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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亚瑟抬起头,淡淡地说道,“看来我们的古德里安将军是个讲道理的人。或者说,是个听话的好士兵。”
站在他身后的赖德少校和让娜中尉都松了一口气。
“既然德国人真的停下了,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赖德看了一眼已经被工兵安放好炸药的桥墩,急切地说道,“趁着雾大,炸了桥,我们赶紧撤。根据最新的广播,敦刻尔克外围的防御圈正在缩小,如果我们再不走,就真的要在法国海岸度过馀生了。”
“工兵!准备起爆!”赖德举起了手。
“慢着。”
亚瑟的手杖轻轻点在了赖德的肩膀上,再次拦住了这道命令。
“我说过要炸桥吗?之前我就说过,这桥留着,我还有用。”
“可是长官……”赖德瞪大了眼睛,“不炸桥难道留着给德国人过年吗?万一他们的命令解除了怎么办?这座桥就是他们的快速信道!”
“赖德,你的眼光太局限了。”
亚瑟转过身,背对着那条逃生之路,再次看向了对岸那片隐没在雾气中的德军阵地。
rts地图上,随着古德里安下达“原地休整”的命令,南岸原本高度戒备的红色局域正在迅速变色。
代表坦克的装甲单位开始熄火、进入掩体。代表步兵的单位开始从战斗队形解散,聚集在野战厨房周围。而那个最诱人的、标示着【前线补给站】的金币图标,依然在河岸边闪闪发光。
“我们不走了。”
亚瑟语出惊人。
“什么?!”
这一次,连麦克塔维什中士都惊得差点把嘴里的烟斗咬断,“不……不走了?少爷,咱们是要在这儿盖房子定居吗?”
“不,中士。”
亚瑟摇了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让人捉摸不透。
“我只是想起了一位东方战略家的话:当敌人以为你要跑的时候,就是你进攻的最好时机。”
他指着对岸。
“看看他们。德国人现在在干什么?他们在生火做饭,在擦洗履带,在晾晒衣服。他们在等着我们向西逃窜。”
“他们的所有防御重心都在防备我们‘突围’,而不是防备我们‘反攻’。”
“反攻?”让娜愣了一下,她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眼前的这位斯特林家的少爷了,“您是说……我们杀回去?可现在是德国人在进攻。”
“为什么不呢?”
亚瑟摊开双手,就象是度过阿河去郊游一样轻松。
“我们现在手里有四辆重型坦克,有一百多名在死人堆里滚过一圈的老兵。而对岸只有一群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正在放松警剔的德国佬。他们一定觉得我们会继续向西撤退,直至撤回到本土去。这叫灯下黑。”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我们急缺的东西。”
亚瑟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象是在清点斯特林家仓库的库存。
“三号坦克。大功率车载无线电。满车的弹药和高标号汽油,我们的消耗太快了。当然,还有古德里安将军的私人酒柜。”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拍了拍身旁“凡尔登”号那厚实得令人安心的侧装甲,语气中带着渣男般的坦诚:
“别误会,我可没打算扔掉我们的这几位‘法兰西贵妇’。在这片平原上,她们那75毫米厚的脸皮是我们唯一的保命符。”
“但是,我们要诚实一点:她们是最好的盾牌,也是又瞎又聋、腿还特别短的胖子。”
亚瑟指了指b1坦克那落后的手摇电话。
“想要把这几座移动堡垒开到敦刻尔克,光靠少校你的两条腿去侦察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能跑在前面探路的斥候。”
“所以,我们需要德国人的‘快马’。”
“我们不换装,我们是去扩编。”
“至于运输工具……我们不缺卡车。那十二辆贝德福德卡车虽然能跑,但在弹片面前跟纸糊的棺材没两样。”
亚瑟指了指对岸那些棱角分明、散发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德国运兵车,眼中闪过一丝行家才懂的赞赏。
“我们要的是德国人的半履带车。那种能挡住机枪子弹、能跟着坦克在烂泥地里撒欢的好东西。”
“用古德里安的三号坦克给我们的b1当猎犬,用他的半履带车拉我们的步兵。这种混编战术,我想柏林的那位下士肯定没在《我的奋斗》里写过。”
“所以……”
亚瑟转过身,看着这群目定口呆的部下。
“今晚,我们不撤退。”
“我们要在古德里安的眼皮子底下,给他演一出‘阿河惊魂夜’。”
“我们要过河。去拿属于我们的东西。”
“这太疯狂了……”赖德少校喃喃自语,“如果我们过河的时候被发现,如果那道停止令突然解除,如果……”
“没有如果,少校。”
亚瑟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冷酷而坚定。
“我知道这很冒险。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现在往西走,我们要面对什么?”
