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他要的东西,就全部送到了祁同伟的办公桌上。
那辆黑色桑塔纳的车主信息,清清楚楚。
车主,名叫李军,一个看似普通的个体户。
但【人脉图谱】上,清淅地标注着他的另一重身份。
钱立伟的小舅子。
至于那双昂贵的手工皮鞋,技术科那边也很快给出了反馈。
通过全市高档奢侈品店的消费记录比对,在过去一年里,购买过同款皮鞋的,只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市里的某个知名企业家。
另一个,是省里一位领导的公子。
而第三个,赫然就是赵瑞龙!
所有的线索,都象百川归海,最终汇集到了一个点上。
陈海看着这些调查结果,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同伟,这……这水太深了!”
“钱立伟是常务副局长,赵瑞龙更是我们惹不起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在他看来,祁同伟这是在以卵击石。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的资料。
他的手指,在“李军”这个名字上,轻轻地敲击着。
“陈海。”
他忽然开口。
“你信不信我?”
陈海一愣,随即毫不尤豫地用力点头。
“我当然信你!”
从大学时代,到祁同伟被发配边疆,再到如今的重逢,他对祁同伟的信任,从未动摇。
“好。”
祁同伟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
“召集一组信得过的弟兄,跟我出去一趟。”
“现在?”
陈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对,就是现在。”
祁同伟的眼中,闪铄着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光芒。
“去晚了,鱼就跑了。”
他没有通知任何副手,更没有向钱立伟汇报。
甚至,连刑侦支队的人,他一个都没有动用。
他只带了陈海,以及陈海从基层派出所里,临时抽调上来的几个刚刚参加工作,还没被“污染”的年轻警察。
一行人,两辆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市局大院,融入了京州的夜色。
“同伟,我们去哪?”
车上,陈海忍不住问道。
祁同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嘴里吐出三个字。
“金碧辉煌。”
陈海的心,猛地一沉。
金碧辉煌,是京州最有名的一家高档娱乐会所。
表面上,是ktv,是洗浴中心。
但背地里,却是京州最大的一个地下赌场,藏污纳垢,是无数罪恶的滋生之地。
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但它却一直安然无恙地开在那里。
因为,它的幕后老板,就是钱立伟的小舅子,李军。
“同伟,那里……我们没有搜查令,就这么闯进去,不合规矩啊!”
陈海急了。
“规矩?”
祁同伟冷笑一声。
“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
“对付流氓,就要用比流氓更流氓的手段。”
“今晚,我就是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霸道。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金碧辉煌”那金碧辉煌的招牌下。
门口,几个穿着黑西装,手臂上纹着龙虎的壮汉,正靠在门口抽烟。
看到有车停下,他们立刻警剔地围了上来。
“干什么的?”
为首的一个黄毛,语气嚣张地敲了敲车窗。
车门打开,祁同伟走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穿警服。
那几个壮汉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小子,来错地方了吧?”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滚!”
祁同伟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闪铄的霓虹招牌。
然后,他动了。
他的身影,象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冲到了那个黄毛的面前。
黄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咔!”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祁同伟只是轻轻一捏,就卸掉了他的下巴。
黄毛的惨叫声,被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另外几个壮汉见状,脸色大变,怒吼着就想冲上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祁同伟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宗师级格斗术】发动!
擒拿,肘击,侧踢……
祁同伟的动作,简单,直接,却充满了致命的效率。
每一招,都精准地攻击在人体的脆弱关节上。
不到十秒钟。
门口那几个在普通人眼中凶神恶煞的壮汉,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骼膊或者大腿,痛苦地翻滚,哀嚎。
陈海和那几个年轻警察,都看傻了。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落车,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祁同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脚踹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警察!”
“都不许动!”
他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嘈杂奢华的大厅里炸响。
音乐声,尖叫声,瞬间停止。
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惊恐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持枪的警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神,却象两把出鞘的利刃,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大厅经理是一个穿着旗袍,身材丰腴的女人。
她看到这阵仗,先是一慌,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扭着水蛇腰,脸上堆着笑,迎了上来。
“哎哟,这位老板,您这是……”
“我们这里可是正规……”
她的话还没说完。
祁同伟已经从她身边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视全场。
“我再说一次。”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谁敢动一下,后果自负!”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和杀气。
一些还想浑水摸鱼的人,在接触到他那冰冷的目光后,都吓得一个哆嗦,乖乖地抱头蹲下。
就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他妈的,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胖子,在一群马仔的簇拥下,骂骂咧咧地走了下来。
他就是李军。
他看到楼下这阵仗,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冷笑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条子。”
他居高临下地指着祁同伟,嚣张到了极点。
“小子,新来的吧?懂不懂规矩?”
“知道这里是谁罩着的吗?”
“我姐夫,是钱立伟!”
他以为,搬出钱立伟的名字,就能吓住对方。
然而,祁同伟只是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象在看一个死人。
“你就是李军?”
“没错,老子就是!”
“很好。”
祁同伟点了点头。
“带走!”
他没有丝毫的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我看谁敢!”
李军怒吼一声,他身后的马仔,立刻从怀里掏出了明晃晃的砍刀和钢管。
陈海和那几个年轻警察,脸色一变,立刻举起了枪。
气氛,一触即发。
然而,祁同伟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动。
他一个人,迎着那十几个手持凶器的马仔,一步一步,走上了楼梯。
“找死!”
李军狞笑一声。
一个离得最近的马仔,怒吼着,举起手中的钢管,恶狠狠地朝着祁同伟的头顶砸了过来!
这一管子要是砸实了,绝对是头破血流。
然而,在祁同伟发动【鹰眼视觉】眼中,这动作,慢得象只蜗牛。
就在钢管即将及体的瞬间。
祁同伟动了。
他的身体,只是轻轻一侧。
那势大力沉的一击,就这么贴着他的脸颊,擦了过去。
紧接着,一只手,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已经扣在了那名马仔持着钢管的手腕上。
“咔!”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名马仔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钢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祁同伟没有停。
他顺势一脚,踹在了那名马仔的膝盖上。
那马仔的身体,象个破布娃娃一样,惨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一连撞倒了好几个同伴。
“一起上!砍死他!”
剩下的马仔,被激起了凶性,怒吼着,蜂拥而上!
刀光,棍影,瞬间将祁同伟的身影淹没。
楼下,陈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开枪示警,却又怕误伤到祁同伟。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毕生难忘。
只见在那片刀光棍影之中。
祁同伟的身影,如同一个鬼魅。
他没有后退一步。
他的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不可思议。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而致命。
手肘,膝盖,拳头……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最恐怖的杀人利器。
“砰!”
“咔嚓!”
“啊!”
骨骼断裂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那十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马仔,已经全部倒在了楼梯上,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整个“金碧辉煌”,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单方面的屠杀,给吓傻了。
李军脸上的嚣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那个踩着自己手下身体,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一股腥臊的温热,从他的裤裆里,蔓延开来。
他被活生生地,吓尿了。
祁同伟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李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祁同伟,不停地磕头。
“大哥,我错了!我错了!饶命啊!”
祁同伟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只是伸出手,从李军那件被尿湿的花衬衫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牌子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