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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无线电里的幽灵(1 / 1)

法国北部,距离敦刻尔克外围防线约15公里,d916公路以西五公里,无名桦树林,1940年5月30日,14:45,天气:阴冷,层积云低垂,能见度中等,适合斯图卡俯冲轰炸。

车轮碾碎了枯枝,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三辆欧宝“闪电”3吨卡车在颠簸的林间土路上艰难前行。

车身的铁十字标识已经被泥浆糊得严严实实,原本挂在车头的战术编号也被刻意刮花。

这支车队看起来就象是在法国战役中随处可见的、被打散了建制的德军运输分队。当然,也可能是一支驾驶着缴获车辆仓皇逃窜的英军溃兵——在这种混乱的战在线,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但这正是亚瑟想要的伪装。

中间那辆卡车的副驾驶位上,亚瑟随着车身的摇晃机械地摆动着身体。车窗外的景色是单调的灰褐色,枯死的树木象是一排排墓碑向后倒退。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台直列六缸汽油发动机发出低沉且稳定的轰鸣声——这是德国工业的骄傲,比英国人的贝德福德卡车更精密,也更冷漠。

亚瑟的双眼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粗布娃娃。

它的做工很粗糙,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出自孩童之手。原本粉色的碎花裙子上沾着些许白色的粉尘——那是面粉,带着磨坊特有的麦香,也是它的小主人留下的最后痕迹。娃娃的一只塑料纽扣眼睛摇摇欲坠,空洞地倒映着亚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是两个小时前,当车队刚刚发动引擎准备撤离时,那个叫苏菲的小女孩踮起脚尖,通过车窗硬塞进他手里的。

“它叫波波,它会替我保护你的,大个子哥哥。”

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带着天真而信任的笑容。

现在的它依然完好无损,甚至还带着体温。然而,那个说要保护他的小女孩,连同那个倔强的老人,此刻却已经变成了身后那道直冲云宵的黑色烟柱中的一缕亡魂。

战争给所有人开了个玩笑,拥有毁灭力量的战士苟活了下来,手握着弱者的玩具;而本该被保护的弱者,却化为灰烬。

“长官……”驾驶座上的杰克中士小心翼翼地换了一档,欧宝卡车的变速箱发出一声顺滑的咬合声,“前面再过五公里就是沼泽边缘了,我们要不要……”

亚瑟没有理会,仿佛没听见。

随着车队向北疾驰,脑海中的全息地图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高频数据流冲刷,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淅。距离敦刻尔克越近,由于友军单位密度的增加,那层笼罩在战场上的“战争迷雾”消散得就越彻底,将整个法兰西战役最血腥的横切面赤裸裸地展现在亚瑟眼前。

在这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上帝视角下,那张代表法国北部的巨大地图上,战线已经支离破碎,仿佛一块被打碎的绿宝石,散落在红色的血海中。

代表英法联军的绿色光点正在疯狂地向敦刻尔克那条狭长的海岸线收缩,而代表德军的红色箭头则象动脉里奔涌的病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欧洲最后的免疫系统,疯狂地挤压着最后的一点生存空间。

视线向南扫去,阿兹海布鲁克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死红。

那里的绿色光点在几个小时前彻底熄灭了。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准确来说是第10装甲师的坦克履带已经碾碎了那里最后的抵抗,将这座交通枢钮变成了国防军的后勤中转站。

但在卡塞尔高地,出现了一个极其反常的数据湍流。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那里应该在昨天就已经沦陷。但此刻,那座高地上依然顽强地闪铄着代表英军格洛斯特团和牛津白金汉轻步兵团的绿色光点。这是亚瑟这只“蝴蝶”扇动翅膀造成的风暴——因为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干扰了德军的部署,导致德军第6装甲师的主力被意外地拖住了脚步。

虽然这改变不了结局,卡塞尔的复灭依然只是时间问题,那里的英军注定是弃子。但至少在未来至少48小时内,德军无法越过这座高地。这两天的阻滞,对于海滩上那几十万人来说,就是生与死的时差。

对于亚瑟他们而言也是。

视角继续拉高,整个战场的动态令人窒息:

亚瑟上一次在系统的视野边缘捕捉到这个番号,还是在两天前的阿兹海布鲁克以西。那时,这支部队的后勤纵队因为跟不上主力的推进速度而脱节,这才给了亚瑟“接管”这几辆欧宝“闪电”卡车的机会。

然而,仅仅过去了不到48小时,隆美尔的主力竟然已经完全甩开了后勤,在地图上画出了一道令人难以置信的红色折线,狂飙突进近300公里。

他们就象是一群失去了痛觉的疯狗,或者是某种精密得不知疲倦的机械怪物,强行穿插到了里尔的外围,正在配合步兵死死勒住那里死战不退的法国第一集团军的咽喉。

在亚瑟的系统界面中,那代表第7装甲师前锋的尖锐箭头,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频率跳动着——每隔半小时,坐标就会向前突进一次。

