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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考验(1 / 1)

崔三平被舅爷的问话激起好胜心,豪气万丈地说道:“想好了,什么考验,直接说吧!”

可是他转念一想,又马上问道:“舅爷,我如果真成了你徒弟,那我不还是相当于找了个靠山,那不还是会被同行看不起?”

“不会。”

“为什么?”

“少废话,真当了徒弟再说。”

舅爷起身走到书架前,仔细地在一排排归好的旧报纸种查找,不一会儿,抽出一张折的整整齐齐的报纸,递给崔三平,并示意他看上面的一条新闻。

崔三平接过报纸,看着上面那豆腐块大的新闻,好奇地读道:“……9月1日,省城运输公司一辆大客车(车号33-74248),行至乌丰公路丰镇段38公里处,因路面多出坑陷及刹车总泵故障,导致翻车死亡6人,伤28人,经济损失达2万馀元……”

两万元的损失!这在当时对普通人来说,那可是非常巨大的损失了。

崔三平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舅爷,舅爷又递来一张报纸,依然让崔三平看其中一处。

“……自9月19日起,为响应八五全盟公路建设计划,盟公署决议带领各旗县(市)拟定,以乌丰线及沿线各级相连公路道路树立典型,加快建设步伐,提前激活全盟公路道路整改或升级建设工作。。各分团实行分段包干施工。乌丰线主路及沿线分段,计划从中级路面升级为高级、次高级沥青、渣油路面……乌丰线起点乌兰山,终点丰镇与山西交界处德胜口,与通向大同主要路段连通……”

崔三平往常也有读报的习惯,他心心念念惦记着的皮件生意就是通过读报,而了解到政策支持如今向好的。所以,他十分努力地想搞清楚,舅爷让他读这两段新闻的背后,究竟有什么更加利好的消息。

但思量许久,崔三平还是放弃了。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他明白。但是他完全想不出这修路的事,与自己要做的生意,以及舅爷要给自己的考验,到底有什么关系。

可舅爷并不管这些,依旧让他说说自己的想法。

崔三平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能想到的都猜了一遍。

“修路要用到砂料、石料、渣土、沥青,既然是包干施工,就会有大量的自主资金去调用和购买这些原料。”崔三平蹙紧眉头,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肚子里的知识真是少的可怜,“包干工程耗时费力,想加快建设步伐,就会多增派人手。九月之后天气转凉,工人劳保须求会上升,吃、穿、用的条件都会提高要求。而这中间有关穿的须求,与我常年与裁缝铺、皮衣铺打交道的生意经历也许会产生关联。如果能走动关系,也许我可以为工程队提供穿戴方面的秋冬劳保用品。”

舅爷微笑地听着崔三平的分析,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想法是合理的,有些想法却没有结合实际。”

崔三平苦脸挠头,这小老头儿一上来就给自己上这么大难度的考试,天寒地冻修马路这种事,我自己又没干过,我上哪儿猜去?等等,天寒地冻……

“不对,不对。乌兰山九月底十月初一般就开始上冻,盖房子的这时候都停工了,修路肯定要先开挖,怎么可能在上冻以后开挖呢?可是现在却又明确说有些路段已经开始封路……想不通想不通,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决策?”

舅爷看着崔三平抓耳挠腮的猴急样子,呵呵一乐道:“有些时候,有些人就是会有一拍脑袋就定出来的政策。但这个政策是不是这样拍脑袋定出来,还不好说。而且有时候某一个工程或者政策的出台,对老百姓的影响,有时既会有短期的弊端,但又会有长久的益处。我让你看这两个新闻,对你有用的消息不在路上,在路外。再想想,很接近了。”

不在路上,在路外?

崔三平纳了闷了,明明报纸上黑纸白字的都在说公路,这消息却不在路上,在路外?!而且,还是跟老百姓有关。那会是什么呢……

“大客车翻车,是盟里提前施工的决心?乌丰公路这几年本来就被大车轧得破破烂烂,走几公里就有坑鼓沟裂。所以,说动工就动工,哪怕上冻不能开挖,按这个时间推算,很多危险路段一定早就封上了。”崔三平自问自答地琢磨着,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袋瓜里好象没有瓤,他不停地喃喃自语,真希望在努力思考的过程中,自己的脑瓤能重新长出来,“大客车,大货车……如果翻车的不是大客车,而是大货车……那大货车翻了车,又会怎样呢……”

“唉,想不出来,想不出来!我这就算考验失败了是吧?”崔三平一脸懊恼,整个人象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阵阵绝望,他生怕舅爷又说不收徒。于是他两眼骨碌碌地打转,又开始动歪心思想紧急对策。

舅爷看着崔三平又想耍赖的样子,耐心地提示道:“前两天,你不是给我讲过,你们在春华饭庄救我之前,你那个叫周宝麒的小弟弟朝你抱怨,说报纸上有时候说的也有假话吗,他原话怎么说的来着,你还记不记得?”

