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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识海迷雾与东海艺人(1 / 1)

熊烈一缕神识在昏沉中只觉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猛地挣脱了大鹏骨笼罩的诡异空间。神识如归巢之鸟般疾射回躯体,他陡然睁眼,指尖传来的触感、胸腔平稳的起伏都无比真切。左顾右盼间,他细细检视自身,肌肤光洁无痕,经脉运转顺畅,连之前隐约的滞涩感都消失无踪,唯有嘴角残留的干涸血渍,印证着方才神识风暴的凶险。

“你总算安全回来了!”一道带着哭腔的心音突兀响起,正是蜷在身旁的小白蟒。它的神识带着难掩的焦灼与后怕,“方才见你嘴角溢血,气息微弱,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还好你醒了,真是谢天谢地!”

小白蟒的关切让熊烈心头一暖,他缓缓活动四肢,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脑海中,大鹏骨那道熟悉的少女声音仍在回荡,神识风暴肆虐时的撕裂感仿佛还在作祟。他不再迟疑,连忙凝神聚气,默默运转起《玄冰淬体诀》第六层——“玄冰凝识”。

寒气自丹田蔓延,顺着经脉游走至识海,原本略显浮躁的神识在玄冰之力的淬炼下,渐渐变得凝实如琉璃。一旁的小白蟒突然瞪大了蛇眼,神识探去,竟惊觉熊烈的识海比之前开阔了数倍,神识之力雄浑磅礴,比先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你……你的神识居然变得这么强?”小白蟒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非但没受伤,反而因祸得福?肯定是在那空间里遇到了天大的奇遇!”

熊烈停下功法,感受着识海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清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能清晰察觉到,自己对“玄冰凝识”的掌控也更上一层楼,这趟看似凶险的经历,虽没有完全弄清大鹏骨里的秘密,却也成就一场意外的造化。

熊烈没有回应小白蟒的惊叹,反而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他迫切想知道,此前为救他而陷入沉睡的四方力量,如今是否安好。

识海之中,依旧是一片澄澈的琉璃色,玄冰之力流转其间,比以往更为稳固。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寻,很快便找到了那抹温润的金光——佛骨舍利悬浮在识海中央,光芒柔和却比从前更为凝练,不再是此前虚弱的黯淡模样,隐隐有梵音萦绕,似在缓慢温养自身。

再往深处,一片蔚蓝水域静静流淌,正是东海沧溟之力。往日翻涌的浪涛此刻变得平静无波,如同一片沉睡的深海,却能感受到水下蕴藏的磅礴生机,显然也在默默恢复本源。

不远处,一团幽紫色的雷霆静静蛰伏,那是鬼尊幽霆。曾经狂暴的雷霆之力收敛殆尽,化作一颗凝练的雷核,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电光,证明它并未消散,只是在沉眠中积蓄力量。

最后,他的神识触及识海边缘,那抹生机勃勃的绿色本源正盘踞在那里。它不再是此前稀薄的光点,而是化作了一片小小的绿芽,嫩芽上闪烁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显然已经恢复了不少元气。

熊烈心中大石落地,四方力量虽仍在沉睡,却都在稳步复苏,且气息比以往更为纯粹凝练。他知道,这不仅是它们自身的造化,也与自己此次神识的突破息息相关。

熊烈盘膝而坐,周身灵韵如月华流转,凝练成环环相扣的光纹,眉心处一道金虹骤然破体,如淬火的神兵般直射自己识海——那是他历经数番突破后,愈发凝练霸道的神识,比昔日强盛何止十倍。

识海之内,迷雾重重若万古混沌,氤氲雾气翻涌如沸,每一缕都裹挟着神魂层面的滞涩之力,仿佛要将外来窥探者牢牢缠绕、吞噬。但此刻金虹所过之处,迷雾如潮水般向两侧退散,沿途虚妄幻象在强光涤荡下滋滋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无从留存。他循着心底那股莫名牵引步步深入,这股悸动自太平川一行后便愈发强烈:幽潭寒洞的湿冷空气、古画高悬时的森然意境、天魔老人穿透时空的低语,如洪钟大吕般烙印在神魂最深处。纵使后来遭逢时空乱流,记忆被冲刷得支离破碎,许多过往渐渐模糊,可那道声音、那幅画的诡谲气韵,却如附骨之蛆般生根,从未有半分磨灭。

