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新区，主播公寓1604室。
门开，焦臭味扑面。客厅狼借。
中央，焦黑的猫尸与无线路由器熔在一起，皮肉和塑料交融成扭曲雕塑。
陆沉舟点燃一支烟。
瞳孔深处，暗红微光流转。“烟视”开启。
空气中飘散着稀薄、闪铄彩色噪点的灰烬，被无形程序引导，规律涌向焦化猫尸，又被泵出，形成诡异的循环回路。
这不是自然“遗念”。
这是被设计的。
“滋啦——”
客厅电视突然亮了。没有信号源，屏幕播放抖动的直播录像：银发憔瘁的年轻男人在镜头前强笑：“感谢‘老板糊涂’送的十个火箭！再来一波关注——”
话音戛然而止。画面里的阿哲突然瞪大眼，双手猛掐自己脖子，脸色由白转青，从电竞椅上滑落抽搐。
录像开始循环。
感谢礼物，强笑，掐脖，倒地。一遍又一遍。
幽灵般的弹幕同步滚动：“哈哈哈节目效果？”“演得真象！”“真死了？”
弹幕与录像循环完全同步。
陆沉舟手背暗斑开始发烫。新的那块。门形轮廓清淅了一分。
“啧，这‘秽’长得可真够赛博朋克的。”
门口传来声音。一个微胖中年男人挤进来，皱巴巴的polo衫，脖子上挂着老旧罗盘。
“走承负路子的兄弟？”他咧嘴笑，露出烟熏黄的牙，“庞海，干脏活累活的。线人说这儿有好东西，来长长见识。”
陆沉舟没接话。
庞海也不在意，掏出几枚油腻铜钱，一把掺了金属粉的彩色小米，随手撒在地上。
小米落地，微微弹跳，排列出扭曲的、非自然的图案。
“看这‘气’的走行，”庞海指着地上小米，罗盘指针在他手里狂转，“规整得邪门。自然生的‘阴秽’可没这么讲‘纪律’。”
他走向那具焦猫路由器。“介不介意我瞅瞅？”没等回答，他已蹲下，从工具包抽出细长镊子，探进路由器残骸缝隙。
金属摩擦，刺耳轻响。
几秒后，庞海眼睛一亮。镊子缓缓抽出，夹着一小块东西。
半透明，指甲盖大小，内部暗红色细丝如微型电路板般规律脉动。
“瞧见没？”庞海把那东西举到眼前，“这玩意儿……不象是‘长’出来的，倒象是‘养’出来或‘加工’出来的。能量结构太‘工整’了。”
他转身，递给陆沉舟。“你感受感受？”
陆沉舟接过。
指尖触碰的瞬间——手背暗斑传来强烈的吸附感和刺痛。暗红色细丝的脉动频率，与斑痕的搏动开始同步。
晶体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内部细丝光芒明暗交替，仿佛在呼吸。在传输。
庞海摸着下巴：“我经手过不少‘烬粹’。但这块……结构太完美了，完美得不正常。象是照着蓝图‘打印’出来的。”
陆沉舟握紧晶体。刺痛感更强烈了。
他想起了李建国衣柜里的碎纸片。“样本编号47”、“钥匙项目”、“需更多燃料”。星瀚科技大楼冰冷的logo。
“星瀚……”他低声说。
“啥？”庞海没听清。
电视屏幕还在循环播放阿哲的死亡。弹幕滚动：“哈哈哈——”“节目效果？”“真死了？”
笑声与疑问在空旷公寓里回荡。
庞海看看电视，又看看陆沉舟手中的晶体，最后目光落在那具焦猫路由器上。
“兄弟，”他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声音沉了下来，“这事儿……怕是不简单。这玩意儿要是人为搞出来的，那搞出它的人，图啥？”
陆沉舟没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手背上这块新出现的、代表“职业满足感”缺失的暗斑，此刻正与这块晶体产生着强烈共鸣。
仿佛它们本就同源。
仿佛他自己，也是某个庞大实验中的……一个样本。
窗外，高新区灯火通明。无数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
其中最高最亮的那栋楼上，“星瀚科技”四个字，在夜色中静静闪铄。
陆沉舟握紧晶体，转身离开。
庞海在后面喊：“喂！兄弟！留个联系方式啊！这玩意儿我也感兴趣——”
门关上。
走廊昏暗。
陆沉舟摊开手掌。晶体在昏暗光线中幽幽发光。
手背暗斑的搏动，渐渐与晶体内部细丝的脉动，完全同步。
一下，一下。象两颗心脏在隔空对跳。
他低头看晶体。
暗红色细丝的排列方式……很眼熟。象什么？
他皱眉回想。然后，瞳孔微缩。
象他手背上，那块门形暗斑的纹路。
一模一样。
陆沉舟猛地握紧晶体，转身冲回公寓。
推开门。
庞海正蹲在焦猫路由器旁，手里拿着第二块晶体——更大，更完整，内部细丝脉动得更快。
他抬头，咧嘴笑：
“兄弟，跑什么？”
“这屋里——”
他晃了晃手里的晶体。
“还有七八块呢。”
窗外，星瀚科技的logo，在夜色中闪铄了一下。
象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