那是数据在快速刷新,那是防线崩塌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有一条法军防线被撕碎,都意味着又有几公里的土地在履带下沦陷。隆美尔正在用这种近乎自杀式的突击速度,嘲笑着所有还在翻阅旧时代战术手册的盟军将领。

而在更宏观的层面上,博克将军的b集团军群象一把沉重的铁锤从比利时方向砸下来,与从南部挥舞镰刀的伦德施泰特a集团军群逐渐合拢。

在这毁灭性的夹击中,唯有一处绿色的光点让亚瑟感到稍有些心安。

不仅仅因为历史光环,亚瑟知道蒙哥马利肯定不会死,或者成为第三帝国的俘虏,至少在敦刻尔克。

看他们的表现就知道,在rts地图的一片混乱溃退中,第3师的单位移动轨迹象是一台精密运转的钟表。他们正在进行着教科书般复杂的侧翼机动,填补着比利时军队投降后留下的致命缺口。蒙哥马利正在用他那冷静到近乎刻板的理智,强行在崩溃的防在线支撑起一根摇摇欲坠的支柱。

但这场烂仗总的来说

“全是漏洞,也全是绝望。”亚瑟在心中冷冷地评价道。

他的目光最终收回,死死锁定在身后五公里的位置。

那里,原本代表磨坊主爷孙俩的两个绿色中立单位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个刺眼的红色单位——那是“骷髅师”的一个机械化步兵连。

他们在那里集结,象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群,正在那片废墟上肆虐。

在那些代表着国家意志与钢铁洪流的宏大战略箭头之下,那两个熄灭的微弱光点,渺小得甚至不配进入伤亡统计表。在这场人类有史以来最残酷的战争棋盘上,他们连作为消耗品的“卒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被铁蹄扬起、又被鲜血按下的两粒尘埃。

然而,正是这亿万粒无声熄灭的尘埃,才夯实了所谓的“历史”与“版图”。宏大叙事总是热衷于歌颂征服者的丰碑,却往往刻意遗忘——那冰冷的王座之下,究竟铺垫了多少这样温热的骨灰。

他们在休整。

亚瑟甚至能通过系统的细节数据看到,几个代表车辆的红点处于“静止/引擎关闭”状态。他们在煮咖啡,在抽烟,在嘲笑那个被他们杀死的“愚蠢”法国老头。

这支隶属于“骷髅师”第3机械化步兵团的先锋连出现在这里,并非漫无目的的游荡。

根据半小时前空军侦察机发回的模糊照片,情报官信誓旦旦地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红圈——声称这一局域潜伏着一支“企图切断德军侧翼”的法军精锐残部。为了拔掉这颗钉子,他们全副武装,甚至付出了五名精锐侦察兵阵亡的惨重代价——那是亚瑟之前留下的“见面礼”。

带着复仇的怒火与对激战的渴望,这群武装到牙齿的士兵气势汹汹地扑向了这个坐标。

然而,现实却给了这群狂热分子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半履带车撞碎篱笆,机枪指住门口时,迎接他们的没有什么法军正规部队,没有伪装巧妙的机枪阵地,甚至连一条象样的战壕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座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破旧磨坊,一个握着老式双管猎枪、眼神象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法国老头,以及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这是一笔极其亏本的买卖。

五条精锐士兵的命,换来的只是两个毫无价值的平民。没有战功,没有荣耀,更没有铁十字勋章。那一刻,弥漫在党卫军连队里的,只有情报失误带来的巨大羞辱感,以及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暴虐与恼怒。

于是,为了证明这次燃油消耗的“合理性”,或者是单纯为了发泄那在快节奏推进中积累的暴虐,他们单方面地将这两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定义为了“法军抵抗分子”。

在他们的逻辑里,只要杀了人,就算是消灭了威胁;只要烧了房,就算是摧毁了据点。

此刻,这群凶手正毫无心理负担地坐在还在散发着馀热的装甲车引擎盖上,用铝制饭盒煮着浓香的咖啡,抽着从磨坊里抢来的香烟。他们在大声谈笑,嘲弄着那个试图用双管猎枪对抗整个装甲步兵连的“愚蠢”法国老头,仿佛他们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卑劣的谋杀,而是一场值得在战报上大书特书的攻坚战。

亚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个布娃娃在他掌心微微变形。

在此之前,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场极其逼真的硬核rts游戏。士兵是资源,平民是环境贴图,死亡是战损比。他可以冷静地计算投入产出,可以毫无负担地进行战术欺诈,象一个高明的玩家一样戏耍这些npc。

但手里这个并不柔软的布娃娃,彻底粉碎了他作为穿越者那层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与疏离感。

在这里,没有npc。

每一个单位的熄灭,都是一个鲜活生命的终结。他的每一个战术决策,都在透支着无辜者的血条。

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随后转化为一种滚烫的、近乎熔岩般的杀意。这种杀意不再是那种热血上头的冲动,而是冷却后的钢铁——坚硬、锋利、精密。

“停车。”亚瑟突然开口。

杰克一愣,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欧宝卡车的液压制动系统非常伶敏,沉重的车身在泥泞中滑行了半米,稳稳停住。