越是向识海深处探去,那股潜藏的力量便愈发清晰可感——仿佛有一头沉眠万古的巨兽蛰伏在极渊,每一次微弱脉动都带着震颤寰宇的威压,让他神魂阵阵战栗。神识指尖偶尔触碰迷雾边缘,还能听见细碎的低语,与太平川古画中老者的声音隐隐相合,似在诉说被遗忘的秘辛。熊烈心中愈发笃定,这识海深处定然藏着关乎自身本源的强大力量,而这力量,必与那天魔老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收敛心神,神识再度暴涨如燎原之火,愈发凝练如破界之刃,誓要劈开最后一层阻隔。

可那识海深处的迷雾竟似生了灵智,前番被劈开的裂隙转瞬便被更浓重的氤氲填补,新的雾气裹挟着万古沉滞的气息,每一缕都重逾山岳,死死阻隔着他的窥探。他神识之强早已远超同阶,此刻却如盲人摸象,纵能感知那股力量在极渊脉动,却始终无法窥见其真容,连最深处的轮廓都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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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烈心中翻涌着焦灼与不甘,神识如万千金针刺向迷雾,却只能在边缘徒劳盘旋,连半分进展都无。他骤然明了,纵使如今修为大进,自己仍未触及解锁识海本源的境界——这跨越时空的隐秘,这关乎自身宿命的力量,终究还需更高的道行、更强的神魂,方能亲手揭开。金虹缓缓收敛,他闭目调息,眼底却燃着不灭的执念,待来日神魂再攀新境,必当探尽这识海极渊的所有隐秘。

就在熊烈神识受阻、心潮翻涌难平之际,胸前悬挂的开心匙忽然毫无征兆地发烫——起初是一缕若有似无的暖意,转瞬便化作汩汩热流,顺着衣襟蔓延开来,如温泉浸体,又似星火燎原,瞬间驱散了识海探查带来的神魂滞涩。

这股热流来得突兀却温和,裹挟着天地初开般的古老气息,竟直接打断了他凝聚的神识。熊烈心中一凛,下意识停下对识海的冲击,眉心金虹缓缓收敛,抬手将胸前那枚古朴的开心匙解下。

此匙通体泛着温润的乳白光晕,匙身刻满繁复的云纹,如绾山川灵气,往日触手微凉,此刻却如暖玉在握,热流正从云纹缝隙中源源不断渗出,顺着他的掌心经脉游走,抚慰着因强行探海而略显躁动的神魂。那些沉寂的云纹仿佛被热流唤醒,在乳白底色上流转闪烁,竟与识海深处的脉动隐隐相合。

熊烈凝视着掌心的开心匙,心中疑窦丛生,过往的种种纠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物件的来历本就曲折:当年在江城望江楼,叫麦芽糖的小姑娘受马场巫婆婆所托,将它赠予自己;后来姐姐巫山云偶然见之,才道破其真名——原是名为“混元簪”的祖传之物,承载着父亲一辈未尽的家庭纠纷,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自他得之以来,这开心匙虽偶有微弱异动,却从未像今日这般,主动散发出如此强烈的热流,甚至直接打断了他对识海的探查。这般反常的动静,让他愈发捉摸不透。

他尚不知晓,在开心匙内部的鸿蒙空间里,一位白发如雪、身着玄袍的老者正含笑而立,目光穿透古朴的匙身,静静落在他蹙眉思索的脸上,眼底藏着几分了然与期许。如果熊烈看见,定会认出这人就是太平川幽潭底寒洞中画中那位老人。

老者捋了捋颌下长须,嘴角噙着一抹欣慰的笑意,低声自语:“这小子总算有开窍的时候,还知道主动探查识海深处的隐秘。”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眼神中闪过一丝期许与凝重,“可惜啊,你如今的修为境界还是太低,神魂之力虽有突破,却远未达到解锁的门槛。”

他望着熊烈蹙眉摩挲匙身的模样,声音愈发悠远:“你识海深处那东西,是老夫当年特意为你留下的机缘,关乎你的本源宿命,也连着这混元簪的真正奥秘。它藏在混沌核心,可凭你现在这点道行,如何能窥见,别说解开禁制,便是再强行探查,反倒可能被识海反噬,伤及根本。”

老者轻轻摇头,指尖划过虚空,混元簪外的热流便随之柔和了几分:“急不得,急不得。你叫它开心匙,这‘开心’二字,好呀,需你心境澄明、修为精进,方能真正‘开’其‘心’、窥其秘。如今你且好生打磨境界,待神魂足够强横、道心足够坚定,我老头子的混元簪自会引你解锁识海深处的机缘。”

