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无论医生怎么诱哄，他都没再说话。
但仅仅是透露出的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令魅羽感到羞耻不安了。
对于1237来说，魅羽并没有说出什么提及两个世界或是系统之类需要屏蔽的内容，但对于魅羽来说，他出丑出大发了。
“1237，”魅羽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自己的声音，其狠戾程度好似马上就要把1237这只笨蛋系统切片炖了……
“似乎是我小看人类这些奇技淫巧了。”魅羽对1237冷声说，“我问你，你既然精通人类的术法，那你现在能够看到这个该死的医生在做什么吗？？”
“当然可以。”接连闯祸之后，总算有为魔尊大人出力的机会，1237一下子精神起来，毫不犹豫伸出触手插进了魅羽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立刻调动了心理医生的电脑摄像头。
巧合的是，这个心理医生正好在和霍焱打电话。
比起接触病人时的如沐春风，这个医生此时满脸冷漠，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前男友？……或许吧。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判断，那也无所谓。”电话那头，霍焱似乎质疑了医生的话语，导致这个女医生神色更加冷淡了，“如果你决定解雇我，那也无所谓，请把我回加州的机票钱出了。”
1237既然轻而易举能够入侵医生的电脑，打开她的摄像头，自然也能听到他们之间交谈的内容。
这一听不要紧，1237立刻就紧张起来了：“魔尊大人，霍焱调查了你的过去……呃，我是说原身的过去。就连你小时候的同桌都被扒了个底朝天……当然，肯定是没有赤焰这个人的存在的。你懂的。”
“这个世界当然没有。”魅羽此时心情差极了，那双多情的眼睛此时泛着一股沉沉的暮气，乍一看甚至有些恐怖，“你想说什么？”
“虽然这也没什么啦……没人会相信穿梭世界的童话故事，只是万一被发现你曾经做过魔尊，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话……”1237声音期期艾艾，“宿主，你可能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而且这个女医生的资料我也找到了……克里斯汀李，全球最知名的心理学家之一，同时也是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催眠大师，治疗费都是按秒计算的——”1237声音干巴巴的，“霍焱把她从国外请过来，花的都是金条。”
“能搞她吗？”
1237：“啊？”
“我说，”魅羽一字一顿地重复，“我搞不了霍焱，能搞她吗？”
“……”1237沉默了一会，盘算了一下之后表示，“恐怕不行啊魔尊大人，你还记得你刚进诊室时候签了份协议吗？这代表你同意了，她以后对你进行的催眠都是合规合法的。”
“是么，那算了。”魅羽看了一会之后，便兴致缺缺地合上了电脑，爬上床去，“没意思，睡觉了。”
……
美好又悠闲的日子过了没几天，魅羽开始渐渐感觉到无聊了。
楼下市场的美食几乎都已经被他吃了个遍，手机能下载的养成游戏也翻来覆去玩了好几遍——
之后的几次心理咨询，魅羽每次都提高警惕，甚至嘱咐1237一旦有异状就立刻电醒自己，但那个女医生之后就没有再对魅羽进行类似第一次的诱导催眠了，只是坐在那里和他闲聊。
这样一来二去的，到最后，魅羽对她的警惕心都放松下来了。不得不说，克里斯汀李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全球有名的心理学家，其情商和社交能力也是无与伦比的。
——至于霍焱，除了每天送来的花，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尽管没在魅羽眼前出现，但网络上由霍焱掀起的舆论风波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退，大家似乎认定了霍焱和小男友分手绝对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所以大家都在深扒。
被骂了好几天之后，苏砚辞的官方账号总算是出了澄清，表示苏砚辞还是单身，网络传言不实。
