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录顺利做完。秦泽刚转过走廊拐角,就撞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怎么又是你?”
“是啊,为什么又是我?”
秦泽望着眼前的白鸟任三郎,神情幽怨。
白鸟任三郎抬起手,张开五指欲言又止。
这人他确实见过几次,但又算不上熟络,一时竟想不起对方具体叫什么名字。
“恕我直言,秦先生,”白鸟斟酌着开口,“您或许该和工藤君保持些距离,说不定是命格相冲……”
“我早就觉得我俩八字不合了。”秦泽低声嘟囔,“不过看在他诚心悔过的份上,我还是选择原谅他。毕竟这种‘死神之力’,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什么力?”白鸟一脸茫然。
“没什么。”
做完笔录的秦泽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象逛自家后院一样,大摇大摆地在警视厅里转悠起来。遇到几个面熟的警官,对面还主动点头打招呼。
简直跟回家一样自在。
绕完一圈,他正准备打道回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审讯室方向。其他人已经散去,只有他的前房客——岸本明香,正被高木警官带出来。
岸本明香抬头看见秦泽,下意识地低下头。
“抱歉,房东先生。”她深深鞠躬,“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秦泽背着手,语气轻描淡写,“你们杀人的理由总是这么奇葩,我已经习惯了。”
回想起来,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一直尽心尽力照顾房客,努力调和人际关系,只希望他们别成为死神光环下的牺牲品。
即便已经有两个房客不幸遇难,一个成了杀人犯,他依然没有放弃。
直到某天,一位房客因为阻碍别人争抢半价便当被捅死。
那一刻,秦泽突然释然了。仿佛大脑的褶皱都被熨平,内心一片安宁。
还管什么管?管你大爷!
我就是个收租的,为什么不躺平享受,非要操心这些破事?
不过,想到明香家里的实际情况,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明香,以后出来别再冲动了。看人也不要只看一面。你们这些人啊,总是一时热血上头就干傻事。”
“秋生……”明香凄然泪下,“秦先生,我知道给您造成了损失,真的很对不起。但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我母亲还躺在医院,您能不能……代我去看看她,带点礼物,问候一声?”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都给您。房东先生,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歉意了。”
看着明香将几张皱巴巴的日元塞进自己手里,秦泽心情复杂。
“好,我会帮忙的。”他点头答应。
明香急忙补充:“请不要告诉她我的事,我怕她承受不住。您就撒个谎,拜托了。”
秦泽再次点头。
“谢谢。”明香泣不成声,“真的太感谢您了,房东先生……”
哭声引来一位貌美的女警官。她与高木交换了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搀起情绪崩溃的明香,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缓缓走向她该去的地方。
秦泽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离开警视厅,他坐进自己的大众车,朝着米花医院驶去。
临近晚上九点,路边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秦泽顺路买了个果篮,准备带给明香的母亲岸本田美。
“记得是肺癌,在呼吸内科……住院部三楼。”
他在医院里寻了一会儿,终于找到标着“岸本田美”名字的病房。
轻轻推开门,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睡得正沉。她脸上的呼吸机和身上插着的各种管子,无不昭示着病情的严重。
秦泽默默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沉吟片刻,写下“岸本明香”的名字。停顿了一会儿,又添上一句祝福的话。
“您是岸本夫人的亲友吗?”走进病房的护士好奇地问。
“算是朋友吧。明香小姐有事,托我过来看看。”
“这么快?刚才有位先生刚走,好象有什么急事,匆匆忙忙的。”护士苦恼地说,“本来想让他把欠款交了的。”
说罢,她意有所指地看向秦泽。
秦泽:“……欠了多少?”
“三十二万左右。”
“我帮她结清吧。”
“啊?好、好的,请跟我来。”护士没料到秦泽答应得这么干脆,立刻换上笑脸,引着他走向柜台。
刷完卡,看着账户里仅剩的一百五十万日元,秦泽感觉心脏不争气地抽痛了一下。
他强装若无其事,没再多留,双手插兜潇洒地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劳累了一天的房东疲惫地倒在床上,开始总结这穿越两个月的失败人生。
“才两个月,原身留下的资产就缩水了至少三分之二……老天爷,还不如让原身父母继续炒房呢。”
没错,作为一名穿越者,秦泽来到这个世界大约两个月了。现在的时间线应该接近柯南诞生,因为工藤新一在东京活跃已有半年多。
刚来时,秦泽还有点被迫害妄想症,毕竟米花町的犯罪率在工藤新一的影响下逐月攀升,渐渐变得不太正常。
但和工藤新一“混熟”后,他反而觉得高枕无忧了。
“柯南世界好啊,二十年当半年过。混进主角团基本没有生命危险,平时只要不掺和黑衣组织的破事,就能愉快躺平。很少有世界能这么舒坦。”
秦泽喃喃自语,对现状颇为满意。他起身倒了杯茶,舒舒服服地躺在出过人命的沙发上。
可惜原身留下的家产——三间公寓加两套独栋别墅,不但大幅贬值,短时间内恐怕也很难租售出去了。
想到这儿,秦泽的眉毛不禁跳了跳,心情极度不爽。
这两个月基本没收到租金,光是请人清理案发现场就花了一大笔钱。
都怪那个遭瘟的滚筒洗衣机,对自己的死神体质毫无自觉,还天天嚷嚷是“案件在召唤我”。
“嘭!”
秦泽不满地拍了下茶几,随即又收敛怒气,微笑着端起茶杯。
算了,反正穿越前自己也就是个牛马。一百五十万日元在这个时代也算一笔可观的存款,再说凶宅多了,哪里不都一样?
这可是原身父母动用各种手段留下的金钱。
一大家子,大伯二伯小舅姐夫的,在经济泡沫后跟着父母两眼一闭,跳了就跳了。
炒房的好似,尤其这种家族式企业。
原身长大以后想不开,跟着亲戚去了也就去了。
我可得好好享受生活。
秦泽轻抿一口茶水,对现在的独居生活十分满意。无人打扰,自由自在,经济自由。
就是少了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
正想着,他看向茶几上的一摞纸牌,那正是随自己穿越而来的物品:一副塔罗牌。
等等,它好象在发光?
秦泽眼睛眯了眯,确认没眼花。于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最上面散发微弱荧光的牌拿下。
是一张“星币五”。
“恩?什么情况?难道有什么启示?我可不懂占卜。”
正当他疑惑时,口袋里的翻盖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东都银行到帐,五百万日元。”
秦泽:?
!!!
问号瞬间被拉直成了感叹号。
“这不比原来的功能有用多了!”
激动之馀,他发现取下这张牌后,牌堆最上方又有一张牌亮起了微光。
他满怀期待地揭开,翻过来一看:
恶魔。
翘起的嘴角光速拉下。
正当秦泽陷入沉思时,牌面上那只面目狰狞的恶魔突然开始变化,渐渐化作一个身穿黑色大衣、头戴黑帽、金发黑衣的男子形象。他叼着根点燃的烟,双手插在兜里。
牌面底部的“恶魔”字样,也同步变成了:
琴酒。
秦泽:???
雾草!你别过来啊!
就在这时,翻盖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喂?”秦泽接起电话,试探性地问道。
听筒里传来一个阴冷至极的声音:
“我看上了你在白鸠制药附近的那套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