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雪总算停了。第一看书旺 庚新最全
太阳扒开云层探出头,金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发疼。
“走,我扶你出去晒晒太阳去。”
陈玥给裴野披上军大衣,不由分说地架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裴野后背的伤口基本已经愈合,除了弯腰时有点牵扯,走路完全没问题。
只是走路时,陈玥高耸的胸口时不时蹭过他的胳膊,软乎乎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两人慢慢往院子中间走。
“你看这雪多厚,等化了水渗进地里,来年指定是个丰收年。”
陈玥往他身边凑了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扑在裴野耳朵上,身上雪花膏的甜香也跟着钻进他鼻腔。
裴野看着远处田埂上的雪,心里却发沉。
他是重生回来的,比谁都清楚,这点雪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
接下来三年,年年会大旱。
地里的庄稼要么旱死,要么被蝗灾啃光。
屯子里不少人要靠着救济粮过活,日子苦得熬不出头。
这是天灾,他改变不了。
正琢磨著这档子事,眼角余光瞥见开水房的水龙头。
保温桶里的热水正汩汩往外冒,顺着桶沿淌成小水流。
裴野猛地顿住脚,脑子里灵光一闪。
天灾改不了,但可以人为干预啊!
他前世是修理工,闲下来就钻研机械图纸,抽水机、水泵的原理门儿清。兰兰雯茓 冕肺越独
等江月华当上公社书记,他就提兴修水利的法子:
按地势挖深主干渠、疏通二级沟、修通三级渠,形成连网的灌溉水系。
在河湾修拦河坝存水,再在坝上装简易水闸,方便调控水量。
改造公社现有老式柴油机抽水机,打磨叶轮、修好密封,提高引水效率和扬程。
还能发动公社农机站、铁匠铺,用废旧铁皮、轴承自制简易水车、小水泵,让每个大队都配足灌溉设备。
这样一来,就算天旱,地里庄稼也能浇上水,收成差不了。
这不仅是帮屯子里的人,更是给江月华送实打实的功绩,
让她在公社里腰杆更硬,以后自然会多照拂自己。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得等江月华的位置稳了再说。
想通这一层,裴野心里的闷气散了大半,脚步都轻快起来。
“裴野?你咋不动了?是不是累了?”
陈玥感觉到他的胳膊抵在自己胸口迟迟不动,脸“唰”地红透。
裴野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因为想得入神,胳膊无意识地蹭著陈玥,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没事,就是想到点事儿。”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视线像针似的扎在后背上。
他猛地回头。
院子角落的回廊下,缩著个穿灰棉袄的男人,正低头揉腿,看不清模样。
“咋了?”陈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裴野摇摇头,没太在意。
卫生院里人多眼杂,被人看几眼也正常。
他拍拍陈玥的手,“再走会儿,晒够太阳回去换药。”
他不知道,回廊下的男人,正是恨他入骨的高明。
高明的腿摔伤后,一直在卫生院养伤。
刚才他在回廊下晒太阳,一眼就认出了裴野,更看到陈玥对裴野笑靥如花的样子。
他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眼里的妒火能烧穿屋顶:
“裴野,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他想起之前周文秀护着裴野的模样,如今又看到陈玥对裴野这般亲近,
再想到漂亮的林静姝、熟透的肖楠都围着裴野转,牙齿咬得咯咯响。
忽然瞥见站在旁边公社大院里抽烟的周远,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之前周远就让他尽快把林静姝送到他床上。
只要事成,就给他人事调动证明,让他病退返城。
天不遂人愿,他摔伤腿,这件事便耽搁下来。
“裴野,等著瞧。”高明压低声音,眼中满是仇恨,
“等我腿好利索出院,就找机会把林静姝绑了给周远送来。
裴野,我让你戴绿帽子,让你痛不欲生!”
他连周文秀都盘算上了:“周文秀那婊子不是护着你吗?我在回城前,一定让她尝尝我的厉害!”
这时,裴野和陈玥往回廊这边走过来,要去开水房打水。
高明赶紧低下头,继续假装揉腿,后背绷得像块石头。
“这水真热乎,给你泡个苹果吃?”
陈玥拧开保温桶的盖子,热气冒了出来。
“不用,我不爱吃烫的。”
裴野的声音就在头顶,高明的心跳得飞快,生怕被认出来。
好在两人没多停留,接了水就往病房走。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高明才敢抬起头,眼里满是怨毒。
“周远老小子,你可要说话算话。”
他对着空气嘀咕,“只要我把林静姝送过去,你就得把返城的证明给我,
不然我就把你强占林静姝的事儿捅出去,咱们鱼死网破!”
这可是他的底牌,要是周远敢耍他,他就豁出去,大不了一起完蛋。
傍晚的时候,田振邦又来了,还带了个消息:“刘疤脸仿佛人间蒸发,暂时没有消息。”
裴野点点头:“这个人之前能提前察觉危险逃跑,肯定是个谨慎的主儿,不好找!”
两人又聊了几句救济粮的事。
田振邦说粮站已经开始准备仓库,估计再过七八天,粮食就能到。
“周远这几天天天往粮站跑,昨天还跟孙站长一起去了县城,肯定没好事。”
田振邦的脸沉下来,“我已经跟几个信得过的老伙计打好招呼,时刻盯着,一旦他们动手,一定一抓一个准。”
裴野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田振邦走后,裴野坐在床边,想着白天那道冰冷的视线,总觉得不对劲。
他仔细回想那个穿灰棉袄的男人,身形有点眼熟,可看不清脸,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不管是谁,小心点总没错。”
他低声自语,摸了摸枕头边陈玥用来削苹果的水果刀。
陈玥端著晚饭进来,看到他皱着眉,以为他在担心刘疤脸,安慰道:
“别愁了,刘疤脸肯定能抓到,你安心养伤就行。”
裴野笑了笑,没多说,接过盒饭开始吃饭。
夜深了,病房里的人都睡熟了。
高明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裴野,林静姝,周文秀”
他在心里一个一个念著名字,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等著吧,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