崔三平仰头想了想道:“当然记得,原话他其实是在跟他哥顶牛,宝麟相信我从报纸上开来的皮件生意有前途,他偏要说报纸上有时候也说假话,明明说今年过冬煤供应有保障,结果煤建公司的大院里到现在去看,其实都还比往年空得很。”

说完这话,他见舅爷看着自己却笑而不语,刚开始还是对舅爷报以讪笑,等待舅爷回话。可突然间,他脑子里一阵灵光,脱口惊呼:“过冬煤?!丰镇封路,大雪比往年又早,大同煤今年进不来了!舅爷,你想让我去倒腾煤?!?!”

舅爷赞许地点点头,一边重新将报纸叠好,一边说道:“小子,挺有魄力啊,至少敢这么想。”

不会吧!倒腾煤这种大买卖,就算是万元户级别的大商家,猴年马月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机会去参合一把,而且还得是祖坟冒青烟,不,冒紫烟才行。崔三平想都没想过,他这种棉裤兜里有洞没有钱的人,怎么可能去干这个?怎么有能力去干这个?怎么有本钱和关系去干这个??

“舅爷,我只是随口一说,我瞎想的……”

“既然有魄力敢想,那你有没有魄力敢去做呢?这就我给你的考验。”舅爷才不听崔三平的解释,直接打断道。

“这么惬活?!舅爷你莫非有门路?”崔三平一听舅爷真的要把倒腾过冬煤当做对自己的考验,激动得此地话也冒了出来。他太相信舅爷的能量了,所以心中没有为难,只有惊喜。

但是,舅爷接下来的话,立马又给崔三平激动的心浇上一盆冷水。

“门路你得自己搭,我只给你说一个人。事情怎么做,做多大,你要自己去想办法。想来九月底开始动工封路,十月中到十月底估计大大小小的路早就封的差不多了。但公路封了,铁路可没封。每年到了年底,大同过来的过冬煤,公路一波,铁路一波,这里面私人的、公家的,每年早早就拿了计划指标、批了条子。要不是乌丰公路封路,煤建公司短缺,你今年是一丁点参与进去的希望都没有的。但这么大的一块肥缺,你能想到,我能想到,别人一样能想到。算起来,马上月底就过完了,你的时间可不怎么够用了。”

崔三平点点头,一时之间对舅爷的话有些消化不过来。

“舅爷,为什么非要让我着急忙慌地去搞这过冬煤呢?你让我自己考虑做多大,那到底多大算多呢?你说要给我说一个人,又是个什么人,凭他一个人就能直接帮我摆平这么大的买卖吗?”崔三平心中全是疑问,连珠炮地问舅爷。

舅爷不慌不忙地指了指暖瓶,看着崔三平倒水的同时反问道:“你的皮件生意想做多大?你自己以后想做多大的生意?”

“作坊拿货质量没保证,国营皮件厂拿货又总欺负我势单力薄,我想做乌兰山最大的皮件生意。我想当乌兰山的贸易大王,跟你一样。”崔三平放下暖瓶,双手撑着书桌对舅爷认真地说道。

“想做这么的大生意,肯定不能再倒回去从二道贩做起,不然等你熬了好几年,可能还没熬出头,好机会都被别人早瓜分完了。不做二道贩,那眼下最把稳的就是自产自销,可这么一来,你至少需要几千块甚至上万块的本钱,可你一下有这么多钱往出掏吗?”

