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雾尚未落定,地面裂痕中残存的微光忽明忽暗。憋宝人掌心紧贴玉片,察觉裂纹已蔓延至中心,能量正一丝丝渗出。他闭气凝神,将自身精气缓缓注入其中,原本黯淡的金光竟又微微泛起。
“阵撑不过三息再震。”他低声道,“必须速决。”
话音未落,岩壁深处暗纹再度蠕动,紫雾如丝线般向符文汇聚。金鳞领兽趴伏在地,前肢仍插进石缝,额心竖缝微颤,似在强行牵引秘境脉动。
陈智站在高岩边缘,右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感知到地底脉动未断,反随那暗纹流转愈发清晰。九宫方位在他脑中迅速推演,死门之位悄然移至群兽后方死角。
他双掌翻转,掌风由横扫转为下压。先前残留的风引术气流骤然下沉,钻入地底裂缝。刹那间,岩层发出沉闷碎裂声,数头小兽立足之处猛然塌陷,碎石翻滚间将其尽数吞没。
叶婉儿单膝跪地,左手垂落无力,右手却稳稳悬于胸前。她咬破舌尖,以血为引,在空中连画三道符形。笔顺逆反,轨迹交错,最后一道收尾时指尖划破皮肉,鲜血飞溅成弧。
三符合一,轰然炸开。
赤焰自虚空中腾起,化作一张火网,直扑岩壁紫雾源头。火焰触及符文瞬间,整面岩壁剧烈震颤,缠绕其上的雾丝尽数焚毁,焦臭气息弥漫开来。
金鳞领兽仰头嘶吼,额缝猛张,一道幽光射出,欲与远处洞穴呼应。但火网余势未消,顺势卷回,正中其咽喉。它身形一滞,前冲之势戛然而止,重重跪倒在地。
憋宝人见状,双手猛然抽出困灵阵残余金光。金芒如链,在空中盘旋一圈,精准缠住两头欲逃之中型奇兽四肢。那兽挣扎怒吼,却被无形之力硬生生拖回原地,四肢僵直无法动弹。
陈智跃步上前,踏出七星残步最后一式,足尖点地即起。他双手结雷印,引动空气中残存的风雷之势。岩顶无云,却有闷响自上而下。
青紫色电弧垂落,正中被锁之兽。
电光炸裂,焦黑躯体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战场一角,三只残兽背靠岩壁,眼中红芒诡异浮现。它们不顾伤势,四肢抽搐着爬起,喉咙里发出不似生灵的低鸣,再次扑来。
陈智冷眼扫过,不再迎击。他掌风轻推,引导气流将三兽逼向一处狭窄通道。通道口岩石嶙峋,仅容两兽并行。
憋宝人立刻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方薄铜片,贴于唇边无声吹奏。音波极低,几不可闻。片刻后,通道入口处空气微微扭曲,一层无形障壁悄然成型。
三兽冲入其中,视线顿失。一头撞上岩壁,另一头误将同伴当作目标,利爪撕扯而下。第三只则原地打转,口中发出混乱嘶叫。
叶婉儿立于高台,深吸一口气。她双手齐挥,五道基础火符接连射出。符纸破空之声清脆短促,每一道都精准命中要害。
第一道击穿左眼;第二道爆于咽喉;第三道燃尽胸腹;第四、第五道几乎同时炸开,将最后一只残兽拦腰截断。
三声哀鸣接连响起,残躯倒地,抽搐数息后归于寂静。
金鳞领兽仍跪伏原地,额缝彻底闭合,呼吸微弱。它试图抬起前肢,却只让爪尖在石面划出一道浅痕,便再无力气。
陈智缓步走近,站在距其三步之外。他并未出手,只是静静注视。那巨兽缓缓抬头,眼中凶光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憋宝人盘坐于阵法残迹旁,缓缓拔出插入地中的玉片。裂痕贯穿中央,光泽尽失,已无法再用。他将其收回布袋,闭目调息。
叶婉儿拄膝起身,左臂伤处血流不止,但她未做处理。她望向战场尽头——一条幽深甬道自岩窟深处延伸而出,微光浮动,似有气息从中缓缓溢出。
陈智转身跃上高岩,肩头染血,脚步略沉,却站得笔直。他目光锁定甬道入口,那里光影交错,仿佛藏着某种古老召唤。
憋宝人睁开眼,看向两人。他未说话,只轻轻点头。
叶婉儿抬手,指尖燃起一点火苗。火光映照她的脸庞,苍白却坚定。
陈智从怀中取出罗盘残片,指针微微颤动,指向甬道深处。
憋宝人站起身,拍去衣上尘灰,手中铜炉轻响一声。
三人并肩而立,面对幽暗通道。
叶婉儿迈步向前,火苗跃动。
陈智紧随其后,足尖落地无声。
憋宝人走在最后,铜炉贴身而放,炉底尘灰微微泛光。
甬道入口处,一道刻痕与古籍图案完全吻合。
叶婉儿伸手触碰石壁,指尖火苗倏然熄灭。
陈智眉头微皱,罗盘指针剧烈晃动。
憋宝人低声说:“这门,认的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