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
赵淑雅正弯腰捡碗碎片,指尖被锋利瓷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出来。
裴野冲进来看到这一幕,想也没想就抓起她的手,把流血手指头塞进嘴里。
温热触感裹住指尖,赵淑雅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
裴野刚吮吸一口,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后退半步:
“淑雅姐,对不住,我刚才太急了,没多想。”
赵淑雅的脸颊唰地红透,耳根也烧得发烫。
她独居十几年,除了过世丈夫,从没跟别的男人有过这样亲近的接触。
心里那根沉寂多年的弦,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轻轻拨动。
她慌忙抽回手,用衣角擦擦指尖:
“没事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说著就想站起来继续做饭,手腕却被裴野按住。
“淑雅姐,你歇著,这点伤虽不重,但沾水容易发炎。”
裴野不由分说把她推到客厅的椅子上,
“让我给你露一手,尝尝我的手艺。”
转身往厨房走时。
他的手背不小心擦过赵淑雅胸口,软乎乎的触感一闪而过。
裴野连忙回头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笨手笨脚的,没留意。”
“没事!真没事!”赵淑雅连忙别过脸,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裴野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这要是换了旁人,或许真是不小心。
可作为重生人士,刚才那一下,就是刻意为之。
要想攥实这层关系,适当的亲近必不可少。
裴野看到案板上摆着五花肉、白菜和几个鸡蛋,都是这年头的稀罕物。
菜刀“当当”响得有节奏。
手脚麻利地切肉、焯水,热油一泼,肉香瞬间飘满屋。
赵淑雅坐在客厅,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动作娴熟利落,忽然想起过世的丈夫。
以前丈夫在家时,也总这样在厨房忙活,给她做爱吃的菜。
她抬手摸摸发烫脸颊,心里暗暗叹气:
赵淑雅啊赵淑雅,不过是十多年来第一次给男人做饭,
激动什么,还把自己手指扎了。
没多大一会儿。
裴野就端出四菜一汤。
干豆角炒五花肉、醋溜白菜、大葱炒鸡蛋,还有一盘酸辣土豆丝。
最后端上来一碗酸菜粉丝汤,酸香扑鼻。
赵淑雅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眼睛发亮:
“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比我能干多了,我平时煮个面条都能煮糊。”
她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
从里面翻出一瓶葡萄酒。
“这是我男人以前的战友送的,我舍不得喝,今儿个咱们破例,喝两杯。”
赵淑雅晃晃酒瓶,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酒倒在搪瓷杯里,泛著淡淡红色。我得书城 免沸粤黩
裴野端起杯子:“淑雅姐,我敬你。
祝你以后官运亨通,也祝你往后天天开心。”
赵淑雅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笑问:
“你这小伙子,嘴跟抹了蜜似的,平时是不是常哄姑娘?”
“哪能啊,我这都是实话实说。”
裴野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上次公社开会,
周书记念文件,把‘投机倒把’念成‘投机倒爸’,底下人憋笑憋得肚子疼,
他还一脸纳闷地问‘你们笑啥?倒爸就是不孝顺,该批斗!’”
赵淑雅“噗嗤”一声笑喷了,酒都洒了点在衣襟上:
“你这孩子,真是个活宝!我这十多年,加起来都没今儿个笑得多。”
她又倒了一杯,眼神亮闪闪的,“你说的对,人活着,就得开开心心。”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络又融洽。
裴野又讲了几个公社里的趣事,逗得赵淑雅频频发笑。
酒足饭饱。
裴野帮着收拾碗筷。
赵淑雅送他到门口,轻声说:
“以后再来凤溪县,就来家里住,别去招待所。”
裴野点头应下,转身离开。
他没看见,赵淑雅站在门口,直到他的背影消失,
才摸摸发烫的脸颊,转身把剩下的半瓶酒都倒进杯子。
这十几年,她总算又尝到“暖”的滋味。
裴野买了返程汽车票,找个靠窗座位坐下。
汽车缓缓开动。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思绪万千。
苏清禾去京城找父亲,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
她的身世可怜,但愿这次能得偿所愿。
沈曼卿的高冷,林静姝的温柔,肖楠的泼辣,还有周文秀的热情,
重生回来,身边围绕着这些姑娘,
桃花运是真旺,可麻烦也不少。
回红旗屯后,肖楠肯定还会缠着自己,
林静姝的身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揭开。
赵军的半个月劳改也快结束,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报复自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地跨入1976年,今天是腊月初三。
还有二十天,就是前世林静姝跳河死亡的日子。
虽然自己重生回来,或许能改变她的命运,
但那几天,他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确保她安然无恙。
他还要查清楚,前世林静姝的死是不是赵军搞的鬼,
不管是不是,这个祸害都得想办法送进去,省得他再害人。
苏清禾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回去也该好好赚钱了。
凭著前世记忆,提前布局积累财富,以后才能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
可现在刚到76年,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折腾,一不小心就会被定个投机倒把的罪名。
得等到70年代末80年代初,允许待业青年摆摊谋生,才能放开手脚。
所以这四五年,还是得以稳为主,偷偷摸摸赚钱。
现在是腊月,天寒地冻,来钱最快的还是进山打猎,这也是他最擅长的。
前世从国家禁枪不让打猎后,他才改学修车手艺养活自己。
现在趁著还没严管,正好多攒点本钱。
他又仔细回想一遍前世记忆。
看看还有什么人的命运能改变,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更多。
前世他回屯后就只顾著自己过日子,对其他人的事情甚少关心,也就没什么深刻印象。
或许得等某件事发生,才能激活那段沉睡的记忆,
就像之前狗剩被拐、肖楠上吊,还有公社书记周远年后被抓这些事一样。
裴野正盘算著,等赵军回屯后该怎么整治他。
汽车突然“吱呀”一声急刹,巨大惯性让他往前倾了一下。
司机探出头,对着车窗外骂道:“找死啊!这么拦车,不想活了?”
裴野顺着车窗往外看,只见路边站着一个穿军绿褂子的年轻人,正急得满头大汗。
年轻人身边停著一辆军绿色吉普车。
车标是“京华212”。
这可是国家自主研发的军用越野车。
当年连国家领导人都坐过,这年代能坐这种车的,来头绝对不小。
年轻人没顾上理会司机责骂,一把拉开车门跳上来,目光急切地扫过车厢:
“各位同志,打扰一下!
有没有会修车的?我们的车坏这儿了,我没修好,
老首长还在车里等着呢,耽误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