓,忙得不行。
“师尊,那是三师弟煮的安神果茶,五师弟想你趁热尝尝。”
有了夜瑾解释,云夕才上前把茶杯拿起来,瞪了一眼夜瑾:“有手有脚还要使唤一只鹿啊?”
夜瑾:“盛情难却。”
云夕搓了搓小鹿的头顶安抚它。
这鹿懂什么啊,还盛情难却,它会求着你整自己吗?
茶杯里的果茶还是被云夕喝了。
她尝了尝味道,可能是因为加了安神草,不像普通果茶那么甜。
但喝完确实会冲淡身体的疲态。
吃饭时,云夕见孤鸿剑尊不怎么吃,就不断往他的杯子里倒果茶。
欺负孤鸿剑尊右手拿着筷子夹菜,没手阻止她。
主打一个,饭吃不了多少,喝水也要喝饱。
云夕一口一个“这是我那炼丹术很厉害的弟子,特意调配的安神茶”、“有安神的效果,对身体很好的”、“你饭都不吃几口,喝点茶又不占肚子”、“我这么久没回来了,让你多吃点饭、多喝点茶怎么了”。
到后面,不知道是肚子里吃米饭撑晕的,还是安神茶起了效果。
孤鸿剑尊真困了。
以往这个时候,他是要练剑的。
如今他被云夕推回自己的洞府,难得想躺着睡一会儿。
好久没过得这么安稳了。
他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还做了梦。
梦里云雾缭绕,自己仿佛身处仙境。
同样有个爱穿红色衣裙的女仙出现在他面前。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听到对方悦耳的嗓音里带着调笑:
“你就真这么喜欢我?这都来多少回了?”
“小剑修,我说了,我不喜欢又臭又穷的剑修。”
孤鸿剑尊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我不穷!且,我每日练剑后都会沐浴,我不臭!”
“真的?你过来,让我瞧瞧?”
往前走,雾蒙住了他的视线,感官被封闭了许久,才再次听到声音。
还是那道女声。
“我这没水给你喝,酒喝不喝?我酿的。”
孤鸿剑尊伸手接过酒碗,咕噜咕噜地把一碗酒都喝下肚。
那酒就像加了蒜汁辣酱的潲水,闻着恶心,入嘴难喝,咽下后还觉得自己的肠胃在被什么东西灼烧。
他好想吐,又捂着嘴忍住了。
“好喝。”他说。
女子笑出了声:“真觉得好喝啊?”
“嗯。”
“这叫常常久酒,只有真心实意爱慕酿酒人才能喝出这种酒的美味。所以,你真的喜欢我?”
……
云夕本来打算在小径峰待两日,帮徒弟们和孤鸿剑尊熟悉起来就离开。
不曾想,自己这在小径峰还没待够一日呢。
沧澜宗就有人来找茬了。
戒律堂长老司徒清带着一众弟子上小径峰。
非要把夜瑾捉走。
“剑尊私藏鬼修!”
“弟子之前在埋骨之地与那鬼修交过手,我绝不会认错人。”
此时,孤鸿剑尊在睡觉,云夕也没想打扰他睡觉。
云夕独自坐在主殿最高处,并没有想给司徒清长老让位的意思。
她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沧澜宗弟子,腿边趴着一只鹿。
她纤细的手指摩挲着鹿脑袋上的毛发,道:“抱歉,我这里只有人修、妖修和魔修,并没有鬼修呢。”
大概是沧澜宗还留了些人在监视小径峰的情况,夜瑾今日在山里劈巨石砍树,被人瞧见了。
司徒清:“云夕!你早就被逐出宗门了,这沧澜宗何时有你说话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