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只有背景音乐还在不知死活地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叶寸心手里拿着空酒杯，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酒渍，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京城大飒蜜的狠劲儿彻底压不住了。
“哪来的死肥猪？身上一股子羊膻味，熏得老娘头疼。”
她转过身，一头扎进祁同伟怀里，声音又变得娇滴滴的，“老公，这人好恶心，我要去洗手。”
中东胖子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泼了酒。
“你个婊子！”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恼羞成怒地吼道，“给我把这男的废了！女的带走！”
那是四个保镖闻声而动，直接就往祁同伟这边扑。
祁同伟依然没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帮叶寸心整理了一下有些滑落的肩带。
就在那几个保镖的手即将碰到祁同伟衣服的一瞬间。
“住手！”
九叔的声音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利。
他刚才去安排酒水了，一转头就看见这一幕，魂都差点吓飞了。
这要是让那位爷在这儿动了手，今晚这“皇家一号”怕是得变成“皇家废墟”。
九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人群，直接挡在了祁同伟面前。
“哈桑王子！误会！都是误会！”九叔满头大汗，对着那个中东胖子拼命使眼色。
“误会个屁！”哈桑王子暴跳如雷，“这女人泼我一脸酒！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每年在你们这儿输多少钱？今天不把这两人弄死，我就撤资！”
九叔脸色一僵。
一边是大金主，一边是拿着黑金卡的活阎王。
这题太难选了。
但九叔毕竟是混江湖的老油条，他眼珠子一转，凑到哈桑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只能看到哈桑那张原本涨红的胖脸，突然变得煞白。
他的目光惊恐地在叶寸心那张黑金卡和祁同伟那张冷漠的脸上扫了一个来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是说……那是蝎子老板的……”哈桑哆哆嗦嗦地问道。
九叔没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哈桑腿一软，差点跪下。
在这片土地上，哪怕你是石油王子，得罪了蝎子这种军阀毒枭，也只能变成一桶石油肥料。
“误……误会。”哈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刚才那股嚣张劲儿荡然无存，“我……我喝多了，认错人了。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说完，他带着那四个保镖，象是屁股后面着了火一样，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周围的看客们一阵嘘声，觉得没看成热闹有点扫兴。
只有祁同伟知道，如果刚才那个胖子再晚走一秒，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钟馗，恐怕就要给这地板换个颜色了。
“没劲。”叶寸心撇了撇嘴，把空酒杯随手放在路过的服务生托盘上。
她转过身，两只手搭在祁同伟的肩膀上，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
那双桃花眼里水波流转，象是要把人的魂给勾走。
“老公，刚才那死胖子说你是小白脸。”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刚才赢回来的那一堆筹码里拈起一枚一万面额的，顺着祁同伟衬衫那微敞的领口塞了进去。
冰凉的筹码贴着滚烫的胸肌往下滑，经过结实的腹肌，最后卡在了皮带边缘。
这种极具挑逗性的动作，看得周围那帮赌徒眼睛都直了。
“那你觉得我是吗？”祁同伟捉住她那只还在作乱的手，声音低沉。
“你是我的大魔王。”叶寸心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用力咬了一口，留下一道暧昧的牙印，“还是专门吃人的那种。”
祁同伟笑了。
他抬头，目光越过人群，看似随意地看向三楼那个正对着大厅的单向玻璃窗。
视线穿透了那层特殊的玻璃镀膜。
在那后面，一个穿着花衬衫、左脸纹着一只黑色蝎子的男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的这一出闹剧。
蝎子。
终于找到你了。
就在这时，祁同伟的耳朵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那是骨传导耳机的震动。
钟馗的声音冷得象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找到了。四楼东侧，‘极乐宫’包厢。门口有两挺重机枪，走廊里全是红外线报警器。赵瑞龙就在里面，正在开那种派对。”
“那个替身也在？”祁同伟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在。还带着那个叫刘庆的证人。他们在……玩很变态的游戏。”钟馗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厌恶。
祁同伟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正在给他整理领口的叶寸心。
“玩够了吗？”他问。
叶寸心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点刚才的迷离和醉意，只有一片清澈的冷静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才刚热身呢。”她笑着说，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一个圈，“接下来怎么玩？直接炸上去？”
“那太粗鲁了。”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袖口，把刚才叶寸心塞进去的那枚筹码拿了出来，随手弹给了一旁的荷官当作小费。
“既然那个蝎子喜欢在楼上看戏，那我们就上去陪他好好演一场。”
祁同伟拉起叶寸心的手，转身看向一直在一旁擦汗的九叔。
那眼神，让九叔刚放进肚子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九叔是吧？”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半个大厅。
“这点小钱玩着没意思。听说你们这儿有个规矩，手里拿着黑金卡的人，有资格挑战老板？”
九叔的脸瞬间绿了。
这是要踢馆啊！
“是有这个规矩……”九叔结结巴巴地说道，“但是老板今晚有贵客，可能……”
“既然有贵客，那就更应该热闹热闹。”
祁同伟没等他说完，直接迈开长腿，朝着通往三楼的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