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
一个月转眼飞逝。
清晨。
林石推开祠堂大门,成为蛟神祠主祭,生活走上正轨。
每日清晨,天色微明,林石便已起身,用村民们送来的干净井水洗漱,换上特意准备的、料子稍好一些的素色主祭服。
第一缕阳光照进祠堂时,打开祠门,进行每日的晨祭。
点燃线香,诵念简短的晨祷,感应信力的流动是否顺畅。黄昏时分的昏祭同样如此。
全程一丝不苟,这不仅是对神明的敬畏,更是因为他深知,自己每一个虔诚的举动,都在为那高效运转的能量场域添砖加瓦,自己身处其中,获益匪浅。
祠庙的日常维护,如更换供品、修剪殿前花草、检查香烛等,起初是热心的村民自发帮忙,但发现亲手打理这信仰内核之地,能让自己的心神更加宁静,与蛟神象、乃至与潭底分身的连接更紧密一丝,干脆全由自己接手。
负责解答村民疑惑与处理祈愿。
生病的老人想来求一碗“蟾珠圣水”,忐忑的农夫想来问问节气耕作是否合宜,甚至妇人丢了只鸡也想求个指引。
对确实急迫且合理的请求,根据情况或通过仪式引导信力给予微弱安抚,或凭借增强的感知和常识给出建议。
对那些无稽之谈或贪婪的要求,告诫“神恩浩荡,亦需自持”。
林石上完香打扫完,转身走出大门,站在祠堂前。
难不成说真的能成神?
林石发现,自己的身体增强并未停止。
特别是每一次主持祭祀,身处信力场域内核,暖流都会滋生,持续强化着他的体魄与五官。力量已远超普通村民,身手更加敏捷,精力异常充沛。
更加惊人的是,感知能力越来越强。
石溪村每一寸都在掌握中,任何一丝变化都无所遁形,只要自己想要,立马看得见听得着。
林石远眺大山,凭借着越来越强的感知,发现的周围大山里各式各样的存在越来越多。
善的?
恶的?
“么的!”
“这世界真疯狂!”
“妖魔鬼怪神齐全了!”
林石压着声音,骂了一句,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布置成休息的静室的偏殿,席子上盘脚坐下。
成为主祭,脱离了农活,有大量的时间,重新系统地整理研石溪村的族谱和残存的一些书籍,包括从孙明或者是别的族老那里知道的一些隐秘,注意力不仅仅是查找关于石蟾、蛟龙的记载,同时开始留意一切可能与“信力”、“香火”、“神道”、“修行”在这个世界的描述,试图拼凑出这个世界超凡力量体系的轮廓。
只不过,过于零散或者说不清倒不明,一时间,没有多大的成果。
不过,另外两件事情却是越来越纯熟。
一个是通过蛟龙分身,持续地、精细地感知和调整着新信力信道的运转,确保其高效稳定,并观察那冰冷锁链在澎湃信力冲刷下的细微变化,其中最细的那条锁链“摇摇欲断”,只差临门一脚。
另外一个是研究身体的变化,身处的世界一片迷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危险降临,必须得人想尽一切办法增强力量。
林石轻闭双眼,意念一动,感知如水银泄地一般,一瞬间铺满整个石溪村,每一寸都“察看”一遍,没有异样,没有停止,继续向外延伸:
自从成为主祭,只要没有来蛟神殿没有别的事情,偏殿静室一坐,都会这么干,各种各样的“存在”虎视眈眈,不能掉以轻心,一切都得在“监视”
这是自己的地盘,时时刻刻都得盯着。
咦?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聚一起了?
林石皱了下眉头。
感知刚刚抵达村口,立马发现村头的田地里聚了两拨人,一拨是自己村的,一拨是上河村的,怒火冲天剑拔弩张。
林石毫不尤豫,感知一下从别的地方抽回,集中一处,人没在现场,但不仅仅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听得清清楚楚。
“石溪村的穷鬼们听着!这清河的水,向来是上游先饮,下游吃剩!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你们村人丁稀薄,田地贫瘠,用得了多少水?别糟塌了好东西!”
上河村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挥舞着锄头,唾沫横飞。
“放你娘的狗屁!什么上游下游?老天爷下的雨,流到地上就是大家的!你们把水拦了,是想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你们上河村人的命是命,我们石溪村人的命就不是命?”
石溪村这边,年轻气盛的许忠立刻梗着脖子回骂。
“命?你们那也叫命?”
“看看你们那破村子,再看看你们供的那怪石头蛤蟆!穷得连象样的神都请不起,供个癞蛤蟆就想发财?做梦去吧!就是你们那晦气东西,坏了风水,才连累这河水都快干了!识相的,赶紧把那破石头砸了,兴许还能分你们几口脏水喝!”
上河村一个瘦高个嗤笑,语气刻薄。
“你敢辱骂神君!”
“你们这些无知蠢货,懂什么!石蟾蛟神显圣的时候,你们还在泥地里打滚呢!”
石溪村众人顿时炸了锅,孙明和许正等人气得浑身发抖,
“显圣?我看是显丑吧!”
“又是蛤蟆又是蛇的!不伦不类,一看就是邪神!难怪你们村越来越穷,姑娘都嫁不出去!”
上河村人哄笑起来,污言秽语如同泼洒的脏水。
“你们这些强盗!无赖!”
“抢我们的水,还骂我们的神,你们不得好死!死了都要下油锅!”
石溪村妇女们忍不住了,指着大骂。
清河是一条流经五个村子的小河,各个村子的田地都得用水,有人用得多一定有人用得少,不缺少的年份没事,一旦遇上干旱的年头,铁定发生争执。
上河村和石溪村相邻,但人口更多的上河村在上游,人口少了一倍不止的石溪村在下游。
今年天气异常,十年一遇的大旱。
不出意料,沿河的各个村子早发生过多次争吵。
上个月,自己主持下,向蛟神祈雨成功,种苗恢复生机,但河道水位仍较往年低近半,河床两侧裸露着被晒得发白的卵石,如同大地干渴的裂纹。
上河村仗着人多势众,前几天悍然出动数十青壮,驱使着牛车,运来沙袋巨石,在河道一处咽喉要地,蛮横地垒起了一道齐腰高的水坝,将那本就细弱的清流,硬生生扼住了喉咙,大半截留,只给下游留下几近断流的浅滩。
眼看着刚刚返青的禾苗又蔫了下去,田地重新龟裂,石溪村怎么能忍?
孙明亲自带人去理论,但上河村仗着人多,推搡辱骂。
“穷山恶水出刁民!你们石溪村穷酸晦气,连水都不配喝!再敢罗嗦,打断你们的腿!”
吕庞坤叉着腰,站在水坝上指着孙明叫嚣。
小河两侧。
怒火节节升高。
如烈火烹油。
林石冷笑,收回感知,站了起来,走出偏殿,大步往村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