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兴小区命案发生当晚,楚添寿家亮过灯?”
西门商城二楼有一家很出名的辣味火锅,食客云集,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
韩奇对吃不讲究,看见那么多人,脑瓜子都快炸了,叶欣倒是愿意等待,但在韩奇的强烈建议下,两人在二楼找了家没啥客人的火锅店用餐。
韩奇一边吃,一边观察外面的情况。
话题转到佟老师身上后,他终于得知那条一直不知道的线索。
“这不能说明两人合伙作案,楚添寿的作案过程不需要配合,至于你说他伪装楚添寿制造不在场证明,这有点上帝视角,仅凭这一点,洗不清楚添寿的嫌疑,何况制造假象的前提,是楚添寿能察觉到布控人员的存在。
以他的能力和心理素质,察觉不了,也不可能在察觉后想着蒙混过关,早就吓得屁滚尿流逃跑了——不过楚添寿察觉不到,佟老师搞不好可以,比如发现专案组在打听楚添寿的情况,知道他快完蛋了,于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听了韩奇的分析,叶欣若有所思点点头。
又问:
“你说佟老师到底是什么人呢?他怎么会想到在自己家里留下这些资料?”
“这个我也没想明白,一开始我怀疑他是个反派!后来进了他家,看到他留下的东西,感觉他挺冷静的,似乎也在调查那个‘母亲’,但我不确定他调查的目的是什么,要说是为了正义,他怎么没有把资料交给警察呢?”
“会不会是不方便出面,所以故意留在家里等人发现?你不是说他没锁门嘛?”
说到这里,叶欣意味深长地看了韩奇一眼:
“要是照你说的,他家里收拾一空,还摆了三个吓人的模特,任谁看见都会报警吧?”
“那是忽悠李队的说法,其实我是撬锁进去的!”
“我就知道!”
叶欣板起脸,语气郑重道:“小奇,你以后不能这样做了,你要想调查什么,起码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过去,这样你也有个正当的身份,而且你的理由太假了,连我都骗不了,怎么骗李队?”
“没事,李队会找借口说服自己的!”
随口解释一句,见叶欣还要纠缠这个话题。
韩奇赶忙岔开话题:
“不过佟老师这个人的调查能力挺强的,有想法敢执行,不象是纯粹的社会人员,如果不是警察、记者之类的身份,那很可能是调查了很久,锻炼出来的本事。
而且他的资料大部分是商城内部的情况,只有失踪小男孩是外部人员的线索,如果小男孩的失踪跟‘母亲’或者西门有关系,你不觉得他的家属完全有理由做一定的调查嘛?当然,也不排除有其他受害者。”
拾光照相馆原先在美食街经营的时候,何芹母子经常过去拍过照。
其中有一张挺有意思,征得何芹同意后,照相馆老板多洗了一张,一直挂在店里展示——照片中,母子俩一前一后站在布景前。
何芹一只手搭在儿子肩上,另一只手掐着儿子的脖子,脸上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
她儿子则翻白眼,吐舌头,一副即将断气的模样。
可实际上,是何芹发现儿子上衣的领口开了,有些不好看,就给他揪了起来,用手压着,正好卡在了脖子的位置。
她儿子又调皮,拍照时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于是留下这么一张‘有趣’的照片。
明明是母亲帮儿子整理衣服的温馨动作。
拍出来却成了快把儿子活活掐死的古怪场面。
而何芹在美食街做生意那几年,每年都要带儿子拍一张照片留念。
每次都是母子二人。
后来刘梓轩失踪,何芹来西门寻子时,也都是一个人来的。
有个本该出现在这对母子生命中的男人,似乎神秘的消失了。
“所以你觉得佟老师是何芹的丈夫?”
顺着韩奇的思路一联想,叶欣脑洞大开:“你说他会不会是犯了什么罪,被抓进去关了几年啊?”
“我不知道啊,这都是我瞎猜的!”
韩奇赶忙解释:
“反正他监视楚添寿半年,楚添寿出去杀人他不阻拦,肯定有自身的图谋,至于说他为什么在家里留下资料——其实昨天下午,佟老师不偷走那个模特的话,我们是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的,而他偷了又没有带走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他偷模特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我引到他家去!”
“哈???”
正在涮毛肚的叶欣吃了一鲸,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把他说的也太夸张了吧?!他怎么能猜到你会发现模特被调包?怎么能猜到你会找到他家?怎么猜到你能打开他家的防盗门?对了小奇,你在哪学会开锁的啊?”
有些事不需要靠猜。
佟老师监视楚添寿长达半年,很可能在楚添寿家安装了窃听或者监视的设备。
前天下午韩奇与楚添寿交流的内容,可能都被他听到了。
他知道韩奇有调查的能力和意愿,也知道韩奇跟专案组有一定的关系。
所以留点线索在家里等韩奇上门。
来了固然好,不来也没损失。
这是佟老师不接电话却秒回短信的行为,让韩奇产生的猜测。
不过其中详情,跟韩奇在专案组的口供有很大出入,不方便对叶欣解释。
只能连哄带骗,把叶欣忽悠的晕头转向,脑袋里就剩下一个问题,韩奇到底在哪学来的开锁技巧。
韩奇让她回家看几集名侦探柯南就懂了。
‘我爸爸在夏威夷教过我!’
啥玩意老盯着我看啊?
