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辙弯腰去捡那枚银色晶片，指尖刚碰到金属表面，就被晶片上残留的能量烫得缩了一下。
晶片还带著风临的体温，边缘的金色触点在应急灯下发著冷光，像藏著锋利的刺。
他攥紧晶片，指节泛白，胸口的疼痛又往上窜了窜，咳了一声，唾沫里的血丝更浓了，连呼吸都要刻意放缓，才不至於牵扯到后背的伤口。
“我可以给你衡能盘。”
苏辙抬起头，盯著沈砚手里的接口器，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没半分犹豫：
“但你要先带我去能量库，拿到源核液，等我確认那东西能净化械蚀能量，再帮我拆了核心上可能残留的程序碎片，最后放了影械者。
少一步，我都不会把衡能盘给你。”
沈砚的目光死死黏在苏辙怀里的衡能盘上，喉结动了动，显然是按捺不住贪婪，可还是点了点头，手指在接口器上按了一下，收起了刚才的冰冷：
“好，我答应你。
反正衡能盘在你手里也跑不了，咱们一步一步来，互不耍样。”
他抬手按下接口器的另一个按钮，密室角落的金属墙壁突然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转动声，像有齿轮在里面咬合。
原本平整的墙面缓缓往两侧退去，露出一道仅容两人並行的狭窄通道。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顶部每隔几米就亮著一盏应急灯，红光忽明忽暗，照得地面的银色能量管道泛著诡异的光。
管道里能听到金色能量“哗哗”的流动声，像水流，却比水流更沉，带著能量特有的震颤。
“这条通道直通械盟能量库，没我的接口器信號，里面的防御炮会直接开火，雷射和能量弹都能穿透普通护具，跟紧我，別乱碰东西。”
沈砚走在前面，接口器顶端的蓝光扫过通道两侧，每当蓝光掠过墙面的某个暗点。
暗点就会亮起一道微弱的绿光，显然是防御系统识別了权限。
风临趴在地上，看著两人要走，挣扎著撑起上半身，手腕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却还是嘶吼著：
“沈砚，你別以为顾延会放过你！
他早就盯著衡能盘了，你带苏辙去能量库，就是自投罗网！”
沈砚回头，一脚踩在风临的胸口，鞋跟碾了碾，风临瞬间疼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沈砚的语气满是嘲讽：“械盟不会放过你，暗械主知道你搞砸了事情，也不会饶你，安心在这等著核心重启暴走，或者等械盟的人来抓你，选一个痛快的死法，总比苟延残喘强。”
说完，他不再管风临，推著苏辙往通道走。
影械者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要跟过来，却被沈砚抬手射出的一道银色能量拦住。
能量落在影械者脚前，在地面烧出一个小坑，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留下。”
沈砚的语气不容置疑：“帮我们挡著后面可能追来的械盟机甲，等我们拿到源核液，会回来接你。
你要是敢跑，或者放別人进来，我就立刻让通道里的防御系统启动，苏辙活不成，你也別想活。”
影械者看著苏辙，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知道自己没別的选择。
他现在浑身是伤，短刃也断了，就算跟著去，也只能拖后腿。
他点了点头，捡起地上一块锋利的金属碎片，靠在通道口的墙壁上，死死盯著密室里的动静。
哪怕腿已经开始发抖，也没往后退一步。
通道里的空气比密室里更冷，还带著一股淡淡的金属腥味，苏辙跟在沈砚身后，手里的玄铁杖尖轻轻贴著地面，借著杖身的震颤感知周围的环境。
他根本不信沈砚的话，所谓的“重建核心”“共掌机械大陆”，不过是沈砚想独吞衡能盘和源核液的藉口，他必须时刻警惕，找到机会就夺回主动权。
“械盟的能量库藏在机械城地下三层，是整个机械城能量最集中的地方。”
沈砚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像是在閒聊，又像是在炫耀：“里面不仅有源核液，还有从各地收集来的能量晶体，有的能直接当武器，有的能给核心充能，甚至还有半块残缺的本源核心碎片。
那碎片里的能量，够普通铸械师用十年。”
他侧头看了苏辙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诱惑：
“当年我帮械盟改造机甲程序，趁机摸清了所有布局，连能量库的备用电源都能控制。只要你把衡能盘给我。
我用源核液净化你的引魂血脉，咱们再用能量库的资源，重新打造一颗本源核心。
到时候，械盟和暗械主都不是对手，整个机械大陆都是咱们的。” 苏辙没接话，只是悄悄將玄铁杖尖的三色能量凝聚到最小，像一点微弱的火星，藏在杖尖。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械蚀能量越来越躁动，顺著血管往四肢窜，指尖已经开始发麻，意识也偶尔会模糊，必须儘快拿到源核液，不然真的会变成傀儡。