但仍然有一部分顽固的网友一个劲儿地追着他骂。
但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给他带来好处。
他一直想勾搭上的对象，霍焱的外甥霍行简在看到网络上的混乱之后主动联系了苏砚辞，之后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
一个月过后，终于，到了《生罚》开机的日子。
生罚作为一个主要在灯红酒绿的都市中发生的故事，其摄影场地虽然是千挑细选，但总体来说不需要到很偏僻的地方。
但由于电影导演张凤翔的公司和团队主要都在港市活动，因此拍摄场地主要也被定位在港市。
因此，魅羽和薛玉梅，带着负责照顾艺人起居的小助理再一次来到了港市。
与此同时，在财经新闻上，也报道了霍焱抵达港市，和当地投资巨头签订合作意向这件事情。
乍一看冠冕堂皇，似乎挑不出什么不正经的地方——但魅羽知道，霍焱这是忍不住了，一个月的时间没见到自己，可把他憋坏了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生活其实和qj犯一样，如果反抗不了，那就只能躺平。
事实上，这句话用来形容也霍焱一点不为过。
魅羽作为一个小演员，根本左右不了霍焱的行动。
这让他恼火极了，在剧组准备的套房中住下之后，掐着1237的q弹脑袋摔来摔去，一边摔一边碎碎念地抱怨：“你不是说要给我选傀儡的吗？你看霍焱这样子哪里像是我的傀儡？我管得了他一点吗？！”
1237快被甩吐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说空话的没用系统，他调出了养成进度，开始发出哔哔哔的播报声：当前好感度：“89、90、91死心塌地程度32，驯服程度23”
魅羽抠他脑袋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什么？”
“数、呕，数据。”1237圈圈眼，下意识地说。
“哼……”魅羽终于来了兴致，把软成一摊的小系统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戳了戳，“你说驯服进度……你还有这个功能？”
说是驯服进度……不如说是他的调教进度吧。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在碰见赤焰的时候，魅羽就已经经历过一遭了。
一开始，赤焰即便对他一见钟情，也不会听从他的命令，只把他当成一个附庸。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赤焰已经逐渐变成了他的狗，对他言听计从，爱重至极，被他骗光了权力财产不说，到最后就连性命都成了媚魔的战利品。
这中间的转变流程，就是一个进度渐渐推进的过程。
任何转变，都需要时间来推进，熬鹰、训狗，甚至是扭曲一个人的人格，都是这样的。
因此魅羽觉得1237这个所谓“数据”，还挺真实的。
“这么说，只要我把攻略进度都推进到百分百……他就是一个永远不会违抗我的命令的傀儡了？”魅羽修长白皙的手指在1237的水母脑袋上打着转，那张妖异迷人的脸上噙着笑，看起来兴致盎然。
“理论上说……是这样的。”1237的豆豆眼盯着宿主葱白的指尖转圈，很快又变成了圈圈眼，重新倒了下去。
小笨蛋。
魅羽心中哼笑一声，没有说话。
神明的造物想必没有那么容易坏掉吧，既然这个小东西声称自己的分析检索系统没问题，那恐怕霍焱的确就是这个世界中最适合给他当傀儡的人。
虽然他上辈子接触的大多都是魔族，但人类和魔族的阴暗面，大多都是差不多的。
即便是流着一样的血，有着过命的交情，到头来，这些人总有着反咬一口的概率……不管是人还是魔，其贪婪都是永无止境的。
只有物理意义上的把人变成死人、变成傀儡，才能让他永远听话——但这种行径在这个世界显然行不通，魅羽还不想因为杀人住进局子里。
在这个没有魔气也没法修炼的世界，即便是身为魔尊的魅羽，也没法对付警察腰间别的真理。
不过，既然1237言之凿凿，即便不动手杀人，霍焱最终也会变成毫无人格尊严，对他言听计从的傀儡……那不妨试试看吧。
这个从一开始就能察觉到一切的全知全能的神……希望你的使者真的能够引领自己到达幸福的彼岸吧，虽然他是个笨蛋。
其实，在心理诊室中，魅羽和克里斯汀李聊天的时候，他们曾经不止一次聊到“赤焰”这个名字。
既然这个人的存在已经暴露了，魅羽也没有必要掩耳盗铃地在克里斯汀面前隐瞒这个人，因此在这个世界上，克里斯汀恐怕是除了他自己之外，最了解“赤焰”这个存在的人。