匙外的熊烈尚不知晓老者的心思,只觉掌心的热流渐渐平复,开心匙也恢复了往日的古朴模样,唯有残留的暖意仍在经脉中萦绕,伴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道韵。他握紧开心匙,指腹摩挲着匙身的云纹,心中疑窦丛生,却又因这股暖意生出莫名的安心——这开心匙的异动,定然与识海深处的隐秘、与太平川的过往息息相关,而这股热流,便是最直接的提点。

他收敛起心中的焦灼,将开心匙重新挂回胸前,目光坚定:既然此刻力有不逮,那便潜心修行,待来日境界足够、道心澄明,再凭这开心匙,解开识海与自身的宿命之谜。

东海之滨,潮声漫过青石板路,在一处不近不远的临江小镇上,暮色正缓缓织笼。镇口老槐树下,临时搭起的木台挂着半旧的素色幕布,烛光从幕布后透出来,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将台上一老一小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咚咚锵——”老艺人手中的锣鼓敲得清脆,指尖缠着细木杆,操控着幕布后的皮影人儿辗转腾挪。那是一尊身披红袍的武将,腰间佩刀,在烛光下投出的影子威风凛凛,时而挥刀劈砍,时而跃马奔腾,引得台下围观的孩童阵阵惊呼。一旁的少年,扎着利落的小辫,眼神专注地盯着幕布,小手笨拙却认真地跟着师傅的节奏,操控着另一尊青衣小生的皮影,配合着武将的动作躲闪、应答,稚嫩的嗓音还时不时跟着师傅哼唱几句晦涩的戏文,虽不成调,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烛光映在老艺人沟壑纵横的脸上,他眯着眼,手腕翻飞间,皮影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嘴里还不忘念叨着戏文:“且看那英雄跃马踏烽烟,守得一方安澜在……”少年跟着忙活了半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趁着一幕戏暂歇、台下观众喝彩的间隙,悄悄拉了拉师傅的衣袖,喘着气问道:“师傅,我们在东海转悠都将近一月有余了,从南到北跑了好几个小镇,怎么还不离开这儿呀?什么时候才往北边去?”

老艺人闻言,手上的锣鼓声未停,只是眼角的余光瞥了瞥少年,指尖微微用力,红袍武将的皮影猛地顿住,似在凝神静待良机。他没直接回应,反倒轻声哼唱着戏文,操控着皮影继续演绎:“潮起潮落皆有定,静待风来始扬帆……”少年皱了皱眉,心里的疑惑更甚,却见师傅专注于皮影戏,只好按捺住性子,继续配合着操控青衣小生。

又演了两折戏,台下观众渐渐散去些许,少年实在按捺不住,凑到师傅耳边急声追问:“师傅,您倒是说说呀!我们总在东海待着,到底在等什么?再不走,说不定就要错过北海边的庙会了!”

老艺人这才停下手中的木杆,将锣鼓搁在一旁,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望向幕布外翻涌的海潮,眼底闪过一丝深邃。他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傻小子,急什么?我们演的这皮影戏里,英雄守疆土,需等战机;渔夫出海,要等潮汛。这东海虽大,却藏着我们要等的‘机缘’。”

他拿起案上的青衣小生皮影,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你以为我们只是演皮影?这些日子,我们看的潮起潮落、听的渔樵闲话,都是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等时机到了,不用你催,师傅自然会带你离开。”

少年愣了愣,目光在师傅笃定的眼神与幕布上静静伫立的皮影间流转。师傅指尖沟壑纵横,操控皮影时却精准如神,往日只当他是技艺精湛的老匠人,此刻才猛然惊觉,那双藏在皱纹里的眼眸,深似东海潮底,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心头的焦灼如退潮般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懵懂的期待,仿佛这日日相伴的皮影戏、潮起潮落的东海之滨,真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

晚风卷着海潮的咸湿气息,混着戏文残留的余韵漫过木台,烛光在幕布上摇曳不息,将师徒二人的影子叠在一处。老艺人抬眼望向东海深处,暮色中浪涛如墨,他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眼底却闪过惊雷般的光——他等的,何止是一段赠予少年的机缘?那潮声之下,藏着他尘封千百年的执念,那皮影戏里,演的是他未竟的征途。此番来东海,只为借有缘人之力,引体内沉寂的道韵复苏,待时机成熟,便是他冲破桎梏、再登天门之路,证大道,回仙境,再创‘幻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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