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裴野缩著脖子,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前冲。
跑出去约莫一里地,借着月光,他隐约看见前方雪地里有个高大身影在疯跑,棉袄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人身后几步远,跟着一头猞猁。
灰棕色皮毛在雪地里格外扎眼,四肢粗壮有力。
每一次跳跃都离那人近了几分,喉咙里发出低沉又凶狠的嘶吼。
裴野看清那人手里攥著56式半自动步枪。
跑几步就回头开一枪,“砰砰”枪声在风雪里格外刺耳。
“是悍匪!”他立刻矮身躲在一棵松树后,举枪瞄准。
猞猁十分灵巧,枪响瞬间总能猛地蹿向一旁,雪地上只留下几道深深的爪印。
“操!没子弹了!”悍匪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把枪往肩上一扛,伸手去摸腰上的弹夹,摸了个空。
他刚才跑太急,装着备用弹夹的背包没来得及拿。
他回头瞥见猞猁又追近一些,爪子几乎要挠到后背,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跑一边喊:
“猞猁大爷,我哪知道那是你媳妇!早知道它刚生崽,我绝不敢占你窝!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裴野一下听明白了。
这悍匪应该是找地方躲风雪时,误闯猞猁的窝,杀了刚生完崽的母猞猁。
正好撞上回来的公猞猁,才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活该。”裴野撇撇嘴,心里没半分同情。
这种手上沾血的悍匪,死在猞猁爪下都是便宜他。
悍匪跑着跑着,突然瞥见松树后的裴野,眼睛一下亮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往这边冲,语气刻意讨好:
“猎手兄弟!快帮我对付这畜牲!事后我给你丰厚报酬,绝不食言!”
裴野没动,等他跑近了,才慢悠悠站起来,枪口依旧对着他:“报酬?多少?”
悍匪见他问钱,心里松了口气,暗忖只要这个猎手贪财就好办。
等他帮自己解决猞猁,趁其不备解决掉他。
既能省了钱,还能多抢一把枪补充武器。
他喘著粗气,先喊出低价试探:“五十!五十块现钱,立马就给你!”
裴野却摇摇头,掂了掂手里的老洋枪:“太少,五百块。少一分我都不动手,你自己跟猞猁较劲去。”
悍匪毫不犹豫地喊道:
“行!五百就五百!快开枪!再晚我就被这畜牲撕了!”
裴野点点头,调转枪口,瞄准悍匪身后的猞猁。
悍匪见裴野松了口,防备心骤降,嘴角撇出一抹阴笑,心里暗骂:“蠢货!还真信老子会给你钱?”
他一边在心里打着歪主意,一边拼命地往裴野那边冲,嘴里还扯著嗓子急催:“兄弟!快开枪!那畜牲要追上来了!”
“砰!”枪声骤然响起。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
悍匪只觉得身后一阵风过,猞猁的嘶吼声顿了一下。
他心里一喜,以为裴野打中了,跑得更欢:“好样的!事后再给你加一百块!”
“砰!”枪声再次响起。
还没等他笑出声,大腿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啊!操你姥姥的瘪犊子!”悍匪惨叫一声。
“扑通”摔在雪地里,大腿的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一片白雪。
他捂著腿打滚,破口大骂:“你他妈敢阴我!不讲信用的杂碎!等我抓到你,定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他这才反应过来,裴野之前第一枪根本不是打猞猁,只是故意让他放松警惕的幌子。
裴野站在原地,冷冷开口:“跟悍匪讲信用?我是不是傻?你这种杀人犯,留着也是祸害屯里人。”
话音刚落,猞猁已扑到悍匪身前,锋利的牙齿狠狠咬住他的脖子。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风雪里格外清晰。
悍匪的骂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四肢抽搐几下,很快失去气息。
猞猁咬断他的脖子还不算,又用爪子狠狠撕扯着他的尸体,像是在发泄失去配偶和幼崽的怒火。
裴野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没有丝毫动容。
过了一会儿,猞猁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血红色眼睛死死盯着裴野,耳朵贴紧脑袋,身体弓成一道弧线。
前爪扒著雪地,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
爪子在雪地上刨出几道沟,明显是想扑上来攻击他。
裴野眼神一凛,端著老洋枪,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猞猁瞬间往旁边一跳。
子弹打在它脚边石头上,溅起火星和雪沫。
裴野周身的杀气瞬间迸发,眼神冷得像冰,死死锁住猞猁,没半分退缩。
那股常年打猎练出的狠劲,让空气都透著寒意。
他没有再开枪,一是猞猁动作太快打不中,会浪费子弹,
再者眼前的猞猁咬死悍匪,算是为民除害,他准备放它一马。
猞猁被枪声惊得后退半步,又对上裴野慑人的气势,喉咙里的低吼更凶,却终究没敢发起攻击。
僵持几秒,它像是认怂了,转身钻进密林,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直到猞猁身影彻底不见,裴野才端著枪慢慢走过去。
他俯身掀开悍匪头上的帽子,看清对方模样。
四十多岁的年纪,长相白净,眉眼甚至透著几分斯文,一点没有悍匪的凶戾。
若不是这一身血腥气,谁也想不到他是双手沾血的亡命徒。
裴野皱起眉,这张脸他前世没半点印象,明显不是姚兰香遇到的那两个悍匪。
“只有一个?难道不是姚兰香前世碰到的那伙人?”
他心里满是疑惑,伸手在悍匪身上搜了一圈,发现他右脚脚踝处用皮带绑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裴野解下皮带,抽刀出鞘,刀锋亮得晃眼,异常锋利。
“好东西!枪得交给派出所,这个就当我的战利品。”
他嘀咕一声,照着悍匪的样子,把匕首也绑在自己脚踝处,用棉裤腿盖得严严实实。
又捡起地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检查一遍,枪身完好,就是空膛没子弹,带回派出所是重要证物。
他没再管悍匪的尸体,只牢牢记下这里的位置,扛着枪转身就走,没直接回山洞,反倒绕着山路转了一大圈。
心里始终不踏实,虽没听见悍匪提过同伙,但这类亡命徒向来结伴作恶,万一有人跟在身后,他和姚兰香就危险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掩盖住他的脚印。
他走几步就回头张望,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动静,确认没人跟踪,才加快脚步往山洞赶。
到了山洞附近,他先趴在雪地里听了听。
洞里只有姚兰香平稳的呼吸声,没别的声响。
裴野彻底松口气,弯腰准备钻进山洞,刚掀开挡在洞口的枯枝。
突然一把冰冷的手枪顶在他的后腰上。
“不许动!动一下我就开枪!”一个沙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杀气。
裴野的身体瞬间僵住,心里暗叫不好。
该死,还是大意了,那悍匪竟真的有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