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工大西区的老教学楼,因为线路老化,平时晚上很少有人来。这里只有几间琴房和废弃的器材室,偶尔会有几对胆大的情侣躲在这里偷偷摸摸,被称为学校的“野鸳鸯圣地”。
晚上九点。
陈槿祁站在老教学楼楼下的阴影里,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屏幕微弱的蓝光映照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手机上是一条十分钟前收到的短信,来自苏晚莹:
【槿祁,我在西区老教学楼302琴房等你。我跟张扬彻底分手了,有些关于他的秘密想告诉你,是关于他要在背后找人整你的事。一定要来,只有我们两个人。】
陈槿祁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秘密?张扬那种只会无能狂怒的废物能有什么秘密?
这分明就是一个局。一个名为“美人计”,实为“逼宫”的局。
苏晚莹大概是觉得,只要在一个封闭、暧昧的空间里,稍微牺牲一点色相,哭诉一下委屈,甚至主动献身,就能唤醒男人那该死的保护欲和占有欲,让他这个“备胎”重新回心转意。
可惜,她这套连招,前世陈槿祁在商场上见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想靠爬床上位的女秘书、女公关,手段比她高明不知多少倍。
“既然你想演聊斋,那我就陪你演一出《捉奸记》。”
陈槿祁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了另一个人。
收信人:【张扬】。
内容很简单:【想知道苏晚莹为什么一直管你借钱却不让你碰吗?西区老教学楼302,来看场好戏。别迟到。】
发完短信,陈槿祁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兜里,迈步走进了黑漆漆的楼道。
302琴房。
苏晚莹坐在那架有些走音的旧钢琴前,心跳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她今晚特意换掉了平时穿的那些休闲装,穿了一件有些紧身的黑色吊带短裙,外面罩了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这是她在时尚杂志上学的,这种“下衣失踪”加“偷穿男友衬衫”的风格,对男生的杀伤力最大。
她还特意喷了点香水,解开了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陈槿祁你一定会来的。”
苏晚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太了解以前的陈槿祁了,那个男生连牵她的手都会脸红半天。只要今晚生米煮成熟饭,哪怕林知意那个小贱人再怎么装纯,也得乖乖让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稳,不急不缓。
“咚、咚。”
两声敲门声后,门被推开了。
陈槿祁走了进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苏晚莹看清了那张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少年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冷,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急切或激动。
“来了?”陈槿祁反手关上门,但并没有锁死,而是留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
“槿祁”
苏晚莹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那一秒钟的演技切换,简直堪比影后。
她快步走过去,想要扑进陈槿祁怀里。
陈槿祁身子微微一侧,苏晚莹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没摔倒。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陈槿祁走到窗边,拉开一点距离,靠在窗台上看着她,“说吧,张扬有什么秘密要搞我?”
苏晚莹咬着嘴唇,委屈地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槿祁,你还在怪我吗?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不该被张扬的甜言蜜语骗了这几天我过得生不如死,张扬他他打我,还逼我管家里要钱给他赌博”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去解自己衬衫的第三颗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吊带。
“槿祁,我现在才知道,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我跟张扬早就完了,我其实一直都没让他碰过我。我心里只有你。”
苏晚莹慢慢走近陈槿祁,声音变得软糯而诱惑:“今晚,我想把我最珍贵的东西给你我们就当重新开始,好不好?林知意那种乡下丫头,根本配不上你,只有我”
她走到陈槿祁面前,伸出手,想要去解陈槿祁的皮带。
陈槿祁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精致却写满算计的脸,看着她那拙劣的勾引动作。
他突然笑了。
笑声在空荡荡的琴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晚莹,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个男人,看到你这副样子就会像狗一样扑上来?”
苏晚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一白:“槿祁,你说什么呢我是真的爱你”
“爱?”