打从进入饭店开始,韩奇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
眼神充满怨念。
好象死掉老公的女人穿着红衣服跳楼自杀后变成的厉鬼。
可上辈子被坏人盯着的时候,也没这种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佟老师的短信造成的心理作用。
上厕所的功夫,韩奇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顺手柄帐结了。
吃完饭,叶欣还想在商场逛一会,说是要给韩奇买身衣服。
想起昨天晚上答应叶欣,要到奖金就送她衣服的事,韩奇提议自己先完成承诺,搞得叶欣有些不好意思,拉着韩奇离开。
一路闲聊,叶欣讲了讲自己的工作经历。
还询问何芹有没有可能就是楚添寿的‘母亲’。
韩奇回答不了。
他脑子里也乱糟糟的,感觉目前掌握的线索,有点能串联的趋势——但串联之后,完全看不明白。
快到家的时候,叶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张口,放下韩奇,做贼似的红着脸逃走了。
韩奇疑惑地看着逐渐远去的小qq,转身朝家走去。
回到家里,韩奇先看了眼计算机。
一次性拖进去三段录像,同时转换,起码要转到明天下午。
他坐在写字台前,记录傍晚调查到的情况。
脑子里回想着跟叶欣同样的疑惑。
何芹到底是不是楚添寿的母亲?
“七年前,名叫刘梓轩的男孩走失,疑似跟奶茶店,照相馆,音象店,心悦衣坊其中一间的店老板有关,而帖子里的回复表明,三年前的五月何芹或许遭受了意外,出现灵异现象。”
“音象店的老板在三年前的六月遇害,本身又是个做假证的。”
“很可能是他拐走了何芹的儿子,何芹变成鬼后报复他?”
“心悦衣坊的线索相对孤立,但衣坊的特殊性是服装好,而我买模特的内衣,其实也是服装,所以到底模特有问题,还是衣服有问题?”
“何芹找儿子,模特跟衣服有关——逻辑上连不起来呀!”
“但时间上可以串联,何芹五月出事,音象店老板六月遇害,心悦衣坊九月前后模特乱走但寻人启事是七年前”
“到底为什么呢?小男孩是二月二十八号失踪,报纸上为什么要写成上月三十号?”
韩奇感觉这个日期一定存在某些暗示。
可他就是想不出个头绪。
唯一的理解就是这个日期不存在,那这起失踪案或者名叫刘梓轩的小男孩也不存在。
可小孩确实是失踪了。
西门商城许多店老板都见过几年前来找儿子的何芹。
“只能等叶欣那里给反馈了,看看文摘报的编辑是怎么回复的,可李队的态度有点”
李队对佟老师留下的资料不太上心,想要得到文摘报的回复以及音象店老板的命案详情,不一定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李队也许会对叶欣封锁消息。
想要查清西门商城的秘密,目前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而且是条捷径。
就是佟老师发来的十二字短信。
要不你试试半夜十二点再去要不你试试半夜十二点再去
魅魔一般勾魂的声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韩奇腾地站了起来,脱掉外衣外裤扔进脏衣篓里,然后拖着衣篓去卫生间,用喷头把所有的衣服淋湿。
他拿了个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卫生间里洗衣服。
“去你大爷去!你自己咋不去呢?”
韩奇自己也能想明白,这么多灵异相关的线索,西门商城晚上肯定有怪事发生。
佟老师搞不好是小孩失踪案的相关人员,所以才会做这么多针对性的调查。
但凡没有那条短信。
搞不好他已经做完心理建设,在去往西门商城的路上了。
可一想到那条短信,他心里就直犯恶心。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当枪使,毕竟上辈子干的就是这个工作,而且西门商城的秘密也跟他自身失忆的情况有关。
实在是佟老师监视楚添寿半年。
却对于407案毫无反应。
韩奇打心底里讨厌这个人指挥自己。
他穿着条小裤衩,气鼓鼓在卫生间里洗了半小时衣服,就剩下涮最后一水时,手机突然响起。
“叮!”
韩奇在肚皮上擦擦手,拿起手机。
是叶欣发来的消息。
“小奇,下午见了面,我见你穿着那天和周哥一起吃饭时的衣服,而且有点皱,觉得你可能是没有衣服穿了,所以想给你买身新的,不是暗示你给我买,你别误会。”
重生回来一直没顾得上洗衣服,今天确实没衣服穿了。
还是在衣篓里捡了身不那么脏的。
没想到叶欣会察觉这一点。
感觉她有些敏感,韩奇斟酌回复的内容。
这时,叶欣又发来一条消息,字数还不少。
显然是早就编辑好了,复制发送。
“谢谢你今天带我查案,我很开心!关于音象店的命案和寻人启事的疑点,我会报告给李队,还会找朋友帮忙调查的,你耐心地等消息就好了!
其实我能猜到佟老师给你发的那条短信的内容。
西门商城涉及到那种东西,你又不给我看,他一定是让你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说去小琳家时,你对我说的话嘛?
不要去冒险,要有了万全的准备再做!
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记得要带我一起,哪怕让我在门口帮你放风也好。
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里,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一股温热的暖流涌上心底。
韩奇捧着手机,会心一笑,斟酌着回复了几句,表明自己不会冒险,会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呼——”
他放下手机,长舒口气。
原本因佟老师的短信而滋生的忧愁与烦躁,倾刻间烟消云散。
突然感觉去西门商城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佟老师什么的,就把他当成个无关人员,没必要因为他影响自己的心情,至于夜探西门会不会遇到某些灵异事件
这么多天下来,韩奇感觉那些脏东西们好象也不是很厉害。
他只是去看一眼十二点会发生什么。
打不过还跑不掉嘛?!
而且他还有小护士布偶,关键时刻,应该能拉他一把吧
短暂的心理建设完成后,韩奇为难地看了看盆里的湿衣服。
“可我咋出门呢?穿羽绒服过去?还是洗衣机甩一下,凑合着穿?”
突然想到什么,韩奇身体后仰,探长脖子,看向客厅角落里的落地衣架。
重生当天换下来的那一身黑色衣物,此时正层次分明地搭在上面,落了几分灰尘。
“哎”
“这姐姐,搞案子不太行,搞我心态是真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