两人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终於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有两人高，表面印著械盟的银色齿轮標誌，齿轮中间还刻著一道金色的横线，显然是高权限的象徵。
门旁边的显示屏上，绿色的数字不断跳动，下方写著“能量库a区，权限等级：总长”的字样。
沈砚停下脚步，將接口器贴在显示屏上，接口器的蓝光与显示屏的绿光交织在一起。
显示屏发出“滴滴”的检测声，可几秒后，绿光突然变成了红光，不仅没打开门，反而弹出一行白色的字：
“权限不足，检测到陌生能量信號，启动二级防御程序。”
“怎么回事？”
沈砚的脸色瞬间变了，抬手不断按接口器上的按钮，手指都在发抖：“不可能！我明明把权限改成了我的，怎么会权限不足？”
显示屏依旧没反应，反而有“唰唰”的声响从门两侧的墙壁里传来。
几道黑色的炮口缓缓伸了出来，炮口对准两人，顶端的红光越来越亮，显然是在充能。
紧接著，两道雷射突然射了过来，速度快得根本躲不开，苏辙赶紧拉著沈砚往旁边的能量管道后躲。
雷射擦著沈砚的肩膀过去，“滋啦”一声，將身后的能量管道打穿，金色能量“哗哗”往外流，落在地面，瞬间烧出一个个小坑，冒著白烟。
就在沈砚还在拼命按接口器时，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显示屏里传来，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沈砚，你以为你在机甲程序里动的那些手脚，我真的没发现？”
苏辙和沈砚同时抬头，看向显示屏。
屏幕上原本的红色警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的脸。
他穿著黑色的西装，领口繫著银色领带，胸前別著一枚金色的齿轮徽章，徽章上还嵌著细小的能量晶体。
眼神深邃，像藏著一片深海，正是械盟的最高掌权者，械盟总长，顾延。
“顾延！你居然一直在盯著我！”
沈砚的声音里满是震惊，手里的接口器差点掉在地上：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动手？还要让我摸清能量库的布局？”
顾延的目光扫过苏辙，又落在他手里攥著的衡能盘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从你带著铸械图纸投靠械盟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安分，眼里只有利益，留著你，就是为了今天。”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算计：“我故意让你摸清能量库的布局，故意装作没发现你改机甲程序，就是为了引你把苏辙带过来。
衡能盘能平衡本源与械蚀能量，苏辙的引魂血脉能中和核心暴走的风险，这两样东西，都是我启动『新核心计划』需要的关键。
至於你，沈砚，不过是我计划里一颗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
沈砚的脸色瞬间惨白，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能量管道上，管道里的能量震颤得他手臂发麻：
“你你早就知道暗械主的事？也知道风临的计划？”
“当然。”
顾延笑了笑，显示屏上的画面突然切换，变成了通道口的场景。
影械者正被几名重新启动的械盟机甲围攻，他手里的金属碎片早就断了，只能用拳头硬拼，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
鲜血顺著手臂往下滴，却依旧死死挡在通道口，不让机甲进来，哪怕已经快站不稳，也没后退。
“苏辙，你看清楚了。”
顾延的语气变得冰冷：“你要是不想让你的朋友死，就乖乖把衡能盘交出来，再跟沈砚一起，走进能量。
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净化舱，能帮你处理械蚀能量，也能帮你『稳定』引魂血脉。
否则，不仅影械者会死，能量库的防御系统会立刻升级到最高级，雷射和能量弹会把你们俩，还有这条通道一起炸成灰烬。”
苏辙盯著显示屏里浑身是伤的影械者，又看了看身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沈砚。
还有门两侧不断充能的炮口，胸口的疼痛和体內躁动的械蚀能量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站不住。
他终於明白，从暗械主现身，到械核猎手截杀，再到沈砚叛逃，全都是顾延布下的局，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棋子，而现在，他根本没有退路，只能握紧手里的衡能盘，等著顾延下一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