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祁同伟探头一看,只见蝎子刚才躲藏的那块局域——包括那张巨大的黑犀牛皮沙发和周围的地板,竟然正在整体下陷,然后迅速向上升起。
那是一个隐藏的液压升降台!
蝎子正站在升降台上,手里换了个新弹夹,对着这边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脸上全是狰狞的笑。
“拜拜了您嘞!”
“想跑?”
祁同伟眼神一冷。
要是让这货跑了,这趟就算是白玩了。而且这升降台明显是通往四楼的。
按照情报,四楼才是真正的内核区。
“钟馗!”
祁同伟低吼一声。
其实根本不用他喊。
黑暗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钟馗手里抓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缆绳,借着荡过来的力道,在那升降台即将合拢封闭的前一秒,整个人象是一只壁虎,贴在了升降台的底部边缘。
祁同伟也没闲着。
他单手撑地,整个人弹射而起。
“抓稳了!”
他一把拽住叶寸心的手腕,把她往背上一甩,“夹紧!”
叶寸心反应极快,两条修长的大腿瞬间缠住了祁同伟的腰,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那柔软饱满的触感紧紧压在祁同伟的后背上,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颠簸。
如果是平时,这绝对是个旖旎无比的姿势。
但现在,这是要命的特技动作。
祁同伟助跑两步,踩着吧台边缘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极限的抛物线,在那升降台彻底升入上层楼板之前,手指堪堪扣住了边缘的钢梁。
“起!”
双臂肌肉暴起,几百斤的负重在他看来仿佛不存在。一个引体向上,紧接着一个翻身,两人稳稳地落在了升降台的角落里。
此时,升降台已经穿过了楼板。
视野壑然开朗。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祁同伟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里不是赌场。
这里更象是一个古罗马的斗兽场,或者说,是一个充满了变态恶趣味的私人拍卖会。
四楼的空间比三楼要小一些,但装修得更加压抑。
四周是圆形的看台,坐满了人。
这些人一个个戴着精致的假面具,有的穿着燕尾服,有的穿着军装,甚至还有穿着宗教长袍的。他们手里都举着号码牌,眼神狂热地盯着中央的舞台。
而在舞台中央,并没有什么古董字画。
只有一个巨大的金色鸟笼。
鸟笼里,关着一个红头发的年轻女人。
那是个典型的东欧美女,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但此刻,她身上只缠着几条可怜的绷带,大片肌肤裸露在外,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鞭痕和淤青。她的嘴被黑色的胶带封住,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死灰,就象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五百万美金!”
一个尖利且亢奋的声音从第一排传来。
那是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
他没有戴面具。
或者说,在这个地方,他觉得自己就是王,根本不需要遮掩。
他手里举着号码牌,整个人都要站到椅子上去了,脸上的表情扭曲而贪婪,盯着笼子里的女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洋妞够劲!这红头发,老子喜欢!买回去正好凑齐七个颜色!”
那张脸。
哪怕化成灰,祁同伟也认识。
赵瑞龙。
汉东省的“赵公子”。
那个在汉东呼风唤雨、把法律当擦屁股纸的纨绔二代。
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一种变态的购物欲中,根本没注意到身后那个刚刚升上来的平台,以及那个如同杀神般站立的男人。
蝎子此时正站在赵瑞龙身侧,刚想开口提醒,却发现喉咙一凉。
钟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影子里,那把手术刀正贴着他的颈动脉。
全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戴着面具的买家们,一个个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呆呆地看着舞台中央多出来的几个人。
赵瑞龙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怎么没人叫价了?
“怎么着?没钱了?一群穷逼!”
赵瑞龙骂骂咧咧地转过身,一脸的不爽,“老子出五百万,还有谁敢跟……”
声音戛然而止。
就象是一台正在播放高音喇叭的录音机突然被拔了电源。
赵瑞龙手里的号码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眼球几乎要从眼框里凸出来。那张原本因为兴奋而潮红的脸,在一秒钟内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看着那个站在升降台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怀里还搂着个红裙美女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在冲他笑。
笑容很璨烂,甚至还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但在赵瑞龙眼里,那简直比阎王爷的生死簿还要恐怖。
祁同伟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带,然后慢条斯理地从腰后掏出那把沙漠之鹰,枪口随意地指了指赵瑞龙的脑门。
“赵公子,好兴致啊。”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戏谑,“在国内玩腻了,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搞批发?”
赵瑞龙浑身开始剧烈颤斗。
那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倒在椅子上,一股骚臭味迅速从他的裤裆里蔓延开来。
“鬼……鬼啊!”
赵瑞龙发出了一声不象人声的尖叫,双手抱头,拼命往椅子下面钻,“你是鬼!你不是死了吗!别过来!别过来!”
在他的认知里,或者说在他收到的情报里,祁同伟这个不听话的棋子早就应该被处理掉了,甚至可能已经烂在了那个边境的小镇上。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还是在这种绝密的、只有顶级会员才能进入的地下拍卖会?
这不科学!这特么一定是幻觉!
祁同伟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这点胆子,还学人家当反派?”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挂在自己身上的叶寸心,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老婆,看来今晚这只大肥羊,已经被吓破胆了。”
叶寸心把脸埋在祁同伟的颈窝里,那双修长的腿依然紧紧缠着他的腰,闻言抬起头,眼神媚得能滴出水来。
“那正好。”
她在祁同伟耳边吹了口气,声音软糯却透着股狠劲儿。
“趁热,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