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脾气不好,这是整个刑警队都知道的事实。
他眉间带着戾气,看着玻璃室内的嫌疑人。
“人渣。”
这个男生从村里出来后,找到了份不错的工作,然后前段日子中了张彩票,就只跟他这个好兄弟说过。
所以……这一次就是蓄谋已久的夺财害命。
主要是这个男生过的真的不太好,也就是最近一段日子才好了些,这个兄弟之前也帮过他很多。
所以他才选择告诉他的。
人性啊,有的人就是可以共患难而看不得对方享福的。
杜城直接将耳机扔了下来,朝着隔壁审讯室去了。
这里可以看到审讯室里的人,也可以听到里面的说话,每个审讯室都是这样布置的。
安知低脑袋看着摇摇欲坠,线都要快断了的耳机。
伸手提溜了上来。
李晗,刑侦队的,也是刚来没多久的,比安知还小一岁。
她是今年刚来的实习生,和去年安知见习的一样,见习完考核过后,就直接留在市局的刑侦大队了。
李晗手下的笔在记录着。
她说:“城队要发飙了。”
安知:“那我们要不要把摄像头捂住?”
不然,这是要受处分的。
李晗:“……不太好吧。”
蒋峰跟安知说:“……别教坏人家。”
李晗抿了抿唇,眼睛看向审讯室里。
蒋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诶……景月……前段时间那个醉酒家暴的男的,监控就莫名其妙坏了……”
安知瞪了他一眼:“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家暴男,我都忘了。”
蒋峰不说话了。
心中却也已经了然。
杜城这次忍住了,没有动手。
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安知快走了两步:“城队!你把耳机线又摔断啦,王姐让你赔钱。”
其实,一般坏了就坏了,报损就是了。
但……杜城一年能摔坏五六七八个,负责采购的人也实在是忍不了了。
但索幸杜城也不差耳机的钱。
反正……就赔呗。
蒋峰轻声嘟囔:“别在这幸灾乐祸了。”
安知做了个鬼脸,然后跑了。
李晗:“城队?”
杜城一张脸有些严肃,然后说:“你去跟何溶月说一声,这次的报告让景山月一个人写。”
李晗眨着大大的眼睛,抱着资料点了点头:“好的。”
蒋峰摸了摸脑袋,杜城看过来的时候,他的视线瞬间转移开。
安知得知了这个不好的消息后,板着脸骂了一句杜城。
俩人办公位就是面对面的。
还约好了一起去吃个中午饭。
时间过的极快,安知现在基本熟练掌握了大部分的解剖知识。
闲一段时间后,好歹能休息一段时间。
一眨眼几年这么混过去了。
而有一次安知去档案室看资料的时候,看到了雷一斐的案子,因为那次她也算是一个证人,所以有些好奇便打开了。
“沈翊……”安知蹙眉看着这个名字。
她翻了一下下面的身份证复印件,安知确认这就是头认识的那个沈翊。
好几年时间,沈翊的名字又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
这段时间恰好就是那段时间沈翊突然消失的时间。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吗……安知皱着眉头。
但是他不解释清楚的,这让安知决定他根本不在意她这个朋友。
“景月,月姐找,要出现场了!”
因为顺口的原因,现在都叫她景月。
这个人说的月姐是何溶月。
安知把档案放了回去,从档案室里走了出去:“怎么了?哪个现场?”
“有人报案,片警发现了碎尸块,在海滨路那边,现场已经围起来了。”
安知皱眉,脚步更快了一些,飞速的拿起警服带着工具上了警车。
整个刑警队都忙了起来,一连串的警车从警局开了出去。
碎尸案,这种情节是很严重的。
所以杜城他们也很着急,一群人在现场寻找证据。
最后这个案子废了几乎半个多月,最后是李晗恢复了死者的手机数据,发现了一些重要线索,这才破了案子。
沈翊的那件事情,让安知罕见的点开了一次qq,现在大家很少有人用qq了。
但页面还是那样,没有动静。
安知最后将后台清理掉,好像这样就能骗自己,自己从来没有点开qq一样。
北江市不算小,一旦不联系后,没有缘分的时候,很难能偶然见上一面。
即使安知每年还去许老师家看望一下老人,但也从没遇见过沈翊。
工作使人充实,随后便把这件事情放在脑后了。
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
2021年,五月。
依旧是早九晚五的工作,还要二十四小时待命。
尤其是……法医这个工作,实在是很多人都是绕着道走的。
景娟姥姥姥爷还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她去见了两次。
耽误她休息时间不说,还要跟一个神经病聊天,最后自己还被气出个好歹。
“你又去相亲了?”
杜城手里提着两杯咖啡,看着她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就知道。
安知躺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椅背被搬到后面。
安知:“我现在不想说话。”
早上刚上班就是这样,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安知决定下回去姥姥姥爷家里,她要说一下这个事情。
她也不会在见面了,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还要经受男人那种的目光。
安知不是那种会受委屈的人,她遇到让她不爽的人就会默默吸取他们身上的生机之力,不至于死,但生一场大病还是可以的。
比如…重感冒、肺炎、
她现在已经可以很好的把控那个度了,可以让自己精神大好的同时不至于成为杀人犯。
真是两全其美嘛!
至于什么目光?
就是……一个好好的漂亮女孩子做什么法医的这种目光。
到了这种时候,安知就很热情的跟对方讲一些,关于各种解剖知识点,恶心到对方也吃不下饭,她才能开心。
昨天见的这个……别提了。
就是最近网上说的那种普信男。
聊的让人绝望。
杜城将手里的咖啡在她桌子上放了一杯,十分不理解的问:“你家里人怎么这么让你急着结婚,我都还没结婚呢,你这才多大。”
安知揉了揉头发说:“26……诶呀,烦死了。”
这个班越上越没意思。
想想时间过的可真快,她妈妈已经健健康康的活了快十年了,最近两年还在安知的鼓励下去学了驾照。
安知感叹了一声。
安知说:“你家里人不催你吗城队?你可是八零后啊。”
杜城板着一张脸,恨恨的说:“太亏了,我就应该迟出生一年,我就是九零后了。”
说八零后,听着就老。
八九年出生的,真的很吃亏。
李晗叹息:“我奶奶也催我呢,真的很烦。”
安知也长长叹息一声。
跟相亲的那些人结婚?她还不如死掉。
话里话外都说着,让她结婚后辞职做家庭主妇什么的,她妈妈倒是无所谓她结不结婚,但也拗不过姥姥姥爷。
还有人问法医可以转行去医院吗。
安知真想剖开他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猪的构造吗?!
杜城:“行了,上班有点精气神,尸检报告呢?”
安知将桌上一角放着的文件夹递给了他。
杜城接了过来翻了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