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露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刚走进宿舍,正在看剧的舍友宋苗苗便好奇地问着:“思露你今天去哪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姜思露解释道:“我今天出去了一趟,然后下雨了,刚好自行车也爆胎了,耽搁了一点时间。”
宋苗苗随即吐槽起来:“哎呀,你今天不在,我都好无聊啊,陆遥和诗婷都出去了。”
她们宿舍一共有四人。
分别是姜思露、宋苗苗、陆遥和刘诗婷。
其中和姜思露关系最好的是宋苗苗。
仅仅开学不到两个多月,两人就处成了好闺蜜。
除了宋苗苗以外,姜思露和其他另外两个舍友的关系只能说还好。
陆遥身材很好,从小就学街舞,每天和男生们一块玩,经常快到宿舍门禁的时候才回来。
刘诗婷是金陵本地人,没课的时候,要么开车出去玩,要么回家住,很少待在宿舍。
是的,她刚高考毕业,她的爸爸便送了一辆宝马当做成人礼物。
这种贫富之间的差距,自然让姜思露和刘诗婷没有太多的话题。
不过姜思露倒也觉得没什么,毕竟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没课的时候还能去饭堂兼职当一下服务员。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多赚些钱,减轻一下母亲的负担。
想到这里,她给姜依夏拨通了电话。
那声音象浸过温水的蜜糖,带着点轻缓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裹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姜依夏回答着:“我已经吃过饭啦,刚刚在饭堂吃的。”
“多吃一点,平时你就够瘦的,不要心疼钱,要是钱花完了跟妈说。”姜依夏叮嘱道。
姜思露则调皮的说着:“妈,您还好意思说我呢,你不也那么瘦。”
“你这丫头,妈瘦是因为天生的,怎么吃都不胖。”
姜依夏听着女儿的回答,笑了笑:“你这张嘴,我可治不了你,到时候寒假回来,我让你哥治你。”
姜依夏听后,支吾了下,随即安慰道:“没关系,如果实在想妈了,你就周末抽空回一趟家。”
“高铁票太贵了。”姜思露心疼着:“一来一回好几百呢。”
“怕什么,妈妈给你报销。”姜依夏假装轻松着:“妈妈这花店生意好着呢,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倒是你,不要天天想着做兼职,每个月妈妈都会给你打生活费的,你在学校就好好学习知道吗?今天是不是又去做兼职了?”
“没有。”
姜思露忽然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她立即兴奋地说道:“妈妈,我今天去了您以前说过的老城区。”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姜依夏心头猛地颤了一下,她有些紧张的问道:“什么老城区?”
“您以前说过您在金陵南城的那片瓦房区生活过,我听说那一块即将拆迁城改,所以今天下午没课的时候,我就骑着自行车过去给您拍了一张照片留作纪念,我发给您呀。”
说着,姜思露便打开微信,给姜依夏发了一张照片。
姜依夏手指颤斗的点开照片放大,那熟悉的建筑群体一下子映入眼帘。
只见她眼睛有些发红,看着照片发愣起来。
电话那头的姜思露见姜依夏许久没说话,便好奇道:“妈妈,您看到照片了吗?是您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吗?”
“我看到了。”姜依夏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故作镇定道:“是的,是妈妈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对了,妈妈。”
姜思露迫不及待的把今天遇到陆帆的事说了出来:“我还遇到了您以前的老同事呢,那个叔叔说以前和你在金陵电子厂共事过,还问我你是不是叫姜依夏呢,当时我的自行车爆胎了,是他帮我送到修车铺。”
“老同事?”姜依夏纳闷起来:“谁?”
“他姓陆,他说只要我和您提起陆叔叔,您就知道了,妈妈,他是您的老同事吗?”姜思露好奇的问着。
姜思露的话刚落,听筒里瞬间没了声音,只剩细碎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下一秒,姜依夏的声音猛地传来,没有了刚才的温软从容,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斗,甚至有些发紧发尖:“姓陆?你说他姓陆?!”
尾音的拔高里藏着惊惶与难以置信,象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巨石,原本温婉的声线彻底乱了节奏。
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慌乱:“他是不是是不是四十岁左右,长得很高,穿得很体面?”
话语间的急切几乎要冲破听筒,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象是被强行按下多年的旧伤疤突然被撕开。
连带着深埋的委屈、怨恨与恐惧,都在这一瞬间翻涌上来,让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是啊,妈妈,你记得他?”姜思露应道:“他看着是挺稳重的,穿着西装,不象普通人,他还问了您,问起了我们家的情况。”
“别跟他说!”姜依夏猛地打断她,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冲破听筒,呼吸粗重又急促。
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她此刻紧绷的模样:“露露,听妈妈的话,以后再遇到他,别跟他多说任何关于你、关于哥哥,还有我的事!离他远远的,听见没有?”
姜思露被妈妈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有些担心道:“妈,怎么了?他是坏人吗?可他看着不象啊,还帮了我”
“他不是好人!”姜依夏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刚才的激动还没平复,又增加了几分委屈:“总之你听我的,别再跟他有任何牵扯!妈妈妈妈怕他伤害你们。”
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明显的颤斗,象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姜思露虽然满心疑惑,但见妈妈情绪这么激动,只好说道:“好,妈妈,我听你的,以后不跟他来往了,您别生气,也别难过好不好?”
“恩”姜依夏的声音缓和了些许:“总之你以后注意安全,别再和他见面了。”
挂了电话,姜思露看着手机屏幕上“妈妈”的备注,心里满是不解。
那个温和的陆叔叔,到底和妈妈有过怎样的过往,才会让妈妈反应这么激烈。
而另一边,姜依夏挂了电话,整个人脱力般靠在花店的门框上。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记忆,像潮水般汹涌而来。
金陵电子厂、十平米的出租屋、雨夜里的争吵,还有陆帆最后转身时,身边簇拥着其他女人的模样。
陆帆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怎么会遇到露露?
他是来讨债?还是想毁掉她现在平静的生活?
姜依夏抬手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着,眼框瞬间被泪水浸湿。
“他不是好人……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