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脸上的笑容,残忍,而又扭曲。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数十支冲锋枪指着,却依旧在慢条斯理晃动酒杯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将别人的生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祁同伟,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硬骨头吗?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
“关门打狗?”
赵瑞龙象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发出一阵夸张的、神经质的大笑。
“祁同伟,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窗外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指了指祁同伟。
“看清楚了!”
“现在,你,是那条狗!”
“而我,是那个关门的人!”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利。
然而,祁同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小丑般的怜悯。
“是吗?”
祁同伟将杯中那殷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然后,他将那只高脚杯,轻轻地,倒扣在了桌面上。
“咚。”
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包厢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淅。
也就在这一声轻响落下的瞬间!
“轰——!”
山水庄园那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紫檀木大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暴力,从外面,硬生生地撞开!
巨大的门板,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向内倒飞进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声音,不是一辆车,也不是几辆车。
而是数十上百辆警车,同时拉响警笛,汇集成的,代表着国家暴力机关绝对意志的,钢铁洪流!
无数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天罚之剑,瞬间撕裂了山水庄园那奢华而虚伪的夜幕,将整个庄园的里里外外,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
“警察!”
“全部放下武器!”
扩音喇叭里传来的,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充满了肃杀之气的怒吼!
一队又一队全副武装,手持防暴盾牌和95式自动步枪的特警,如同潮水般,从被撞开的大门处,汹涌而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冰冷的效率。
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控制了庄园所有的关键信道和制高点。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庄园的上空盘旋。
巨大的螺旋桨卷起狂风,吹得地上的草木疯狂摇曳。
一道道矫健的身影,通过速降绳,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各个建筑的屋顶。
天罗地网!
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包厢外,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自以为是猎人的“蝎子”馀党,在看到这阵仗的瞬间,彻底懵了。
他们是亡命徒,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面对的,从来都是小规模的冲突,是丛林里的游击战。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如同正规军队作战般的,立体化、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怎么回事?”
“哪来这么多条子!”
“老大!我们被包围了!”
他们的通信频道里,充满了惊慌失措的尖叫。
而包厢内。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墙壁还要惨白。
他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窗外那一片红蓝交织的警灯,和那些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特警。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他是通知了刘华强,让他带人来“解决”祁同伟。
可刘华强,已经被抓了!
这些警察,是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祁同伟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如同铁桶一般的包围圈,又回过头,看着面如死灰的赵瑞龙。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赵公子,现在,你告诉我。”
“谁是狗?”
“谁,又是那个关门的人?”
赵瑞龙的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掉进了一个陷阱。
一个祁同伟,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今晚的这场鸿门宴,不是他给祁同伟准备的。
而是祁同伟,给他,以及他背后所有的人,准备的!
“你……你……”
赵瑞龙指着祁同伟,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砰!”
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
陈海带着一队特警,冲了进来。
“祁局!庄园已全部控制!”
“抓获‘蝎子’贩毒集团在逃案犯,二十三名!”
“缴获冲锋枪二十三支,手雷十二枚!”
陈海的声音,洪亮,而充满了兴奋。
他看着包厢里,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赵瑞龙,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祁同伟点了点头。
他没有去看赵瑞龙,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缩在门口,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的高小琴。
高小琴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她本以为,今晚,她将亲眼见证一个英雄的陨落。
却没想到,她看到的,是一个魔神的,降临。
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是什么不懂规矩的愣头青。
他就是规矩!
他以一人之力,将整个汉东的地下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
“高总。”
祁同伟缓缓地,向她走去。
高小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涉嫌窝藏、包庇跨国贩毒集团重犯。”
祁同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跟我们,走一趟吧。”
高小琴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想求饶,想辩解。
但看着祁同伟那双冰冷得,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她知道,任何话,都是多馀的。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身影,从高小琴的身后,冲了出来。
是高小凤。
她那张清纯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她不顾一切地,冲到祁同伟的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
“不许你抓我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倔强。
“她是被逼的!都是赵瑞龙逼她的!”
“要抓,你抓我!”
她就那么挡在祁同伟的面前,象一只护着自己姐姐的,愤怒的小兽。
祁同伟看着她,那双倔强而又无助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叹。
他伸出手。
高小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以为他要推开自己。
然而,那只手,只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暖,而有力。
“放心。”
祁同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说完,他绕过高小凤,走到了高小琴的面前。
他没有给她上手铐。
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小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最终,惨然一笑,跟着特警,走了出去。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祁同伟,和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赵瑞龙。
赵瑞龙看着祁同伟,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祁同伟!你敢动我?”
“我爸是赵立春!你动我,就是跟我爸作对!跟整个汉东作对!”
“你死定了!你绝对死定了!”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祁同伟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立春?”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很快,汉东,就要入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