陈槿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别侮辱这个字了。你那不叫爱,叫找不到下家后的回光返照。”
陈槿祁甩开她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湿巾,嫌弃地擦了擦刚才碰到她的手指。
“还有,你刚才说张扬没碰过你?”陈槿祁眼神戏谑,“那上周五晚上,你们在校外的小旅馆开房,是因为宿舍停电去学习外语吗?”
苏晚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晚莹,你的那点破事儿,在这个学校早就不是秘密了。你现在跑来跟我装圣女,是不是有点太侮辱我的智商了?”
陈槿祁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
“你想睡我?不好意思,我有洁癖。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不收,嫌脏。”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苏晚莹最后的自尊。
羞耻、愤怒、绝望交织在一起,让她歇斯底里起来。
“陈槿祁!你混蛋!我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你还想怎么样!林知意那个穷酸样有什么好?她能给你什么?她能像我这样伺候你吗?!”
苏晚莹猛地扑上来,想要强行抱住陈槿祁,甚至想要撕扯他的衣服,“我不信!你是装的!你明明喜欢了我三年!你肯定是对我有感觉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琴房的门被人狠狠踹开了。
一道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声在门口炸响:
“苏晚莹!你个臭婊子!!”
苏晚莹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回头。
只见张扬站在门口,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手里还拎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木棍,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疯了。
“张张扬?你怎么”苏晚莹彻底傻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她现在的样子——衣衫不整,吊带滑落,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想要抱住陈槿祁。
在张扬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强行勾引”,这就是赤裸裸的“偷情”!
“好啊好啊!”张扬气极反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说你怎么大晚上不回宿舍,我说你怎么突然要跟我分手!原来是特么的来这儿跟老情人打野战来了!!”
“不是的!张扬你听我解释!是他是他骗我来的!是他想非礼我!”苏晚莹慌乱中抓起衣服遮住胸口,下意识地想要把脏水泼给陈槿祁。
“非礼?”
陈槿祁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神色淡定得像个看戏的观众。
“张班长,你看看这地上的扣子,再看看我的衣服。我身上连个褶子都没有。倒是你女朋友,这主动脱衣服的速度,挺练家子啊。”
张扬不是傻子。
眼前这一幕太明显了。陈槿祁一脸冷漠地站着,而苏晚莹像个发情的母狗一样往上扑。
“苏晚莹,你特么还敢骗我!”
张扬把手里的木棍一扔,冲过去一巴掌狠狠扇在苏晚莹脸上。
“啪!”
一声脆响。
苏晚莹被打得嘴角出血,捂着脸倒在地上痛哭:“张扬别打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管老子借钱的时候说你是处女!说结婚前不让碰!结果呢?转身就跑来给这个穷逼送炮?老子在你眼里就是个提款机是吧?!”
张扬越说越气,又是一脚踹在苏晚莹身上。
苏晚莹的惨叫声在楼道里回荡。
这时候,楼道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听到动静赶来看热闹的学生。
“卧槽?打架了?”“那是张扬和苏晚莹吧?那个站着的是陈槿祁?”“天呐,苏晚莹穿成那样这是来捉奸的?”“听说是苏晚莹想勾引陈槿祁,被张扬抓现行了”
闪光灯开始闪烁。
在2008年,虽然没有智能手机直播,但那种带有摄像头的诺基亚和摩托罗拉已经足够记录下这一幕。
陈槿祁看着在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个人,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狗咬狗,一嘴毛。
前世,这对男女曾在他破产时落井下石,在他病床上冷嘲热讽。这一世,他不过是稍微推了一把,让他们提前把自己作死了。
“张扬,差不多得了。”
陈槿祁看了看表,戏看够了,该谢幕了。
“再打下去,你要被开除了。为了这种女人搭上学籍,不值当。”
张扬停下了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陈槿祁,眼神复杂。有愤怒,有羞耻,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颓废。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生意上输了,面子上输了,连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都被踩在地上摩擦。
“陈槿祁”张扬声音嘶哑,“你狠。你特么真狠。”
他知道是陈槿祁发短信叫他来的。这就是个局。但他不得不跳,因为不跳更憋屈。
陈槿祁没理他,转身穿过围观的人群,大步离开。
身后,苏晚莹还在哭喊,张扬还在咆哮,围观群众还在指指点点。
苏晚莹完了。
今晚之后,“校花”这个头衔将彻底变成一个笑话。她在理工大的名声将彻底臭大街,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就叫——社会性死亡。
回到402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宿舍里依旧忙碌。
“夜猫子补给站”的生意火爆异常,胖子正带着赵强他们在打包货物。
“陈哥!你可算回来了!”胖子满头大汗,“刚才七号楼那边怎么那么吵?听说有人打架?”