亚瑟指了指西方。
“我们将面对拥堵的道路、匮乏的燃料、漫天的斯图卡轰炸机,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合围过来的克莱斯特装甲集群。”
“那是平庸者的坟墓。”
“但如果我们杀个回马枪……”
亚瑟指了指南方。
“我们就能打乱古德里安的部署。我们会让他们以为这是英法联军主力发起的反攻。这会制造混乱,会让他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而在混乱中,我们可以抢到最好的装备,加满最好的燃油,甚至还能抓几个高价值的舌头。”
“然后,在天亮之前,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再炸桥离开。”
“这叫游击战。这叫运动战。”
亚瑟看着赖德,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怎么样,少校?敢不敢赌一把?是用双脚走到敦刻尔克去排队领死,还是开着德国人的坦克,象个征服者一样杀出一条血路?”
赖德看着亚瑟。
他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
那些原本疲惫不堪的苏格兰和法国士兵,此刻眼神变了。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贪婪。
对于这些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人来说,“抢劫古德里安”这个听起来荒谬的提议,竟然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妈的……”
赖德狠狠地啐了一口,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在军校学的那些条条框框都被眼前这个男人撕碎了。
“好吧。你是头儿。”
赖德重新给他的p40换上了一个满弹匣。
“如果要死,我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死在逃跑的路上。”
“很好。”
亚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上午11:00。距离天黑还有八个小时。
“全军隐蔽。让工兵检查好炸药,但别接线。”
“让娜,让你的人给坦克加满油——把我们剩下的那点存货都用光。”
“今晚,我们要去参加古德里安将军的睡衣派对。”
“记住,我们不是去打仗的。”
亚瑟露出了一个令人生畏的笑容。
“我们是去进货的。”
“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
亚瑟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块机械表,语气笃定。
“凌晨三点。记住这个时间。到时候,上帝会亲自为我们拉上窗帘。”
说完,他便象个没事人一样钻进了“凡尔登”号的驾驶舱,甚至还在那个连腿都伸不直的狭窄空间里闭上了眼睛,仿佛外面不是杀机四伏的战场,而是伦敦的私人俱乐部。
留下赖德少校和让娜中尉在满是泥泞的战壕里面面相觑。
“养精蓄锐?上帝的窗帘?”
让娜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虽然阴沉、但只是飘着零星细雨的天空,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质疑:
“少校,他是不是疯了?如果我们要偷袭,现在这层薄雾根本不够掩护b1坦克那巨大的身躯。你知道b1的引擎声有多大吗?那就是一台装了履带的重型拖拉机!只要一发动,两百米外德国人的哨兵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一旦风把云吹散,月亮出来,我们在河滩上就是一群会移动的靶子。”
赖德也是一脸的焦虑,他把领子竖起来挡住寒风,不停地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手表:
“我不知道,中尉。但亚瑟坚持让我们等到凌晨三点。”
赖德叹了口气,指了指天空:“按他的意思,那时候会有暴雨。特大暴雨。大到能盖住履带声的那种。”
“暴雨?”
让娜发出一声冷哼,她踢了一脚战壕里的积水:
“这里是弗兰德斯!这里的天气比巴黎姑娘们的脾气还难捉摸。现在的气压虽然低,但这雨根本下不大,顶多就是这种让人难受的湿气。他凭什么这么肯定?难道他还能控制云层?”
赖德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斯特林家族连天上的云彩都买了股份?”
“……”
这个并不好笑的笑话让空气沉默了几秒。
赖德叹了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湿漉漉的沙袋上,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照片看了一眼,然后重新塞回口袋。
“还是睡会儿吧,中尉。哪怕闭目养神也好。反正上了这艘贼船,我们也下不去了。如果三点钟没有雨,我们就得用肉体去扛德国人的机枪了。”
时间在寒冷与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士兵们抱着枪,在泥泞中瑟瑟发抖。没有人真的能睡着,所有人都在盯着那该死的、没有任何变化的天空,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行动发起的时间。
02:45。雨依然是那样半死不活地飘着。
02:50。风似乎停了。
让娜中尉握紧了拳头,她准备去把那个在那胡说八道的少校叫醒,告诉他该取消这个疯狂的计划了。
然而,就在时针即将指向02:55的瞬间。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和臭氧味。
紧接着,毫无征兆地——
咔嚓——!!!
