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办公室只剩下林晚一个人。
计算机屏幕冷光映着她的脸。桌面上摊着四份卷宗，旁边是连夜调取的监控截图。她咬着笔杆，视线在四张照片间来回移动。
李国庆，建筑工人。失踪前七天，社区讲座。
王秀英，退休教师。失踪前五天，心理测评。
赵建国，老邮差。失踪前四天，健康沙龙。
周雨薇，自由职业者。失踪当天下午，进入星瀚大厦。
所有失踪者，都在失踪前两周内接触过星瀚“心灵加油站”。
所有活动，都有“深度放松”环节。
林晚放大监控画面，一帧帧看。
“深度放松”环节，讲师激活银色设备——外观像香熏机，底部亮起极微弱的蓝色指示灯。
指示灯亮起的时间，与失踪者后来表现出的“情绪异常稳定”，高度重合。
她抓起电话拨通技术科：“小张，帮我分析那个指示灯的光谱频率。现在就要。”
挂断电话，手机震了一下。
队长短信：“小林，失踪案调查暂缓。星瀚是市里重点扶持企业，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要扩大影响。”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
回拨。
“队长，这不是普通失踪案，”她语速很快，“所有受害者都接触过同一家企业的同一项活动，活动中有不明设备——”
“林晚，”队长打断，“星瀚已经主动联系局里，提供了所有活动合规文档。没有尸体，没有暴力痕迹，没有目击证人。光凭‘情绪稳定’和‘参加了活动’，连立案都勉强。”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只剩计算机风扇嗡鸣。
林晚看着屏幕上那些失踪者的脸，在冷光下苍白模糊。
她想起陆沉舟平静无波的眼神。
想起他说：“这不是病，是东西。”
同一时间，诊所地下室。
陆沉舟站在工作台前。玻璃皿里，那枚晶体薄片在特制药水中浸泡——毫无变化。
内部蓝白光点依旧规律闪铄，间隔零点五秒。
他戴特制手套，夹起薄片移到显微镜下。
放大四百倍。
晶体结构呈现规则的几何排列，内部有细微信道网络，光点沿固定路径循环。
像集成电路。
也象……血管。
手背暗斑搏动，与光点闪铄完全同步。
他点燃特制香，“烟视”展开。
晶体薄片在能量视野中，呈现清淅的脉冲波形——每次蓝光亮起，就有一道极细微的能量脉冲向外扩散。
脉冲的波形特征……
陆沉舟闭眼回忆。
阿哲公寓，“数据穰”碎片脉动波形。
星瀚大厦led屏切换时，碎片感应频率。
眼前这枚薄片的脉冲波形。
三者有微弱相似性。
像同一套技术体系下的不同产品。
庞海在半小时后赶到。
他拎着破帆布包，脸上有睡痕，眼睛却清醒。进门直奔工作台，凑近看显微镜下的晶体薄片。
看了三分钟。
直起身，脸色凝重。
“这东西……不只是追踪信标，”庞海从包里掏出小巧罗盘，指针是特制透明水晶，内部有暗金色粉末，“它是个‘锚’，也是‘采样器’。”
他把罗盘靠近薄片。
水晶指针内部的粉末突然开始流动，形成细微旋涡。
“看见没？”庞海指着旋涡方向，“它在被动吸收周围的‘状态信息’——情绪波动，能量频率，甚至……你身上‘烬痕’的特定振动。”
他放下罗盘，看向陆沉舟：“这东西贴在你身上多久了？”
“十二小时。”
“那它已经采集了你十二小时的‘状态样本’，”庞海说，“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数据打包，通过脉冲发出去。接收端可能就在附近，也可能……”
他顿了顿：“在星瀚大厦里。”
陆沉舟沉默。
手背暗斑持续搏动。
“能屏蔽吗？”他问。
“难，”庞海摇头，“这东西和你的‘痕’已经创建同步了，强行屏蔽可能触发警报。而且……我怀疑它还有第二功能。”
他翻出破旧线装笔记，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一行潦草字迹：
“‘锚定者，门之标也。采样既成，门扉渐启。’”
庞海抬头看陆沉舟：
“这东西可能不只是采样你的状态，还在……缓慢地‘标记’你作为‘门’的坐标。等数据收集够了，‘门’的位置就固定了。”
“什么门？”
“不知道，”庞海合上笔记，“但我师父提过一句——‘收藏家’要采集极致状态，需要先找到‘门’，然后把‘作品’从‘门’里……完整地取出来。”
他指了指陆沉舟手背上的暗斑：
“你这‘痕’，可能就是那扇‘门’。”
上午九点，诊所门被推开。
林晚站在门口，眼圈发黑，眼神锐利。她没穿警服，穿了件深色风衣，手里拿着文档袋。
“陆沉舟，”她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
她把文档袋扔在桌上，里面滑出几张监控截图和活动记录。
“所有失踪者，都在‘深度放松’环节接触过这个设备，”她指着截图上那个银色机器，“技术科分析了指示灯光谱——频率在40-100赫兹，属于α-θ脑波诱导范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但星瀚提供的设备说明书里，没有标注这个功能。”
地下室陷入寂静。
只有晶体薄片的光点，蓝，白，蓝，白，稳定闪铄。
手背暗斑，搏动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