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五十七分,晨曦疗养中心外围荒地。
运输车灯撕开夜幕——提前了。
“监控干扰生效。”沉青瓷声音从耳机传来,“六分钟。六点零三分,我撞开西侧卸货区制造混乱。接应点c区泵房。”
车外,四人伏在枯草丛中。
陆沉舟闭眼,“烟视”展开——三道淡灰色、边缘闪铄电路纹路的光影呈扇形滑来。
“三点钟方向,三百米,三个。”
“还差同调!”庞海额角见汗。
嗡——低频震颤抵达。
庞海面前阵图光芒剧闪,三枚银针断裂。
“声波干扰!”他闷哼,嘴角渗血。
老枪猛地站起,吐出青铜令牌,仰头嗥叫!
它右前腿蜈蚣疤透出暗红微光,狗眼化为猩红血玉。
“烬感预警……完全觉醒?”庞海难以置信。
黑影已射出,切入三名净化者阵型中央。
最前净化者抬起声波枪——
老枪凌空扭身,一口咬断枪管连接处。金属断裂,电火花炸开。。
陆沉舟出现,左手并指刺向净化者颈甲缝隙。
手背暗斑灼痛飙升。恐惧如冰锥凿入意识——三年前火场,搭档扭曲的笑脸……
代价支付:强制体验“恐惧”。
他的手稳如磐石。
“烟视”中,颈甲缝隙下能量回路清淅显现。指尖“烬痕”之力如手术刀划过。
滋啦——!
净化者颈侧爆开电火花,头盔红光熄灭,扑倒。
声波枪断裂处,暗红血珠正从陆沉舟手背暗斑裂纹渗出,滴落枯草,“嗤”地冒起白烟。
另两名净化者调转枪口。
老枪攻击接踵而至,猩红眼睛在黑暗中拉出轨迹。
“坤位转离,红线缠针,以血为引——合!”庞春尖叫。
庞海咬破舌尖,血喷在青铜令牌上。
嗡……!
能量波动荡开,地面枯草环形倒伏。剩馀银针炸开暗金电芒,“地听-针鸣混合侦测场”瞬间张开。
两名净化者动作迟滞。
“林晚!地形图干扰!”
林晚亮出伪造的“市局演习局域图”,对准净化者头盔目镜吼道:“反恐演练!立刻表明身份!”
净化者处理器判断延迟。。
陆沉舟青铜短刀出鞘,暗红刀光劈在第二名净化者能量电池上。
轰!小规模爆炸,净化者被掀飞。
第三名净化者急退融入夜色。
荒地上只剩两具“躯体”,空气弥漫焦糊与血腥。
战斗不到二十秒。
“陆沉舟!进去!王老师生命体征急剧下跌!”庞春嘶喊,“溶炉预热了!”
陆沉舟看了一眼疲惫喘气、眼复褐色的老枪,朝b7通风口冲刺。
庞海咳血收阵,林晚断后。
下午六点整。
运输车引擎轰鸣近在咫尺。
沉青瓷的灰色轿车滑向西侧卸货区。
通风渠道狭窄,弥漫灰尘与防腐剂甜腻味。老枪叼令牌引路。
地下一层。二层。
管壁暗蓝光点规律搏动。空气灼热,甜腻中混入焦臭与低泣杂音。
“左转!尽头舱门!”庞春声音虚弱,“碰到她,贴‘宁神符’!用你的血激活!”
陆沉舟握紧黄符。
撞开圆形舱门。
球形舱室墙壁半透明,内部流淌粘稠变幻的彩色液体。中央玻璃罐中,王老师悬浮。
她双眼紧闭,身体蜷缩。眉心、胸口贴着金属贴片,细管连接罐壁。
罐底嗡鸣,罐内粘液正迅速“清澈”——颜色被抽取、提纯。
罐旁托盘上,一枚粉红色塑料发卡。
发卡上,指甲抠出歪斜字迹:“儿子,等我”
每一笔画深处,都闪铄微弱、顽强的灰白光点——未被焚尽的内核执念灰烬。
陆沉舟砸在紧急释放阀上。“庞海!破阵!”
庞海怒吼,将残存阵法力量与心头血喷在罐体底座。
咔嚓……砰!玻璃罐裂,粘液涌出。
陆沉舟抱出王老师,咬破手指将血抹在“宁神符”上,按在她眉心。
符纸燃烧,清凉气流钻入。
她身体猛颤,睁眼。眼神聚焦在陆沉舟脸上,只有绝望悲痛。
“陆先生……”声音嘶哑,“我儿子……秦阳……”
她颤斗的手指,指向舱室角落被黑布遮盖的人形轮廓。
“他……没能逃出来……谢墨把他……做成了……”
“‘烬粹雕塑’……‘永恒的悔恨’……”
陆沉舟呼吸停滞。
秦阳。那个警校毕业,跟在他身后喊“师兄”的师弟。
舱室剧震,警报凄厉。密集脚步逼近。
“走!”林晚冲入架起王老师。庞海背起老枪。
一行人冲出,在警报灯与脚步声中冲向c区泵房。
六点零四分。
西侧卸货区传来巨大撞击声。
沉青瓷的灰色轿车滑到泵房门口。“上车!”
众人挤入,轿车猛窜出,碾荒地,冲公路,融夜色。
疗养中心方向,探照灯光柱狂扫。
车内死寂。
王老师蜷缩后座,紧攥粉红发卡,眼泪无声流。
陆沉舟手背暗斑不再渗血,但那扇“门”的轮廓前所未有地清淅。他甚至“感觉”到,门缝后有什么,因“秦阳”这名字,轻轻动了一下。
指尖微颤。
庞春递来一枚银针。“虎口,再扎一针。这次,真的不疼。”
庞海抹了把嘴角血,看窗外渐远的晨曦灯光,咧嘴对耳机说:
“妹……下次算卦,哥给你打五折。”
庞春没回头,只看前方无尽黑暗公路,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车里无人说话。
只有引擎轰鸣,和王老师破碎的呜咽。
陆沉舟手背的门形烙印,随心跳缓慢沉重地搏动。
象在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