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但实际上老哥却只吃了两三口就丢下回房间了。
不过我也知道老哥其实对甜食并不感冒,至少没见过他很喜欢吃什么甜品。
我买蛋糕也从来都是为了那一点过生日的感觉,希望能让他开心一点。
我将蛋糕收拾回冰箱,这个等白天还能吃,至于刚才为了仪式感准备的蜡烛和纸皇冠就被我扔垃圾桶了。
对哦,还有皇冠来着。
其实我还很想看看老哥戴皇冠时的样子,应该会很可爱吧!
收拾完摊子天已经开始亮了,我洗漱完躺在沙发上了。
这个家很小,却没有以前的虚伪感。
空调也很凉快,睡在比较狭窄的沙发上我也能睡得很香。
只是经过了早上那件事,我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想啊想,却始终想不到能融化他的办法。
可是想不出来也得想啊!
周雅婷,你造的孽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一晚上没回家的小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旁,黑暗的房间里那双黄色瞳孔的猫眼把我吓了一跳。
“卧槽!”
祂没有理会我随口蹦出的国粹,用那空灵的声音道:“既然你做出了选择,希望你不要再后悔,也不要再伤害他。”
虽然,但是,你这样真的有种在拍恐怖片的坟围感。
“我不会的!”
“嘴皮子说说谁都会。”
小黑跳下了沙发,头也不回的钻回老哥的房间。
不会的,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抛下他了,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心了,这次我绝对要让他幸福。
神经一下的紧绷让我感觉很累,终于开始有些睡意了。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老哥的房门又被打开了。
随后就是从厕所里传出来的洗漱声。
现在几点了?老哥起这么早吗?
老哥很能睡,上完班回来睡得比我早,起得也比我晚,在下午不需要照看咖啡馆的话又继续睡,睡到下午吃晚饭,然后上班。
话说,他这样真的是睡不着需要吃药吗?
还是说睡不着所以才睡得久?
我迷迷糊糊的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半?
凌晨三点下班,在那里又喝酒待到了三点半,回来洗澡吃饭又到了五点,吃个蛋糕回房间睡觉是五点半……
才睡了四个小时吗……还要算没有睡着的时间……
注意到沙发上我的动静,老哥试探性的小声问道:“醒了?”
“嗯,哥,你这么早去哪啊?”
他身上穿着我买给他的睡衣,是一套简朴的蔚蓝色睡衣。
他很适合这种风格,看起来干净帅气。
“没什么事,你继续睡吧,我出一趟门。”他挠着头,语气比之今早要平淡了很多。
但是他挠头了……
“我可以一起去吗?”
“会很无聊喔。”
“没事,无聊我也想去看看。”
我现在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无论他是否希望,他瞒着我的我都想知道。
只有完全了解他我才能想到破局之法。
当然,如果他愣是不想让我知道的我也确实没办法知道。
看他这态度应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简单的洗漱一下,在厕所里换上了我今天要穿的白色花边长裙,给自己扎了个辫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怎么这么慢?”
老哥等的有些不耐烦,却让我有些恍惚。
他那样子和这些天都不一样,没有对待陌生人的生疏感,更像是上一世把我当成家人时的样子。
是因为没必要伪装了吧?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
是在怀念从前呢,还是开心现在他对待我的态度呢,亦或者是他这态度让我感觉到的内疚呢?
都有吧!
“抱歉,不小心打理的久了点,好不容易和你一起出趟门嘛。”我吐了吐舌头。
“上一世怎么相处的你就和我怎么相处吧,你说抱歉让我很不习惯。”老哥那样子看起来浑身不自在。
看样子这些天对这样的交往方式不习惯的人不只有我。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我们以往这个时候都还在睡觉,再加上离上一顿饭才不过五个小时不到的样子,不是特别饿,就打算直接出发了。
可是都出门了我还是不知道这一趟出门的目的地。
我来运城其实也没多长时间,再加上除了工作也几乎没有出过门,周围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是陌生的。
这里比岳城要繁华,环境却比岳城还要干净,只是来来往往的人潮和车辆让我有些不太适应。
而老哥看起来却很熟练,这条路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回。
而且老哥的穿着也看起来和平常不一样,是一身黑色的衬衫,和这个季节显得不太相符。
也就只有在当调酒师的时候他才会穿的这么正式了。
我跟过来没关系吗,总感觉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啊。
“运城公墓,今天是我妈妈的祭日。”
“啊?你妈妈今天去世的?”
