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些。
阳光把雪晒得微微发粘,踩上去不打滑。
周文秀跟在裴野身后,没像之前那样闷头走路,时不时搭话:“那些狼真会下山?”
“十有八九。”裴野的语气非常笃定,“山里没吃食,它们比人还急着找活路。”
“那屯里的人”
“我会告诉建国叔,让他通知屯里的人注意点,让屯里的民兵队也多盯着点!”
裴野脚步没停,“你回知青点后,也跟其他知青说一声,晚上别单独出门。”
周文秀“嗯”了一声。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话。
等回到屯子里,天色已经全黑,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裴野先将周文秀送回知青点。
在女知青点大门口。
裴野从挑子里拎出一只最肥的野鸡递给周文秀:
“拿回去补补身子。”
按上次,周文秀指定黏上来,说些腻歪话。
可这次,她只是接过野鸡,小声道了句“谢谢”,转身就往知青点走。
脚步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裴野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轻轻叹口气,挑着猎物往家去。
他不知道,周文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裴野放不下林静姝,她就慢慢等。
总有一天,裴野能看到她的好。
而这一幕,恰好被站在男知青点门口的高明看在眼里。
他攥著柴刀,手背上青筋暴起,脸青得像冻茄子,心里又酸又恨:
周文秀跟裴野在山里待了三天三夜,回来还抱着他给的野鸡。
孤男寡女,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发生了啥。
“裴野这个混蛋,敢抢老子看上的女人!”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裴野的背影,咬牙切齿,“你等著,我绝不让你好过!”
他一脚踹开门,几个平时跟他交好的知青正围着烤火。
“都别烤了,有事商量!”
高明把柴刀往地上一剁,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
“咋了明哥?发这么大火?”
戴眼镜的王浩抬头问,他是高明最铁的跟班。
“还能咋?被裴野那小子气的!”高明添油加醋把刚才的事说了遍,
“他仗着自己会打猎,就横行霸道,连女知青的主意都敢打!”
“那咱们能咋办?他手里有猎枪,我们打不过他。”有人小声嘀咕。
“明著不行,可以来阴的!”高明眼睛一瞪,阴恻恻地笑了,
“他挑回去那么多野味,肯定吃不完要去公社卖。咱们今晚”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几个知青脑袋凑成一团。
火光映着他们各异的脸色,有犹豫,有兴奋,还有点紧张。
另一边。
裴野回到家,林静姝和肖楠早已在门口等候。
看到他平安归来,两人悬著的心终于放下来。
“裴野!你可算回来了!”肖楠眼眶泛红,“这两天静姝姐天天在门口盼著,饭都没吃好。”
林静姝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著裴野,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口气。
裴野心里一暖,把猎物都放到院子里。
两女看到堆成小山的猎物,笑得合不拢嘴。
“裴野,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多野鸡野兔,还有两头狍子!”
肖楠上前帮忙卸猎物,眼睛亮得像星星。
“先别高兴,得赶紧收拾。”裴野把猎枪靠在墙根,
“明早天不亮我就去公社,免得被人看见说闲话。”
林静姝点点头,转身进厨房端热水:
“我去烧点开水褪毛,肖楠你帮着把狍子皮先剥下来,小心点别弄破了。”
三人分工明确,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裴野力气大,处理狍子干净利落。
林静姝和肖楠在一旁帮忙清洗。
肖楠从一堆狍子肉里翻出一块长条形的肉,举起来对林静姝说:
“静姝姐,这东西只能让裴野吃,咱俩可不能碰。”
林静姝疑惑地皱起眉:“为啥呀?这肉看着挺嫩的。”
肖楠捂著嘴笑,凑到林静姝耳边压低声音:“这东西吃了,裴野在被窝里有劲!”
林静姝还是没明白,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肖楠没办法,只好附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说出了“傻狍子鞭”四个字。
“唰”的一下,林静姝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里的洗菜盆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偷偷瞪了一眼裴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裴野看在眼里,笑得直拍大腿:“嫂子,你懂得还真不少!”
肖楠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说:“这有啥,村里老人都这么说,吃啥补啥嘛!”
月光升起的时候,院子里的猎物已经处理得差不多。
晚饭格外丰盛,清炖狍子肉、烤野兔腿,还有林静姝贴的玉米饼子,香气扑鼻。
裴野狼吞虎咽地吃著,肖楠坐在旁边,时不时给他夹块肉。
吃完晚饭,裴野给肖楠使了个眼色,就先回了西屋。
东屋里,狗剩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肖楠推了推林静姝,挤眉弄眼地说:“静姝姐,今晚你去吧?”
林静姝脸一红,连忙摆手:“你这丫头胡说啥!
我是他岳母,怎么能去?传出去让人笑话!”
肖楠撇撇嘴:“那有啥,你俩不都已经”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林静姝瞪过来的眼神,连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裴野打了三天猎,肯定累坏了,你去照顾照顾他。”
“照顾也轮不到我,你是他媳妇,该你去!”
林静姝反驳,脸颊更红了。
“我这不是怕你吃醋嘛!”肖楠故意逗她。
“我吃啥醋?你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静姝拍了肖楠一巴掌,眼里却没真生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趣,最后还是肖楠败下阵来:
“行吧行吧,我去还不行吗?
谁让我是小妾呢!当然要听大房的使唤!伺候男人的活只能我来干!”
“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林静姝笑着说道。
肖楠脸上一红,整理下衣服,往西屋走去。
推开门,裴野正坐在炕边抽烟,看到她进来,笑着掐灭了烟头。
肖楠走到他面前,脸颊微红,小声说:
“晚上吃的肉太补了,狗剩也睡着了,我我扛不住,得你搭把手。”
裴野看着她羞涩的样子,心里一暖,伸手拉过她,笑着点头:“好,我责无旁贷。”
西屋的门轻轻关上,屋里的灯光温柔,映照着两人身影。
而红旗屯的男知青点里,灯还未熄。
窗户纸人影惶惶,不知屋里的人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