需要这么多钱!崔三平一时语塞,他之前这段日子只是兴致勃勃地与舅爷推演,完全忽略了这等生意规模,可是需要真金白银地往外砸的。他手指用力扣着桌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舅爷呵呵笑着啜了一口茶,点点头道:“别着急,你坐下听我说。做生意当然要富贵险中求,这险既是风险,也是机会。这些天我替你想过了,今年过年之前如果你能通过倒腾过冬煤攒下本钱,明年开春就能马上把皮件生意的摊子初步支起来。还是那句话,你能想到的,别人可能早就也想到了,更何况乌兰山除了国营厂,还有几家私人小厂比你早做这门生意不知道多少年呢。你如果目标坚定,就必须要跟时间赛跑,跟那些可能有相同想法的人赛跑。所以,过冬煤是你眼下攒足本钱的最好的机会。”

“可是,你怎么能保证,过冬煤这事儿我就一定能办成呢?”崔三平明白舅爷说的道理,可是心里依然没有底。

“我保证不了你能办成,但不去试试,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舅爷拔开钢笔帽,从案头一沓裁放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里捻出一张,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给崔三平,“生意成败,冒险不可避免,但你如果能马上找到这个人,过冬煤成功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王半站?就一个名字,没啦?”崔三平接过纸条,看着上面只有这样一个象是外号的名字,“那这个人在哪呢?”

“找啊。别忘了,你要接受考验。”舅爷笑的和蔼,可崔三平看到的却是大大地狡猾。

“你这老头儿,哪是贸易大王收徒弟啊,明明是大奸商训练小伙计……”崔三平意识到自己一时没管住嘴,吐了吐舌头。

舅爷不恼反乐,“恩!越来越上道儿了,做生意就是要这样,尊卑挂心里,自来熟挂嘴上。至少,在乌兰山,好使。”

崔三平点点头,他也觉得天天跟舅爷您长您短的叫着拗口又生份,现在看来舅爷确实不是在意这些小节的人。真是个有趣的老头儿!他又给舅爷有了新的形容。

“你给我交句实话,这个王半站,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崔三平可不想错过任何有利信息,这句话必须要问问清楚,这关系到自己见到这个人以后,抬出舅爷的名号好不好使的问题。

“没打过交道。只是听说这个人最近几年风头很大,算个风云人物。”舅爷面无表情地答道。

“真的?”崔三平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近几年新长出来的后辈小子,我早都不打算去打交道了,有些出了名的小猴崽子,我也是听别人说才知道。我都六十多的人了,早就想退休啦。”

“可不能退休,我要是办成了,还得请你出山给我当军师呢。”崔三平连忙堵上舅爷的话,然后顺势又问了一句:“你听谁说的?”

“那不能告诉你,既然接受考验,规矩就得听我的。”舅爷根本不上崔三平的套,他一边起身活动着自己受伤的骼膊,一边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窗外。

这时门外传来了开门声,舅爷脸上的担心之色恢复如初,快步走过去接舅娘进屋。

崔三平知道舅爷骼膊的伤还没好利索,十分有眼力劲地窜过去接过舅娘的菜篮子,一看里面,嚯!有蛋有肉,还有一坛子泥封的闷倒驴。

“舅爷,你可不能喝酒了,大夫说你……”崔三平看到菜篮子里的酒,一着急说漏了嘴。

“他咋啦?”舅娘虽也六十多,却和舅爷一样精气神十足,一听崔三平的话就意识到不对劲,停下换了一半的鞋,抬头看向舅爷和崔三平。

舅爷没有丝毫怪罪崔三平多嘴的表情,只是看着舅娘温柔地傻笑着,然后简单地编了个出差时摔伤了骼膊的憋脚理由,就想糊弄过去。

舅娘拉过舅爷的骼膊一捋袖子,三棱刺扎的疤痕赫然眼前,舅娘心疼地轻轻用指尖碰了碰暗红的血痂,两眼不禁渗出泪花。

舅爷连忙弯腰给舅娘捡另一只拖鞋,舅娘却细声轻语地怪着舅爷这么一把年纪,还这么不小心。老两口你嗔怪一句,我道歉一句,你追问一句,我又糊弄一句。场面因为舅爷的糊弄式道歉,温馨里又带着一丝令人滑稽的好笑。

舅娘多聪明,知道老伴儿常年替人生意出主意,多半又得罪了什么人遇上了凶险,索性人好好的在眼前,在客人面前也不再多问。招呼一声崔三平,转身系上围裙就去下厨房。

崔三平怎好意思坐等吃干饭,连忙撸起袖子帮厨。好在自己从小在父母的小饭馆里长大,切墩备菜有得是功夫。舅爷靠着厨房门框,和舅娘东拉西扯,不知道又是把自己哪年的经历瞎编成这趟出差的经历,一个劲儿地逗舅娘开心。

灶火微光之中,这温和如水的伉俪之情,令站在一旁的崔三平好不羡慕。看得他一会儿联想起从小就不怎么管自己的父母,一会又畅想起自己和李月华的未来。心中温暖的同时,还升起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淡淡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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