“长官?这里不安全,德国人的前锋侦察车离我们要道只有两公里……”

“我知道。”亚瑟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军靴踩进冰冷的泥水里,但他浑然不觉。他把那个布娃娃小心翼翼地塞进上衣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然后走到车队中间,用力拍了拍第二辆卡车的铁板。

“让娜中尉,带上那台从隆美尔补给队里搞来的fug 5车载电台,还有那个公文包。下来。”

帆布被掀开,让娜中尉那张沾满煤灰和泪痕的脸露了出来。她看着亚瑟,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还留在那座燃烧的磨坊里。

“执行命令,中尉。”亚瑟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你想哭,等到了伦敦再去哭。现在,我要你帮我杀人。”

听到“杀人”两个字,让娜原本灰暗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光亮。她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然后抓起那个沉重的黑色电台箱,跌跌撞撞地跳下了车。

亚瑟环顾四周。这片树林位于一处缓坡之上,树冠稀疏,恰好能看到东南方向那片开阔的天空,以及更远处那道依然在升腾的黑烟。

“把天线架起来,直接接在欧宝卡车的蓄电池上,我要最大功率发射。”亚瑟从怀里掏出那本沾着血迹的德军密码本,那是从之前那个被打成筛子的党卫军少尉尸体上搜出来的,现在它成了死神的点名册。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我们将不再是英国冷溪近卫团。”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熟练连接电源线的让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中闪铄着理性的疯狂。

“我们将是德国空军第8航空军的前线战术引导组。”

……

五分钟后,简易的无线电阵地在欧宝卡车的引擎盖上架设完毕。

fug 5车载电台的真空管发出了微弱的红光,电流声滋滋作响。这台德国造的精密仪器此刻正连通着那个混乱而庞大的战争网络。

亚瑟蹲在电台前,手指熟练地微调着频率旋钮。

耳机里充斥着嘈杂的德语叫喊声、加密的莫尔斯电码声,以及各种呼号。此时的法国北部上空,无线电波拥挤不堪,就象是一个巨大的、失控的证券交易所。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推进得太快,地面部队与空军的协同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脱节,有时候前锋坦克甚至跑到了斯图卡轰炸机的投弹区里。

这就是机会。战争迷雾不仅遮住了眼睛,也堵住了耳朵。

“找到了。”亚瑟的手指停住。

耳机里传来一个清淅却略显焦躁的声音,伴随着背景里明显的尤莫211d液冷发动机的轰鸣声:

“……这里是‘秃鹫’(geier)中队,调用地面控制中心!见鬼,有人听得见吗?我们已到达指定空域,d-9区全是烟雾,找不到目标!重复,找不到目标!那群该死的法国重型坦克在哪里?我们的油料不多了!完毕。”

亚瑟抬起头,看向天空。

厚重的云层上方,隐约传来了活塞式发动机那特有的低沉震动声。那是容克斯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群。

那是骷髅师提前调用的空中增援!

死神就在头顶盘旋,正在查找收割的对象。

亚瑟闭上眼,切入rts界面。

在他的系统地图上,代表“秃鹫中队”的六个红色飞行单位正象无头苍蝇一样在他们头顶盘旋。而那支刚刚屠杀完磨坊、正在原地休整的骷髅师装甲掷弹兵连,就在这群斯图卡东南方五公里处。

直线距离5000米。这是完美的“借刀杀人”距离。

“让娜。”亚瑟把耳机递给她,又把那本密码本摊开在满是泥泞的引擎盖上,指着其中一行红色的呼号代码,“这群斯图卡找不到目标,正憋着一肚子火。我要你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让娜迅速扣上喉部送话器,指尖因为极度的亢奋而颤斗。那绝不是恐惧,而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猎手终于握住了猎枪时的战栗。她那双原本灰暗的眸子此刻在燃烧,足以将那个磨坊重新点亮。

她死死盯着亚瑟,等待着这位勋爵的最后指令。

“我……内容?”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声带的颤斗。

“你的身份:第2航空支持队高级连络官,施密特少尉。”

亚瑟语速极快地报出了这个名字。

这并非随口编造的假名。在他的rts系统界面边缘,那个代表“已确认击杀敌方单位”的灰色词条上,正赫然写着这个名字——正是那个之前在磨坊门口还没来得及点烟,就被他一梭子打碎了下巴的党卫军侦察排长。

用死人的名字,去调用死神的轰炸,这才对味。

“还有,收起你的法语腔调,把你的下巴抬起来。我要听到最正统、最傲慢、最不可一世的普鲁士容克贵族口音。像训斥下人一样告诉那群飞在天上的瞎子,你发现了一支试图侧击我军侧翼的法国夏尔b1重型坦克连。”

说罢,亚瑟的目光扫过脑海中的rts地图。视线越过战争迷雾,冷冷地锁定了磨坊东侧那片开阔地——那些代表德军半履带车的红色光点。

他面无表情地报出了一串精确到米的死亡参数:

“坐标锁定:d-9扇区,参考点334,磨坊废墟正东500米集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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