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惠疯了。
这个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自诩为“商界女皇”的女人，现在就象只被滚水烫过的没头苍蝇。
山水庄园的地下室里，碎纸机“嗡嗡”响了一整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赵小惠披头散发，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丝绸睡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平时引以为傲的曲线，但现在这曲线看着只让人觉得狼狈。
她正疯狂地把一叠叠文档塞进碎纸机，有些实在来不及碎的，就直接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烧。火光映照着她扭曲的脸，那张平时保养得如同少女般的脸蛋，现在满是狰狞和恐惧。
“快点！都快点！”赵小惠冲着身后的几个亲信咆哮，嗓子都哑了，“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烧掉！一张纸片都不能留给祁同伟那个王八蛋！”
“大小姐，地下钱庄那边出事了！”一个亲信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拿着那个已经被打爆了的卫星电话，“刚才我想转移最后一笔资金，结果发现账户被冻结了！所有的线路都断了！”
“什么？！”赵小惠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打火机扔进火盆里，“哪条线路断了？是不是老鬼那边？”
“全断了！”亲信带着哭腔，“不管是走香港的，还是走东南亚的，甚至走地下比特币的，全部显示冻结！咱们在境外的几个中转账户，也被国际刑警盯上了！”
赵小惠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完了。
祁同伟这招太狠了。这就是瓮中捉鳖，关门打狗。他不仅要在明面上抓人，还要在暗地里断了赵家的粮道。没有钱，她在国外就是个屁！那些平时围着她转的所谓“朋友”，分分钟能把她卖了换赏金。
“大小姐，要不……咱们跑吧？”亲信哆哆嗦嗦地建议，“趁着还没全城封锁，坐最早的航班去澳洲，只要人出去了，钱以后还能想办法……”
“跑？往哪跑？”赵小惠惨笑一声，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你以为祁同伟会让我走出京州？那个疯子，他现在肯定就在某个地方盯着我，就象盯着一只死老鼠。”
突然，赵小惠象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爬起来，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那是部加密专线，直通京州市第二看守所。
赵家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哪怕到了这种时候，这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听筒里传来赵瑞龙那有气无力的声音。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公子，现在听起来就象个快断气的老太监。
“瑞龙！咱们完了！”赵小惠抓着话筒大喊，“钱转不出去！账户全被封了！祁同伟那个王八蛋把咱们的路都堵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赵瑞龙撕心裂肺的嚎叫：“姐！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啊！这里的犯人天天揍我，他们让我喝尿！让我睡厕所！我受不了了！”
“我救不了你！我也要跑路了！”赵小惠哭喊着，“你赶紧想办法！爸那边还有没有什么后手？咱们赵家不能就这么绝了！”
“后手……后手……”赵瑞龙在那边神经质地念叨着，突然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有！有后手！爸有个金库！那是他留给咱们最后的保命钱！只要把这个交出去，只要把这个交出去算立功，我就能活命！我就能减刑！”
赵小惠愣了一下：“金库？什么金库？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京州！”赵瑞龙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变了调，“就在烈士陵园！就在那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那是爸最得意的一步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说什么？！”
哪怕是赵小惠这种没了底线的人，听到这话都觉得后背发凉。
把贪污来的黑钱，藏在烈士陵园？藏在那些流血牺牲的英雄脚底下？
这得多黑的心肝才干得出来这事啊！
“姐！你去自首！你去跟祁同伟谈条件！”赵瑞龙还在那边疯狂输出，“那里面有几十吨黄金！还有数不清的美金！只要交出这个，咱们就能保命！一定能！”
“嘟——嘟——”
电话突然断了。
赵小惠拿着话筒，呆呆地站在原地。
几十吨黄金……烈士陵园……
疯了。
赵家是真的疯了。
……
半小时后。
京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审讯室里的画面。赵瑞龙痛哭流涕，竹筒倒豆子一样把那个惊天秘密说了出来。
整个指挥大厅安静得可怕。
没有欢呼，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所有警察都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几个年轻的女警更是气得眼圈通红。
烈士陵园。
那是全京州最神圣的地方。那是每年清明节，全城百姓去献花、去祭奠的地方。那是无数为了汉东流过血、拼过命的英雄长眠的地方。
赵立春，竟然把他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脏钱，压在烈士们的骨灰盒上面！
这已经不是贪腐了。这是对这个国家、对这片土地、对所有牺牲者最大的亵读！
“畜生。”
祁同伟站在大屏幕前，看着画面里那个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赵瑞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场，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祁局。”赵东来走过来，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熬夜熬的，更是气的，“兄弟们都集合好了。特警队、刑警队，连交警那边的铁骑都请战了。大家都憋着一股火。”
“出发。”祁同伟戴上警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告诉所有人，动作轻点。别惊扰了地下的英灵。”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