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裴野是被粥的香气唤醒的。
他睁开眼,山洞里的火堆还燃著,橘红色的光映得石壁暖融融的。
周文秀正站在火堆旁,背对着他搅拌铝锅,手里还捏著一把嫩绿的植物。
当看清植物样子的瞬间,裴野脑袋“嗡”的一声,满脑袋黑线。
这哪是什么野菜,分明是淫羊藿,俗称壮阳草!
前世他在山里跑惯了,跟老猎人学过辨识草药。
这东西补肾壮阳的功效极强,嚼几片都能让小伙子热血沸腾。
“你拿这东西干什么?”裴野猛地坐起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周文秀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淫羊藿直接掉进锅里,回头看他时眼睛还带着点刚醒的迷茫:
“这不是能吃吗?我昨天在角落里发现的,长得嫩,就想多放两把增点味。”
裴野哭笑不得地爬起来,走过去把她身旁的淫羊藿夺下来:
“这可不是普通野菜,叫淫羊藿,是壮阳的,功效猛得很。”
他把植物凑到周文秀眼前,指著叶片上的纹路:
“你看这叶背,是不是带点绒毛?这就是记号,以后可别随便采来吃。
昨晚你给我吃的是新鲜嫩叶,药效还缓和些;
要是把它晒干碾成粉,药效得翻好几倍,到时候我怕是真会完全失去理智。”
周文秀的脸瞬间红透。
她现在终于知道昨晚裴野为什么会那样,原来是自己闯的祸。微趣小税 首发
哎!真是自作自受啊!
她看着一锅冒着热气的粥,心疼地咂咂嘴:
“好好的粥和肉丁都浪费了。”
粥的香气混著淫羊藿特有的清苦,倒也不算难闻。
周文秀犹豫几秒,突然抬头看向裴野,声音发软:
“要不咱们还是吃了吧,别糟蹋粮食。”
她抿了抿唇,补充道:“等吃完,我再帮你。”
裴野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心里腹诽:
妈卖批的!你这是尝到甜头上瘾了啊!
可转念一想,反正都已经发生过一次。
再遮遮掩掩也没什么用,干脆破罐子破摔。
他端起周文秀递来的粗瓷碗,仰头就灌。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得人浑身舒坦。
那点淫羊藿的苦味几乎可以忽略。
一碗下肚,他又续了一碗,转眼就喝了两大碗。
周文秀坐在一旁,托著下巴看着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药效比昨天来得更快更猛,没等裴野收拾碗筷。
一股燥热就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比昨天的感觉还要强烈。
山洞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裴野的呼吸又开始变得粗重。
周文秀很识趣地站起身,主动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羞涩,却没有丝毫退缩。
这一次,她比昨天放松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手足无措。
裴野依旧守着底线,只是任由周文秀帮自己缓解,没有做出更逾矩的事。
等周文秀再次沉沉睡去。
裴野起身活动下筋骨,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确保周文秀不会冻著,才扛起老洋枪出门。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再打一头狍子就下山。
林静姝和肖楠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报平安,他实在放心不下。
雪后初晴,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远处的山林银装素裹,一眼望不到头。
裴野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走,脚下“咯吱”作响。
他特意放轻脚步,生怕惊跑了猎物。
谁知刚走进林子没多久,一阵低沉的狼嚎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那嚎声绵长又凶狠,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听得人头皮发麻。
裴野脸色一沉,瞬间绷紧神经,迅速矮下身子,躲到一棵粗壮的松树后。
他扒开眼前的树枝,眯着眼睛往前看,心脏猛地一缩。
远处的夹皮沟里,一群狼正慢慢聚集,数量竟有三十多头。
领头的正是之前遇到的那头大狼。
看到这么多狼,裴野脑海里一段尘封的记忆冷不丁涌现出来。
前世,75到79这几年辽北闹了连续干旱,就没下过几场透雨。
地里的玉米、高粱都蔫得打不起精神,收成都不足往年的一半,农民们勒紧裤腰带都吃不饱。
山里的草也枯了大半,野兔、狍子没了草籽和嫩叶可吃,
要么迁徙要么饿死,山里的猎物越来越少。
记得前世腊月初十那天,这伙狼群实在饿疯了,就下了山,袭击了隔壁的向阳屯。
那头领头狼狡猾得很,懂得声东击西的战术。
先派几头狼在屯子东边嗷嗷叫着佯攻,把屯里的青壮年都吸引过去,
主力却悄悄绕到防守薄弱的西边,趁虚而入。
向阳屯的男人拿着锄头、扁担拼命反抗,可狼太多太凶,最后还是死了十几个壮劳力。
好好的屯子一下子多出十几个寡妇,后来就被人戏称为“寡妇屯”。
那惨状至今想起来都让人揪心。
“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裴野握紧手里老洋枪,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等下山后,他要立刻找到大队长建国叔,把狼群的事告诉他,让他提前预警,通知周围几个屯子做好准备。
有了防备,再加上他知道狼群的战术,提前布置好陷阱和防线,应该能避免这场悲剧。
就在裴野思索对策的时候,领头狼似乎也发现了他,突然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咆哮。
三十多头狼立刻呈扇形散开,慢慢向他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他的退路都堵死了。
狼的眼睛在阳光下泛著幽绿的光,死死盯着松树后的裴野,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手。
裴野没有丝毫慌乱,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端起老洋枪,枪口稳稳地瞄准领头狼的脑袋。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领头狼敢下令进攻。
他就先一枪打掉这个首领,没了指挥,狼群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风雪刮过树枝的“呼呼”声,还有狼低沉的咆哮声。
一人一狼,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峙著,谁都没有先动。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裴野的手指已经放在扳机上的时候,领头狼突然仰天长啸一声。
那啸声尖锐又响亮,回荡在整个山林里。
紧接着,让人意外的是,它竟带着狼群缓缓后退,一步三回头地看裴野,眼神里满是不甘,却没有再往前逼近。
没过多久,狼群就消失在了林子深处,只留下雪地上凌乱的爪印。
裴野这才松了口气,放下老洋枪,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狼群不是怕他,而是忌惮他手里的猎枪。
毕竟之前已经吃过亏,知道这铁家伙的厉害。
但他更清楚,这些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山里食物越来越少,它们迟早还会下山,说不定已经在盘算袭击屯子的事了。
结束今天的狩猎,就带着周文秀下山。
让建国叔给周围屯子示警,让他们防备狼群下山。
想到这里,裴野挎著老洋枪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