我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老哥的妈妈……就是爸爸和妈妈结婚前的老婆吗?
这么一想,印象中爸爸从来没有和我讲过老哥的妈妈,老哥自己也从来没有提过。
以至于我都忘了老哥还有个已经离世的亲妈妈。
“啊什么啊?”老哥敲了敲我的脑袋,“我的妈妈是生我时难产死的,那今天我的生日是她的祭日不也很正常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哥从来没有提过妈妈,上一世也一直待在我身边,从来没有来看过她,我还以为一向对人冷淡的老哥对自己素未谋面的妈妈也没什么感情呢。
为什么这一世就突然来了?
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吗?
“你别在那乱猜了,我上一世没有来只是因为运城还岳城之间的距离,没这个能耐跑过来,上一世爷爷奶奶他们也会时常来扫墓,所以我没这个必要。”
“这一世也是因为距离没这么远,再怎么说也是人家把我生下来的,出于人道主义去看看没问题吧?”
“你能不能别老是读我的心?”我后退两三步。
“这也能算读心?”老哥轻笑一声,“你的心事都全写脸上了。”
有这么明显吗?
我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不自信的样子再次遭到了老哥的笑话。
公墓这种地方对于我来说十分陌生,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在我印象中只记得老家死人了也都是在山上建个坟立个碑把人埋进去,每死一个人就要占比较大的一块空地。
这种把所有人埋在同一个地方,每人占一小块空地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老哥的母亲也是其中一员,碑上写着她的出生日期与死亡日期,还有一些来参加葬礼的朋友亲人名字,最后才是写了爸爸立的碑。
照片是彩照,里面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也很漂亮,和老哥有几分相似,不对……应该说老哥长得像她吧。
只是她笑的像太阳一般璀璨,这是老哥从来没有过的笑容。
老哥扫墓的方式很简单,就在买了几根香,一些纸币,和一束花。
将香用打火机点燃,插在坟前的香炉里。
花束放在了香炉的右边,左边已经被另一束花占据了,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老哥在坟前拜了三拜,扭头就要离开。
“就这么走了?”我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不然呢?”
老哥神色怪异,仿佛奇怪的人是我。
“你来了你不想和你妈妈多说几句吗?”
“说什么?”
老哥歪着头,而我却我愣住了。
对啊,说什么?
“我和妈妈从来没有见过面,我是应该像电视里面那样怀念她,痛哭流涕,还是应该向她报告我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我哑口无言。
“我来给她扫墓只是因为我欠了她点东西,可是……我从来没有感谢过她,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当初烂死在她的肚子里。”
我的瞳孔骤缩。
不要……不要这么说……
这么说太悲哀了不是吗?
我知道这个世界对你很不友好,可就真的没有你留恋的东西吗?
至少你还有我啊,我很庆幸你一直活着啊!
你是你妈妈送给我的宝藏啊!
被我如此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老哥终于还是忍耐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扬起了他手中那叠淡黄色的纸钱。
“这里是不允许烧纸的,你看周围都没有其他人这样做。如果要烧纸的话,得去下面那块专门的空地才行。到了那里,我会一边烧纸,一边把想说的话告诉妈妈。”
老哥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带着些许无奈。
听到他这么说,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老哥却突然打断了我。
“你就待在这里吧,等会儿我烧完纸再来接你。或者,你是想跟我一起去,听我和妈妈说话吗?”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决。
我有些犹豫,但看着老哥那严肃的表情,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不希望我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吧。
老哥见我没有回话,便转身离去,将我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目送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真的有脆弱的一面吗?
我不禁开始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