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辙的手指死死抠著衡能盘的边缘,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往掌心钻,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疼。
那疼像有无数根细针,隨著呼吸往肺里扎,每喘一口气,都牵扯著后背的伤口,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滴在衣领上,很快就晕开一小片湿痕。
显示屏里,影械者又挨了机甲重重一拳,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撞在通道口的墙壁上,滑坐在地。可他没认输,伸手就去抓机甲的脚踝,指尖死死抠著机甲的金属缝隙,哪怕指节泛白、指甲开裂,也不肯鬆手。
那副模样,像株被狂风按在地上,却依旧不肯折腰的野草。
“我给你衡能盘。”
苏辙的声音很沉,每说一个字,都要忍著体內械蚀能量的撕扯,喉咙里像卡著砂纸:“但你要先停了对影械者的攻击,让他靠在安全的地方喘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能量库门口的监控探头,补充道:“净化舱我会进,但必须让沈砚先跟我一起进去,別耍样,不然我立刻砸了衡能盘,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顾延在显示屏里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掌控一切的篤定,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聪明的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抬手,像是按下了什么按钮,显示屏里的械盟机甲立刻停下动作,往后退了两步,给影械者留了点喘息的空间,“攻击停了,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沈砚,你先带著苏辙走进能量库,把衡能盘放在净化舱旁的收纳槽里,我自然会启动净化程序,也会让人看著影械者,不给他添麻烦。
沈砚脸色惨白,手指攥著接口器,指节都泛了白,却不敢反驳。
他知道,现在手里没有任何筹码,只能听顾延的。他推了推苏辙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催促,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快走吧,別耗著了,不然影械者又要遭殃了。”
苏辙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眼显示屏里靠在墙上喘气的影械者,確认他暂时安全,才跟著沈砚往金属门走。
门两侧的炮口缓缓收起,顶端的红光渐渐熄灭,厚重的金属门“嘎吱、嘎吱”地往两侧打开,发出沉闷的机械转动声,像老齿轮在勉强咬合。
门后,就是械盟能量库。
一眼望不到头的金属货架整齐排列,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能量晶体,有的泛著炽热的红光,有的闪著冰冷的蓝光,还有的裹著淡淡的绿光,在白色灯光下像一堆堆被精心摆放的宝石;
货架之间,铺著银色的能量轨道,轨道上偶尔有巴掌大的小型运输机器人滑过,发出“滴滴”的轻响,机器人顶部的探灯扫过地面,留下一道短暂的光斑;
最中间的位置,放著一台半人高的透明舱体,舱体里灌满了淡金色的液体,液体里没有任何杂质,正是眾人寻找的源核液,舱体旁还连著几根银色的管线,管线末端是细小的金属针头,针头闪著冷光,显然是用来將源核液注入体內净化的。
苏辙跟在沈砚身后走进能量库,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每个货架的角落都藏著暗黑色的监控探头,探头的镜头正对著净化舱,连他抬手的动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货架后面还隱约能看到暗金色的炮口,炮口藏在金属挡板后,只露出一小截,却透著十足的威慑力,显然顾延早就做好了防备,只要他们敢反抗,就会立刻被围攻。
“把衡能盘放进去。”
顾延的声音从能量库顶部的扬声器里传来,带著回音,在空旷的能量库里显得格外清晰:“收纳槽就在净化舱左侧,別想著偷偷藏起来,监控能看清你每一个动作,耍小聪明没用。”
沈砚又推了推苏辙的后背,语气里的催促更甚:“快放吧,別等顾延反悔。”
苏辙没说话,慢慢走到净化舱旁,看著左侧那个巴掌大的银色收纳槽——槽口闪著淡淡的绿光,像一只张开嘴的野兽,正诱惑他把衡能盘放进去。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收纳槽时,净化舱里的源核液突然“咕嘟”一声,冒起一个大大的泡泡,紧接著,舱体侧面的显示屏突然亮起。
不是顾延设定的净化程序界面,而是一行陌生的黑色文字,字体潦草,却格外清晰:“別放衡能盘,净化舱是陷阱,里面的源核液掺了械魂剂,会控制你的意识。” 苏辙的手指瞬间顿在半空,心里一紧。
械魂剂他曾在源械殿的古籍里见过记载,是一种能操控人意识的危险药剂,当年曾造成过大规模的混乱,后来被彻底禁止炼製,没想到顾延居然敢私藏。
沈砚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抬头,对著扬声器大喊:“顾延,你耍我们!什么辅助剂,根本就是械魂剂!
你想控制苏辙的意识,再夺走衡能盘!”
顾延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语气里没了之前的从容,多了几分被拆穿的恼羞成怒:“沈砚,少胡说八道!那只是净化用的辅助剂,能让源核液的效果更好,你別在这里挑拨离间,耽误净化程序!”
可话音刚落,净化舱里的源核液突然开始剧烈翻滚,淡金色像被墨染了似的,渐渐变成了暗紫色,舱体底部的金属板“咔嚓”一声,缓缓打开,露出里面躺著的一道人影。
那人穿著破旧的白色实验服,衣服上满是暗紫色的污渍,浑身插满了透明的管线,管线另一端连著能量库深处的某个装置,他的胸口没有起伏,像是没有呼吸,可手指突然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漆黑,像装著无尽的械魂能量。
“械魂师顾延,你居然復活了他!”
沈砚的声音里满是恐惧,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货架上,货架上的能量晶体“哗啦啦”掉了两个。
“当年械魂师靠械魂剂控制了半个械盟的人,最后被源械殿和械盟联手封印,你居然敢把他復活,你疯了!”
械魂师慢慢从净化舱里坐起来,管线从他身上脱落,暗紫色的液体顺著他的衣角往下滴,落在地上,“滋滋”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紫色的能量,能量里隱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跳动,像是被束缚的灵魂。
“顾延,你欠我的,该还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震得能量库顶部的扬声器都发出了“嗡嗡”的杂音。
扬声器里传来顾延的怒吼:“你怎么会提前甦醒?我还没完成最后的封印解除程序!”
“你的程序太慢了,我等不及了。”
械魂师的目光扫过苏辙,落在他手里的衡能盘上,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贪婪。
“引魂血脉,还有衡能盘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这两样东西,有了它们,我就能彻底摆脱封印,重新掌控械魂能量,到时候,整个机械大陆,都会听我的指挥。”
苏辙握紧衡能盘,往后退了一步,玄铁杖尖的三色能量重新亮起,哪怕能量微弱,也依旧透著坚定。
他没想到,顾延的背后,居然还藏著械魂师这样的狠角色,原本以为只是爭夺本源核心,现在却牵扯出了当年的封印秘事,局面比之前还要复杂危险。
“苏辙,別给他衡能盘!”
沈砚突然喊了一声,抬手將手里的接口器往旁边的红色能量晶体上砸去,“嘭”的一声,能量晶体炸开,红色的能量波瞬间蔓延开来,打断了械魂师凝聚能量的动作。
“械魂师怕本源残能,能量库深处有半块本源碎片,咱们赶紧找到它,能暂时牵制他!”
械魂师眼神一冷,抬手射出一道暗紫色能量,直奔沈砚的胸口。
苏辙赶紧举玄铁挡在沈砚面前,三色能量与暗紫色能量撞在一起,“嘭”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胸口的疼痛更甚,一口血涌到喉咙口,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却依旧死死盯著械魂师。
新的敌人已经出现,他不仅要救影械者,还要阻止械魂师摆脱封印,根本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