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黑透了。
吉普车象是条要断气的野狗,喘着粗气钻进了一个名为“鸦巢”的边境小镇。
这里没什么法律,只有规矩。
规矩就是谁的枪多,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爷。街道两边挂着五颜六色的廉价灯牌,照得地上的积水泛着油光。空气里那股味儿冲鼻子,象是把劣质酒精、火药渣子和刚宰杀的生肉混在一起煮开了似的。
路边蹲着几个瘦得象骷髅的瘾君子,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这辆外来车辆,象是在估算车上的人值多少钱,能不能换一管子快乐粉。
“到了。”
钟馗冷不丁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半死不活的调调。
车拐进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黑巷子,最后停在一家这就快塌了的屠宰场门口。大门上挂着几个生锈的大铁钩,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猪血还是人血的黑痂。
秦川把车熄了火,也没落车,就这么坐在驾驶座上抽烟,替他们把风。
祁同伟推门落车,脚刚踩在地上,就感觉鞋底黏糊糊的。他没在意,抬头扫了一眼这个破地方,心里骂了句:这地儿狗都不来。
钟馗走到那扇满是油污的铁门前,并没有急着敲门,而是伸出那修长的手指,在门板上有节奏地叩击。
三长,两短,一长。
很有意思的频率,象是某种摩斯密码的变种。
过了大概半分钟,铁门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瘸了一条腿、满身都是暗红色油污的胖屠夫探出头来。这人手里提着把剔骨刀,满脸横肉,怎么看都象是恐怖片里的连环杀手。
可当他看到钟馗手里那个棺材一样的黑箱子时,那双原本浑浊的小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道只有专业人士才懂的精光。
“货都在里头。”
屠夫侧过身,声音嘶哑。
谁能想到,这个在“鸦巢”杀猪宰羊十几年的瘸子,竟然是中纪委埋得最深的一根钉子。
三人鱼贯而入。
里面更脏,案板上还扔着半扇猪肉。屠夫没废话,一瘸一拐地走到角落,掀开一块满是苍蝇的地毯,露出下面的一个暗格。
“这就是你们要的装备和行头。”
屠夫指了指暗格里的几个箱子,“那个女娃娃的衣服在左边那个红箱子里,按照这位……钟馗先生的要求,定做的。”
叶寸心挑了挑眉,拎起那个红箱子就往里间走,临走前还不忘给祁同伟抛个媚眼:“别偷看哦,局长大人。”
祁同伟没理她,直接打开了另一个武器箱。
十分钟后。
里间的门帘被一只白嫩的手缓缓掀开。
祁同伟正给手里的格洛克18上弹匣,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头。
这一眼,他的手顿住了。
弹匣“咔哒”一声卡到位,但他的视线却没法从门口那个女人身上挪开。
叶寸心这回简直是在玩火。
她身上是一条鲜红如血的丝绸长裙。这裙子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布料省得让人发指。深v的领口一直开到了胃部,那一抹晃眼的雪白和深邃的沟壑,没有任何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似乎下一秒就会蹦出来。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裙摆的开叉高得离谱,直接到了胯骨轴。她只要稍微一迈步,那条修长、紧致、白得发光的大腿就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在那鲜红丝绸的映衬下,这腿简直白得刺眼。
她没穿那个黑丝,光着腿,脚上踩着那双十厘迈克尔的红底高跟鞋。
红裙,红鞋,红唇。
加之那头如瀑布般的黑色大波浪,整个人就象是一团在暗夜里燃烧的烈火,妖艳、危险,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怎么样?”
叶寸心走到祁同伟面前,故意弯下腰。
这一弯,胸前的风景更是一览无馀。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祁同伟的下巴,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好看吗,我的保镖先生?”
祁同伟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他是个正常男人,而且是个火力旺盛的男人。面对这种级别的尤物,没反应那是太监。
“妖精。”
祁同伟低声骂了一句,一把拍掉她的手,视线强行移开,“把衣服拉好,别感冒了。”
叶寸心咯咯直笑,笑得花枝乱颤,显然对这个反应很满意。
“行了,说正事。”
钟馗那个煞风景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似乎是个没有那方面功能的机器人,连看都没看叶寸心一眼,指着桌上的一张手绘地图。
“这是‘皇家一号’赌场的结构图。我的计划是,从通风渠道潜入,直插顶层。我负责清理暗哨,你负责狙击。”
钟馗看着祁同伟,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钻下水道。”
祁同伟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直接否决,“那是老鼠干的事。而且,通风渠道里肯定有热成像感应器,那是蝎子的老巢,你当他是傻子?”
“那你有什么高见?”钟馗的眼神冷了下来。
“光明正大走进去。”
祁同伟指了指正在补口红的叶寸心,“这现成的大鱼饵不用,留着过年?她是京城来的顶级豪客,我是她的贴身保镖。我们带着钱去输,去闹事,去砸场子。”
“把水搅浑了,鱼才会露头。”
“太冒险。”钟馗皱眉,“一旦暴露,那是几百把枪指着你们。”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钟馗的话。
叶寸心把那张黑金卡重重地拍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她转过身,双手抱胸,那傲人的曲线挤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她看着钟馗,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那个骄纵大小姐的模样。
“本小姐今晚是老板。”
叶寸心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说道,“老板说走正门,那就走正门。那个钻烟囱的活儿,你要喜欢你自己去,别带上我男人。”
“听到了?”
祁同伟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老板发话了。”
钟馗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耸了耸肩,没再反驳。
“既然这样,那就把装备带上。”
这时候,那个跛脚屠夫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手里捏着一对看起来象是钻石耳环的东西。
“这是最新的骨传导通信器,伪装成了首饰。”
屠夫走到叶寸心身边,“叶小姐,我帮你戴上。”
说着,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捏着耳环凑向叶寸心的耳垂。
就在屠夫的手指即将碰到那晶莹剔透的耳垂时,他的指腹无意间擦过了叶寸心脖颈处那片细腻的肌肤。
真的只是无意。
但这一下,让屋子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你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