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其实我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对吧?别瞒着我了,我都知道了!”
“你这孩子,一大早发什么神经呢?”
“前几天我在街上看见个跟我长得特别像的人,不是双胞胎是啥?”
“有多像?”
“几乎一模一样!”
“是么?”
韩奇老妈嘟囔一句,随即声音变小,似乎把听筒捂住了。
可依然有微弱的对话声,钻进韩奇的耳朵。
“老韩,小奇说有个人长得跟他一模一样,你说当年咱是不是在医院里抱错了?把别人家的双胞胎给抱回来了?要不等小奇回来,带他做个亲子鉴定?”
“诶诶诶!妈,可以了!短时间我不打算回去了,生活费你记得打我卡里!”
挂掉电话,韩奇满头冷汗。
一家人生活这么多年了,做什么亲子鉴定,万一查出什么来呢?!
而且老韩家的基因很强大,虽然韩奇自己看不出来,可从小到大都有人说他跟他爷爷,父亲,二叔长得象,韩奇不担心自己有什么问题,就怕一个亲子鉴定下来,他和他爸没事,但和他妈没血缘关系。
“这就否定了双胞胎的猜测,只剩科幻和灵异方向的两种可能了!克隆人应该不至于,谁吃饱了撑得克隆我呢!”
双胞胎本身就不是个合理的解释。
只不过是最容易接受的解释。
韩奇起床穿衣,坐在写字台前。
“来吧,十六段去了西门,让我看看第十七段还有什么劲爆的线索。”
第十七段录象已经转换完成,韩奇按下播放,快速观看起来。
开始时间是四月二十三日上午九点,内容与前面差不多,慌慌张张地出门,晚上八点神神叨叨地回来,不知道忙些什么。
但录像中的韩奇背上书包,也把小护士挂在肩带上。
似乎不管谁重生前还是重生后的他,都对这个布偶颇为信任。
而第十七段录象是晚上十点自动没电关机的,第十八段录像,虽然看不了内容,但标题的时间却是四月二十五号。
韩奇也不知道从二十三号晚上十点开始,到二十五号之间,自己做了什么。
但应该跟内衣和小护士有关。
八点半还要上课,他没有多想。
把前面的三段录像上载云盘,腾了点内存出来,然后将十八十九和五月九号的最后一段录像,全部拖进转换软件。
韩奇匆匆洗漱吃饭,拿着课本去了学校。
“莱布尼茨、拉格朗日、柯西帮我镇住它们!”
临出门前,他把那几张灵异照片,塞进了上学期的高数课本里。
知识是最大的力量。
人生恰似闯一座无图的城,眼前巷陌纵横,条条都幽幽探进不知底的雾里,你站定了踌蹰,每条都象归宿,每条又象陷阱,终是拣了条看着平整的钻进去——起初倒算坦途,走着走着,竟猛地撞着堵灰墙,冷冰冰把所有念想截了去。
知识是最大的力量。
“任何复杂的时域波形,都可以分解成一系列频率、幅度和相位不同的基本正弦波”
“你需要考虑信号在从负无穷到正无穷的整个时间轴上的所有行为,乘以一个旋转因子e{-jwt},才能得到在某个特定频率w上的成分”
宽敞的教室里,信安1班四十多名学生,神态各异的坐着。
有的埋头苦学,认真记着笔记,有的偷偷开小差,刷着短视频和小说。
还有的被老师带着回声的嗓音,敲得耳膜发沉,瞠目结舌地看着黑板上的傅立叶变换公式,指尖在笔记本上划来划去,脑子里只剩‘我是不是走错班了’的循环。
重生回来五天了。
韩奇还没考虑过这辈子要从事什么职业——他倒是不着急,未来三年可以做任何尝试,闯不出名堂,就继续回清江考警察。
当年上岸的经历还在脑海中热乎着。
不管是行测的逻辑题还是基础的法条,闭着眼都能想起来。
可此时此刻,一堵灰墙堵在他的退路上。
我大抵是毕不了业了,横竖都要挂科,想点上根烟,这悲伤没有由来。
“奇哥,几天不见,咋突然这么好学了?你专注的目光,让兄弟自惭形秽!”
说话的是韩奇大学四年的死党,个子不高,又黑又瘦。
但有个很霸气的名字,封侯。
封侯侧着身,黑黑瘦瘦的脸上挂着笑,见韩奇茫然扭过头,眼中残留着对知识的敬畏,他不由一乐:
“奇哥,你该不会看不懂这公式吧?我昨晚刚补完课,给你画个图就懂了”
“不不不,别画,现在不是一个公式的问题,我——我可能要学着做生意了!”