“几只野狗抢食而已,不用管。”
陈槿祁走到桌边,拿起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
林知意正坐在角落里对账。看到陈槿祁回来,她立刻放下笔,小跑过来。
她敏锐地闻到了陈槿祁身上那股淡淡的劣质香水味——那是苏晚莹身上的味道。
林知意皱了皱鼻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和警惕。
“你去哪了?”
陈槿祁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小模样,心里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去处理了一点以前剩下的‘垃圾’。”
陈槿祁脱掉那件沾了香水味的t恤,随手扔进垃圾桶,“胖子,明天给我买件新的。这件脏了。”
“啊?那可是耐克啊,刚买的”胖子心疼。
“脏了就是脏了,洗不干净的。”
陈槿祁转过头,看着林知意。
“知意,走,下楼。”
“干嘛?”
“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校门口有卖烤红薯的。突然想吃了。你陪我去买。”
“可是账还没算完”
“账是算不完的,但红薯凉了就不好吃了。”陈槿祁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走出宿舍楼。
夜风微凉。
陈槿祁牵着林知意的手,走在种满梧桐树的校道上。
刚才那场肮脏的闹剧仿佛发生在另一个世界。此时此刻,只有手心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
“槿祁。”
“嗯?”
“你以后不会不要我吧?”林知意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他。女生的直觉让她感到今晚一定发生了什么,虽然陈槿祁没说,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斩断过去的决绝。
陈槿祁转过身,借着路灯的光,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林知意,你给我听好了。”
“我的过去是一笔烂账,我已经把它销毁了。但我的未来是一张白纸,上面只写了你的名字。”
“只要你不松手,我就带你走到这条路的尽头。”
林知意愣住了。
下一秒,她突然踮起脚尖,笨拙地、却无比坚定地吻上了陈槿祁的嘴唇。
这是一个带着红薯香气(虽然还没吃到)的吻。
也是两人重生以来的第一个吻。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老教学楼那边传来的嘈杂声。
但在这一刻,那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了。
第二天。
理工大论坛再一次炸了。
置顶帖:【重磅大瓜!前校花苏晚莹夜会两男,惨遭现男友暴打!多图预警!】
照片虽然模糊,但苏晚莹衣衫不整、张扬凶神恶煞的样子拍得清清楚楚。而陈槿祁那个冷漠转身的背影,更是被无数人奉为“吾辈楷模”。
“这才是真男人啊!面对诱惑坐怀不乱!”“什么诱惑?那是垃圾好吗?陈大佬身边有林知意那种仙女,还能看得上苏晚莹这种货色?”“苏晚莹这次是彻底废了,听说辅导员都找去谈话了,搞不好要记过。”
看着这些评论,陈槿祁关掉了电脑。
这一页,翻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的重心将完全转移到即将爆发的“双十一”光棍节,以及那个让他垂涎已久的“比特币”创世区块上。
是的,2008年的11月。
中本聪的那篇论文即将发布。
虽然现在还买不到币,但陈槿祁已经在着手准备挖矿的第一台设备了。
“胖子,别卖泡面了。”
陈槿祁站起身,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冬天要来了。咱们该准备过冬的柴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