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田振邦问,“绕路走吗?”
话刚出口,田振邦先在心里叹口气。伍4看书 埂薪最全
他查案抓凶是行家,可进了深山才真懂“隔行如隔山”。
击退狼群,逼退老虎。
换作他,绝对做不到零伤亡,裴野却办到了。
所以这声“怎么办”,他问得心甘情愿,也问得彻底信服。
“绕不开。”裴野抬头看看天色,摇摇头,“前面是唯一出口,绕路的话,天黑前肯定出不了山。”
他略一思索,接着说:“黑熊怕火,也怕噪音。
咱们把鞭炮全拿出来点燃往前扔,再把燃著的柴火往前推,应该能把它吓跑。”
众人立刻照办。
有人点鞭炮往前抛,有人合力把燃烧的柴火堆往林子里推。
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火光映红雪面。
林子里很快传来黑熊的怒吼,却迟迟不见它露头。
“它在试探咱们。”裴野沉声道,“大家别放松警惕,一起喊,把它吓走!”
众人齐声大喊,震得林子里飞鸟扑棱棱飞起。
过了一会儿,前面的树林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黑熊居然顶着浓烟和喊声,朝着众人的方向冲过来。
它的身上沾著雪,像座黑色小山,眼里满是愤怒。
“开枪!打眼睛!打鼻子!”裴野厉声大喊。
众人一起开枪,子弹打在黑熊厚皮上,却只留下一个个血点,根本没伤到要害。
黑熊被枪声彻底惹毛,猛地扑向人群,目标正是离它最近的陈玥。
“小心!”裴野眼疾手快推开陈玥,自己却没躲开,黑熊利爪结结实实拍在他后背。
他像断线风筝似的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来。
“裴野!”陈玥尖叫着开枪,子弹擦过黑熊耳朵。
孙老大和两个猎手立刻迂回,两枪打在黑熊眼下方
虽没打瞎,却疼得它猛甩头。
一名民警抓起烧红的柴火,拼着胆子往黑熊鼻子上捅。
黑熊吃痛咆哮,张开大嘴就咬,民警连忙躲开。
田振邦趁机绕到黑熊身后,瞄准它最薄弱的肛门开枪。
黑熊痛得狂吼,转身扑向田振邦。
陈玥见状,捡起裴野掉在地上的猎刀。
从斜后方冲过去,全力扎进黑熊后腿。
刀刃没入一半,黑熊吃痛踢腿,将陈玥掀翻在地。
她的胳膊磕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
千钧一发之际,裴野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后背伤口像被撕裂般疼,他却死死盯着黑熊。
此刻它正低头咬腿上的猎刀,胸口白毛完全暴露。
裴野迅速抄起身旁一把猎刀,用尽全身力气掷出,刀刃精准扎进黑熊心脏。
黑熊动作猛地僵住,庞大的身子晃了晃,重重砸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气。
陈玥扑到裴野身边,眼泪直掉:“裴野,你咋样?别吓我!”
裴野勉强挤出笑容,刚开口又咳出点血:“没事,死不了。”
他望着陈玥,语气带点玩笑:“记着,你欠我的猪肉炖粉条,得加倍还。”
“都啥时候了还说这个!”陈玥又气又心疼,小心扶他起来,“别说话,我给你处理伤口。”
田振邦和众人围上来,看着黑熊尸体和受伤的裴野,都竖起大拇指。
“裴野,你真是咱们的主心骨!”孙老大叹道,“没你,今儿个咱们指定有人要栽在这儿。”
“先别夸我。”裴野喘着气说,“赶紧剥了熊皮,这东西值钱。
再把咱们这一次打死得二十多头狼的张狼皮也收齐,卖的钱咱们这些人平分。
熊肉狼肉也分了,让大伙儿都尝尝鲜。”
这话一出,原本疲惫不堪的众人瞬间精神起来。
“二十多张狼皮加张熊皮,那得卖不少钱!”东风屯的一个猎手搓著冻手,眼睛发亮,“我家小子开春上学,正缺钱呢!”
“我媳妇早想给老人扯布做棉袄,这下有着落了!”一个捂著胳膊上咬痕的民兵笑了:“有肉有钱,今年过年能吃顿肉馅饺子了!”
连最沉稳的田振邦,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裴野说著忽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向田振邦:
“田哥,你是这次行动的领导,我这脑子一热就随口安排了,你看这样行不?”
田振邦笑着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都听你的,你才是这次剿狼的最大功臣。
没你,咱们能不能全须全尾回去都难说。
大伙儿冒风险进山,个个带伤,拿补偿是应该的。
我回去就上报公社,开表彰大会,给所有人都记上一功。”
“好!”
“谢谢田所长!”
众人的欢呼在山谷里传开,倦意一下淡了不少。
大家不再耽搁,几个老猎手手脚麻利地剥熊皮。
其他人收拾武器、打包狼尸,很快准备妥当。
陈玥扶著裴野慢慢走,她胳膊也疼,却咬牙硬撑,不让裴野使劲。
“不用扶,我自己能走。”裴野说。
“不行。”陈玥态度坚决,“你后背伤重,不能用力。我扶着你,慢点儿走没事。”
她从怀里摸出个窝头,递给裴野:“吃点东西垫垫,补点力气。”
裴野张嘴咬了一口,窝头虽凉,却透著粮食的香。
他看着陈玥冻红的手,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纠结:
自己又和一个姑娘牵扯上,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收场。
天色已经擦黑,风雪更大。
裴野皱着眉道:“得赶紧回屯,夜里山中太危险!”
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总觉得要出事,所以想快点回家。
众人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山下赶。
与此同时,红旗屯肖楠家里亮着灯。
炕头上,狗剩睡得正香,肖楠坐在炕边守着。
林静姝站在门口,隔会儿就往外望,嘴里念叨:
“都两天了,按理说早该回了,不会有事吧?”
“别瞎想,裴野的本事你还不知道?”肖楠嘴上安慰著,手却攥紧着衣角。
雪越下越大,院外风声呜呜的像哭,听得人心慌。
“我去大队部问问,建国叔说不定有消息。”
林静姝坐不住,抓起棉帽就往外走。
肖楠送她到门口,刚要关门,身后突然有响动。
她还没反应过来,两个黑影就扑了上来。
是在墙外蹲了快两天的狗蛋和二柱子。
前院王婶家的大黄狗听见动静狂叫,可风雪太大,叫声很快被吹散。
肖楠刚要喊“救命”,一块浸了药水的粗布就捂住她口鼻。
刺鼻的腥气钻进喉咙,她瞬间头晕腿软,顺着门框滑下去。
狗蛋顺势扶住她,二柱子冲进屋,一把抱起熟睡的狗剩。
狗剩被惊醒,刚要哭,就被帕子捂住嘴,只能发出细碎呜咽声。
“走!”狗蛋扛起肖楠,二柱子抱着狗剩。
借着风雪夜色的掩护,头也不回地钻进屯外树林。
只留下敞着的房门在风雪里晃,还有渐渐弱下去的狗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