那时候，克里斯汀说到了“深柜”这个概念。
也就是说，一面期待着，一面压抑着。
克里斯汀并没有直接把这个术语和他的情况联系到一起，可是看着她脸上的微笑，魅羽非常清楚她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是觉得自己对赤焰的感情其实和“深柜”一样，表面上极端的抗拒其实是在隐藏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与不安吗。
但很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否则他也不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了赤焰。
看着他眼神中的轻蔑与坚定，克里斯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还是太不了解心理医学的知识了”，说完，从书架上抽出两本书借给了他，说看完再还回来。
——但很可惜，这两本书现在还在魅羽的出租屋里落灰。
首先，他不爱看这种全是专业术语的晦涩书籍。其次，克里斯汀这样说他，和指着鼻子说他“不懂人心”有什么差别？
他一个从最底层摸爬滚打，牺牲一切爬上高位的人，怎么可能不懂人心。
——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人心更加不可直视的肮脏之物了。
倒是1237扫描了这两本书之后，好似明白了什么，后面就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魅羽，只可惜从来没鼓起勇气开口说过什么。
呼——他就说嘛，他的搜索分析系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为了避免被魔尊大人切成臊子，还是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吧。
就这样，秉承着这样的想法，1237安静地当着自己的工具统。
第二天，影片开拍了。
在郑重的开机仪式过后，电影正式开拍。
男女主角的人选，分别是两位不温不火的年轻演员。
不过，说是不温不火，其实还是比白羽知名度高的。这两位都是童星，演过不少作品，演技算得上非常不错，因此还是有不少人关注着的，只是知名度还不到一线的程度。
男主角的名字是谢云轻，是个刚刚考上大学的年轻男孩，和原着中男主陆成安的人设高度贴合。
至于女主钱莹莹，年纪就要大一点，只是她长了一张显年轻的娃娃脸，因此穿上十六七岁少女的衣服丝毫不显得有违和感。
这部电影不是没有其他配角，只是在拍摄进度安排上，是会先拍他们三个人的片段。因此试镜现场除了群演之外，暂时还只有他们三位演员。
好在这两个年轻人都还比较好相处，除了有时候会被张凤翔臭骂，试镜现场一片其乐融融。
可是没几天，不速之客来了。
今天一大早，张凤翔就宣布，今天大家都打起精神多注意一点，有投资商要来参观拍摄现场——
这部电影百分之九十的投资都来自霍氏旗下，想也知道来参观的投资商会是谁。结合霍焱最近停留在港市的新闻报道，结果就更没有悬念了。
两个年轻人激动极了，显然没看到导演张凤翔宣布这件事的时候脸上那古怪的神情。
很明显，他是知道霍焱这个醉翁来这里是为了哪壶酒的。
作为“这壶酒”的魅羽本人，毫无疑问也是有所预料的。
但两个年轻人不知道啊，一个个激动极了，毕竟霍焱可是名人，尤其对于娱乐圈内的人而言。
甚至，钱莹莹还是霍焱和陈梓钰的cp粉，之前被他俩分手的消息伤透了心。
“是霍焱欸！全国首富！和他握手的话我说不定也能暴富！”钱莹莹不仅长得像十六七的小姑娘，性格也像，此时眼睛亮晶晶，“谢云轻，你说，我要是上去问他为什么和梓钰分手，他会收拾我么？”
“包的。”谢云轻言简意赅，这孩子是个酷哥，就是有时候还是会露出大学生的天真，“你有没有出息，全国首富都摆在你面前了，你的感想就这？”
“你有出息，那你想怎么做？”钱莹莹的脸一下子臭了，反嘴就回怼。
谢云轻虽然这样说，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为了掩饰窘迫，于是转头看向一旁抱着保温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拌嘴的魅羽：“羽哥，你说呢？我记得试镜男二那天霍焱也在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