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正好也想开个医馆,正好没地方呢。
苏昌河让其他人先回暗河了,他跟安知走另一条路。
在回到暗河的路上,刚好是要经过云水镇的,这也是上回他们从魔教东征的地方回暗河能在这里遇见的原因。
所以正好准备在镇上待一天,然后第二天再走。
也会路过安知被人贩子抓起来的那个城池。
可如今呢,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那个被她挟持的那个人,还有他那些被抓的兄弟,此刻就坐在客栈里面喝酒吃肉、推杯换盏的好不快活。
安知只是有些呆,不是傻,这一幕代表什么只有傻子看不出来。
那一百两银票至今还在她胸口放着。
那位府尹齐大人,明明说这些人会被判秋后问斩,明明人证物证俱在。
那日那位齐大人拍她肩膀赞扬她的话,她记得一清二楚。
可这些人现在哪儿有一点阶下囚的模样?
安知脑海里闪过那群姑娘们抓着她的手道谢的场景。
府尹称赞她的声音,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叫好的声音。
那时做英雄时,自己因为第一次做这种事,那股止不住的心跳声。
此刻在安知脑海里重复播放。
她杀了那几个看守,报官是因为对着官府满满的信任。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做了天大的好事。
这一幕,像一盆冷水泼到了安知的心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呢?!
安知穿着一身白色和嫩粉的衣裙,黑红交织劲装的苏昌河就站在她身侧,两人刚从客栈二楼的客房出来。
安知此刻就站在栏杆处,低着头看着一楼大厅的人们,浑身的血就像是被寒风死死冻住了。
安知的手紧紧攥着栏杆,指尖因为用力变得发白,嘴唇甚至有些发颤。
她并不怕,更多的是茫然、不解,是一种天真被活生生撕碎的心疼。
这世道连一个公正都没有吗?
“你干什么去?”苏昌河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眼疾手快把人拉回了屋子。
安知的眼神从震惊不解到震怒。
她咬牙切齿:“我要去撕碎他们!”
她的手用力从苏昌河手中扯了出来,用力掀开门,木门被弹了两下,她往楼下去,她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
杀了他们,既然官府包庇他们,那她去当这个执法者。
苏昌河愣了一瞬,他连忙跟了上去。
这里是公共场合。
外面大街不说全是人,但也是人来人往的。
安知心中怒火好像要将自己都要燃透了,就在这时,她的掌心传来一阵带着凉意但温润的触感。
安知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一把剑,从虚化实的出现在了安知手中。
这把剑就在她手中握着,偏修长,非常适合她。
安知顿了一下,但她知道,这是她的一部分,她能感应的到,这把剑是她的根须所成。
她有了自己的武器,是因为……怒气吗?
长剑通身流转着金色光泽,和建木的根须一样,上面的纹路似乎还在流动。
宛如黄金打造。
“大哥……”
安知手中的剑轻轻一抽,铮的一声清越如龙吟。
剑身并非寻常鎏金,剑身上的纹路竟在慢慢流动,像是活物。
金芒中似乎带着一种像树叶的脉络一般的纹路,好像在舒展一般。
苏昌河看着她手中的金剑也顿了一下。
周围食客见状不对连忙往外跑,苏昌河一挥掌,内力将整间客栈的门窗都啪的一声关了起来。
至今,苏昌河都没懂,这些人是谁。
安知剑指几人,眼睛都被气得通红:“你们为什么不在牢里?!”
客栈老板都溜走了。
苏昌河明白了,这些人……
他手边的寸指剑在转着,眼神带着阴鸷的看向几人。
那日那个被她挟持的人笑着说:“小妹妹,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我二人也无什么仇怨,怎么就非得过不去呢?”
这些人拔出了刀。
安知:“你们竟还说没有仇怨?!哪来的脸?!”
一个大汉拿起板凳就往过抡。
手中金剑划过一道轻盈的弧光,安知旋身抬手,嗤的一声轻响,木屑纷飞,剑刃到了壮汉的腕骨,接下来横刺,剑刃刺向了他的心脏。
鲜血落在地上,溅在她身上,开出一朵朵刺眼的花。
安知自己都顿住了一下。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剑与人似乎融为了一体,平日里有些生涩的招式,此刻竟然如同本能的就使了出来。
和这把剑有关,和她平日里风雨无阻的训练自然也有关。
苏昌河眼里带着欣赏看着安知的身影,原本准备出手的寸指剑,也落了下来。
没人注意到,剑刃上面的那些纹路,仿佛引血槽一般,血液顺着剑刃上的槽路在缓缓上升,这些血液从剑身渗入到根须被安知吸收。
这把剑与安知同体同感。
安知眼中亮了一些,依旧愤怒的一张脸,但对面的人眼神惊恐了一瞬。
少女一袭白衣上面的血迹犹如盛开的一朵朵梅花,她往前踏了一步,足尖点地,身形轻盈的犹如一阵风,鎏金剑光在周围仿佛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网。
为首老大的喊声卡在喉咙,剑脊上的金光映着他惊恐的脸,手腕一翻,剑刃利落的划过他的脖颈,比切豆腐好像还利落。
余下的几人想要逃,大门关的严实,苏昌河就站在门旁。
喊声、求饶声、但这些人还是一一被剑光追上,每一剑都被安知愤怒的刺向要害之处。
不知是苏昌河的错觉还是怎么,这把剑越遇到血,金光变得越盛,也越与安知契合。
等到最后一人倒地不起,安知站在那,看着这一幕。
她眼睛还是红的,愤怒。
但此刻她觉得自己浑身力气倍增,大概和剑刃引血槽有关。
俞盛的金芒在没有血液之后,金色光芒慢慢敛去,剑身上的纹路脉络像是一棵被血滋养的生机勃勃的小树。
这一次,她的指尖虽然还是有些抖,但比上次稳了太多了。
安知看着几人的尸体,甚至想上去给他们几脚,人贩子都应该不得好死!
这次拐了她肯定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安知一想到之前还有因为这些人卖掉的姑娘就气不打一处来,甚至想再捅几剑。
苏昌河把店小二叫过来说了几句话。
店小二颤颤巍巍的,脸色白的像纸。
苏昌河问:“他们是什么人?”
小二哆嗦半天,才回话:“客官,小人…小人真不认识,凶神恶煞的,我们也不敢多问,前阵子倒是听说抓了一伙拐人的,具体的,我们就不知道了啊。”
“这些人从昨天就住进来的,还逼我们掌柜的免单,街上官差像是看不见似的,我们这种做小买卖的,谁敢多问什么?”
苏昌河冷笑一声,眼底没有半点波澜,笑了笑但到底没达眼底。
他挥了挥手,小二和自己已经软下来的的腿,连忙遛了。
看向安知时他脸上的笑意才真了一些,他直接像是没看见尸体,走到了安知身边:“气消了没有?怎么杀了人还哭?”
大白天的窝窝囊囊之下杀了这么些人,连拉都拉不住,苏昌河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知咬牙切齿:“他们该死!”
她被气到了,这些人官差不抓代表着什么?
官匪勾结!
安知觉得丢脸,用袖子抹掉眼泪,她竟然被气哭了。
苏昌河耳朵动了一下,拿着钱袋朝着那位站不起来的掌柜扔了过去。
“有人问就说是暗河杀的人。”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