横竖学不进去,索性破罐子破摔。
封侯也不是个好学生,两人趴在桌上,窃窃私语起来。
韩奇的前女友也是信安专业,但和他不是一个班,前世的三月中旬两人分手后,前女友搬回宿舍,很快谈了新的男朋友,同学们议论纷纷,韩奇为了避免尴尬,一直在校外住着,一下课就跑了。
只有封侯和原先宿舍里的几个同学经常去找他玩。
韩奇以微信上一条未接的语音为引子,打听这段时间自己的动向。
封侯的回答是,这段时间两人联系的不多,好象是韩奇的二叔有什么事总叫他过去帮忙,韩奇三天两头不在家,有时还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但从没缺过课。
韩奇询问这样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得到四月十五号这个时间节点。
和录像中的情况差不多,封侯察觉的晚了三天。
不过封侯提供了一条有用的线索,就是四月十七号的时候,韩奇把原先借给他用的qq小号要了回去,说是要再申请个微信。
两节课上到上午十一点,韩奇想回家洗洗衣服。
封侯硬拉着他去学校图书馆补课。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突击教程,韩奇在网上搜索大学生创业的扶持内容。
下午又上了一堂大课。
韩奇在桌子下面研究手机里佟老师留下的资料。
四点半,叶欣如约而至,笑眯眯地表示李队听说两人约了晚饭,特意让她早点过来拿资料,免得吃饭时路上堵车。
韩奇让她在小区口稍等,自己回家拿了资料,装进个塑料袋里。
随后坐进车里,给叶欣分析文档上的线索。
“小叶姐,重点是寻人启事的内容,我发现的疑点有三个”
“我的建议是先找西山文摘报了解一下情况,上月三十日,这不是合规的用词,也不是存在的日期,报社编辑交叉审核,不应该犯这种错误,或许是印刷时被人修改了原稿,还有这里被油墨遮挡的内容,一看就是印刷时沾上去的。
而这样的报纸不可能流入市场,如果强行发行,那报社也有问题,如果不是,那这张报纸就是开机小批量试印的产物,发现错误后应该是被销毁的,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流了出来?
还有小孩失踪案,最后是怎样的结果?这个也得打听一下,名叫何芹的登报人不留电话号码,这是很不正常的,但现在不知道是她没留还是报社没刊登,所以要先查报社的问题。”
其实这些疑点根本不用韩奇说明,李队自己也能看出来。
他让叶欣转达就是两个意思,一个是让叶欣有所了解,事后才会有主动询问的动力,另一个则是表明这些疑点我也察觉到了,以后我要打听调查的结果,你可别觉得突兀。
而听着韩奇的话,叶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甚至想把李队的电话告诉韩奇,免得自己在中间传话,这俩人有什么想法也来不及沟通。
可想了想还是作罢。
平时根本没有人跟她探讨案情,就是让她负责案牍工作,如果连传话都省了,以后真成打杂的了。
“小叶姐,晚上想吃什么?”
韩奇随口问道。
旁边正翻看文档的叶欣也随口回答:
“你定吧,本来就是感谢你的,你想吃什么?”
‘我啥也不想吃,我只想让你回去上班,然后我趁白天去西门商城溜一圈。’
韩奇只分析了几个疑点,没有告知商城的名字。
还是打算拖延一下李队的脚步,自己先去调查一番,但这种方式拖不了太久,最多一晚上,现在不过去,就只能等天黑了。
而夜探诗琳家、佟老师家的遭遇历历在目。
夜晚的西门商城肯定比这俩地更加诡异。
我韩奇今天就是饿死,从楼上跳下去,也不会晚上去那种鬼地方!
可叶欣兴冲冲的来,又不能撵她走。
韩奇只好打开手机,搜索附近美食。
结果叶欣看了看资料,突然冒出一句:
“小奇,你说这个商城会不会是西门啊?”
韩奇诧异扭头:
“你怎么知道?呃,我是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呀,我从小在西山长大,这里哪个商城我没去过?报纸上的小男孩失踪的美食街,就在西门附近,我高中的时候还和小琳去过呢,焦化厂倒闭后,她妈妈在那里上班。”?不饿的话,咱们去西门看看呗!”
夕阳通过车窗,在叶欣脸上打上朦胧的光晕。
韩奇仿佛见到天使,激动地热泪盈眶。
“走,出发,小叶姐你真的我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