一道惨白如骨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厚重的云层,将整个阿河北岸照得如同白昼。
还没等众人的视网膜从强光中恢复,一声沉闷如战鼓般的惊雷便在低空炸响,震得每个人心跳漏了一拍。
哗啦啦——
这不再是雨,这简直是上帝把天河的堤坝给炸开了。
豆大的雨点如同无数颗从天而降的冰冷弹珠,噼里啪啦地砸在钢盔和坦克的装甲板上,发出密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仅仅过了几分钟,原本的毛毛细雨就演变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特大雷暴雨。
雨水倾泻而下,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能见度从几百米直接压缩到了不足二十米。更重要的是,那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密集的雨声,汇聚成了一道天然的白噪音墙,完美地掩盖了一切机械运转的噪音。
“上帝啊……”
赖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了看手表,指针刚刚划过三点。
“真……真的下暴雨了?分秒不差?这怎么可能?连皇家气象局都做不到!”
让娜中尉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制服。她看着那辆静静停在雨幕中、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的“凡尔登”号,眼神中最后的一丝质疑消失了。
这个男人……他不仅知道希特勒的命令,甚至连老天爷什么时候发脾气都知道?
难道斯特林家族真的和上帝——或者魔鬼,签了某种契约?
哐当。
“凡尔登”号厚重的侧舱门被推开了。
亚瑟探出头,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湿气和电荷味道的空气。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赖德和让娜,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说过,会有窗帘的。”
亚瑟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平静,令人心悸,同时也令人安心。
“现在,演出开始了,各位。”
……
阿河南岸,德军第19装甲军前线宿营地。
时间来到6月2日,03:15。
此时天空仿佛被彻底撕裂,暴雨如注,能见度不足20米。
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嘈杂的雨声中,这成为了天然的消音器。那些平日里警剔性极高的德军哨兵,此刻也都缩进了避雨处,诅咒着这该死的天气。
雨,象是上帝把浴缸底给砸穿了一样倾泻下来。
这种弗兰德斯地区特有的暴雨,带着北大西洋的寒气,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团湿漉漉的、混合着泥浆和机油味的浆糊。
对于刚刚经历了连续两周高强度闪击战的德军第1装甲师士兵来说,这场雨和元首的那道“停止令”,简直就是天赐的恩典。
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在连续半个月不睡觉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警剔,尤其是当他们认为胜利已经是囊中之物的时候。。
哨兵奥托把p40冲锋枪抱在怀里,整个人缩在车轮挡泥板下的那一小块干燥局域里。他嘴里叼着一根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卷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该死的天气。”
奥托嘟囔着,裹紧了那件已经有些发霉的雨衣。他看了一眼身后几百米外那片灯火通明、甚至传出阵阵鼾声的营地,眼里满是羡慕。
那里有热汤,有干燥的行军床,甚至还有从法国人地窖里搜刮来的波尔多红酒。
至于北岸?
奥托连头都懒得回。那个方向现在除了那块写着“非请莫入”的侮辱性木牌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那些英国佬估计早就撤了,此刻正在敦刻尔克的海滩上哭爹喊娘地排队等船呢。
嗡——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低沉的震动声混合着雷声传进了奥托的耳朵。
那声音很奇怪。
听起来不象是德军迈巴赫汽油引擎那种高亢、精密如钟表般的运转声,而是一种更加粗暴、沉重、甚至带着点喘息感的轰鸣。就象是一头患了哮喘的巨兽在泥潭里打滚。
“那是什……”
奥托疑惑地站起身,眯着眼睛看向桥面。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
在那一瞬间的强光下,奥托的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雨幕中,一辆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钢铁怪物正撞破黑暗。它那标志性的、如同大肚子般的车体装甲上,画着法国第1装甲师那鲜艳的红蓝识别标,而那门安装在车体正前方的75毫米榴弹炮,正死死地指着他的鼻子。
char b1 bis。
那是本该逃跑的猎物。
此刻,它回来了。
奥托张大了嘴巴,恐惧!那一瞬间他的大脑甚至忘了给手指下达扣动扳机的指令。
“晚安,奥托。”
虽然听不见,但他似乎感觉到那个钢铁怪兽里的人这么说了一句。
轰——!!!
“凡尔登”号车体前方的75毫米短管榴弹炮发出了一声怒吼。
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需要瞄准。
那一发高爆弹直接命中了奥托身旁的那辆半履带车。巨大的火球瞬间腾空而起,将那个可怜的哨兵连同半个临时检查站一起撕成了碎片。
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汽油,如同天女散花般洒向了后方的德军营地。
寂静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