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闹钟响之前我就睁开了眼睛，或者说我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着。
侧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雅婷，她的睡相实在不怎么好，嘴边还留着哈喇子，头发也是全部散开。
可是这一刻为什么会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呢？为什么这么想将时间停在这一刻呢？
我苦笑着将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开。
“喵!”
“嘘!”
小黑起的比我还早，它刚叫唤一声我就示意它闭嘴。
它有些不满的轻咬了一下我，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叫唤。
如果她醒来，如果她送我到车上，如果她突然耍任性，我还能走得掉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一定要离开。
她对我这个哥哥的依赖实在是太重了，如果再不离开对她不会产生好的影响……
不对，我只是在保护自己，害怕受到伤害而已。
她再怎么依靠我那也只是把我当成哥哥，我害怕有一天我会擅自产生期待，又擅自失望，仅此而已。
我自嘲一笑。
终究我还是没有改变，我依旧是自私的那个小孩，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们可是兄妹，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的心脏骤然一缩，随后又吐出一口长气。
所谓的失望体验一次就已经足够了，现在我所拥有的一切也已经足够了。
轻轻把雅婷踢到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这时的她突然皱着眉头转了个身，让我的心脏呛到了嗓子眼里，幸运的是好像并没有醒过来。
我又去她房间里把她的闹钟放到她耳边，没有闹钟还是有些怕她上课迟到。
我的东西真要说起来也不多，一个行李箱，一只猫。
被子还有一些在那边用不上的东西都被我放进衣柜里，这些可能以后还会再回来拿，可现在实在有点难带，我也只打算把衣裤带走，其他需要的东西再去运城那边买。
而且把东西全部带走我也怕雅婷起疑，在她眼里我是去打工加读研究部，又不是不回来了，哪有必要抄家？
拉着行李箱，再回头看了一眼，现在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呢？
不舍吗？难过吗？还是……解放呢？
“再见了，雅婷。”
悄悄把门带上，小黑则是不知道何时趴在了我的行李箱上，像是在睡觉。
我抓了抓它的后颈，没好气的道：“你还真是会享受。”
小黑伸出猫爪将我的手拍开，眼中竟还有着几分不屑。
洗脸刷牙后将牙刷扔入垃圾桶，走之前也是用眼神再次环绕了一遍整个房子。
如我所料，没有多少留念，甚至还有些期待……期待着这个家分崩离析的那一刻。
“你个逆子，怎么好意思让为父在此等候如此之久？”
“儿砸，我们特意去运城帮你，这不得请客吃饭？”
我对着迎面走来的三人翻了个白眼道：“你们也配让我请客吃饭？”
我选择直接叫司机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程勋他们三个也要陪着我一起去，拼车比直接坐高铁还便宜一些，他们不想一直在家闲着，就决定顺便去运城玩玩。
虽然大概率是为了去帮我，毕竟一个人跑到那边去还是有些麻烦的，光是那个房子打扫卫生我一个人就忙不过来。
当然，感恩之情也只能先放在心里了，兄弟之间的谢谢多少还是有些见外了。
程勋突然左顾右盼道：“雅婷呢？她没来送你这个死妹控吗？我还以为照她的性格应该会来送……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我翻了个白眼，这货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有……我感觉我的清白掉了一地。
“雅婷今天还要上课，马上就要会考了，哪有时间来送我？”
“也是啊!”
“妹控啊!”
旁边两人的感慨让我嘴角一抽。
老六贱兮兮的来上一嘴：“真羡慕那些还在读书的，我们也只能到处溜达了。”
唯独这句话我们都三人都赞同的点了点头，至于在想什么……懂得都懂。
没等多久，来接我们的小黄车也到了。
司机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花色衬衫的大叔，十分热情，还主动帮我们提行李到后备箱。
“你们几个娃娃才刚毕业吧？是去运城旅游吗？”
小胖道：“我们几个是的，就那个坐在坐在副驾驶的最不合群!”
“……”
我有点晕车，能不说话尽量就不说话，小黑也很乖巧的蹲在我脚边没有打搅我的意思。
如果现在吐槽，随时有可能害了这一车的人。
“叔叔我啊对运城还是很熟的，疫情之前也一直都是在两地往返接客，你们如果是第一次去运城的话我也能给你们讲解一下，去到运城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要去那个……”
话痨还是交给话痨去应付吧，我也不是去旅游的，对运城也还算是熟悉，将目光投向窗外。
周围熟悉的建筑越来越少了啊……
带着耳机边听歌边发呆了不知多久，虽然有些难受但也还在能够接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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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我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谁又在骂我？
程勋：“我的好大儿，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正当我嘀咕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打开了关于我的话题。
小胖：“放屁，我的儿子哪有这么容易感冒，肯定是发烧了啊!”
是不是更加严重了？
老六：“什么？我的儿子阳了？”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话别乱讲!就只是鼻子痒，我可不希望喜提十四天的隔离!”
虽然岳城和运城这两个相邻的城市相比于其他大的城市疫情没有那么严重，可也不是没有，去年好像就出过几例，程勋他妹妹去年是不是也因为发烧隔离过来着？
别搞得我还没开始工作先被扣了十四天。
除了我和司机，其他人都显得格外兴奋，大概就和初级生郊游差不多的心情吧。
很难想象从岳城到运城居然有三个小时的路程……好吧，从高速上过来仔细想想其实也没多远，只是实在是有些晕车。
好在司机的车技比周景要稳得多，让我的胃部一直处于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不至于像上次过年回乡下一样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爷爷奶奶也住在运城，可是是在运城的乡下，街上我自从搬去岳城之后再也没有来过了。
“让我看看，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
“这里还挺大啊。”
付钱下车后，我们几个人左顾右盼，只有程勋稍微平静一些，他经常跑来运城找他的堂弟……也就是我未来的老板来玩，算是已经习惯了。
怎么有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
不过也是，小的时候确实不太在意，现在确实觉得运城要比岳城要繁华一些，也可能是在岳城住久了吧？
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也让我感到新奇。
有小时候的影子，可又变化太大了些。
“先去家里收拾一下吧？”
人生地不熟的老六和小胖优先表示赞同，接下来几天他们也要住在那个房子里，也十分好奇会是长什么样。
司机本身是来运城办急事的，到了城里就不完全顺路，所以找了个离地址近的地方就给我们放下了。
凭借着儿时的回忆，终究还是找到了以前的那个小区，这里面倒是变化不大，只是和路过的高楼大厦比就显得有些老旧了。
我拿着周景给的钥匙，打开了略微生锈的铁门。
三个黑……帮手紧随我身后。
熟悉的房子，不由得回忆起了以前的一幕幕。
家里三室一厅外加一个厕所和厨房，其实也和在岳城那边差不了太多，家具也都还留着一些，只是太久没人住积满了灰，角落里还有不少蜘蛛网。
“这地方如果晚上来不会有些渗人吗……”
程勋一语道破天机，大概我们几个都是这么想的。
“我们如果不想接下来几天住鬼屋的话就快点开始打扫吧……”
别看老六总是贱贱的，一副老子最牛逼的样子，实际上他很怕鬼，之前和他一起去小胖家看恐怖电影都给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我们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猛干起来。
小黑则是趴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用猫眼看着我们，也浑然不顾自己洁白的毛。
众所周知，男生是一种很神奇的物种。
明明是一个扫把，却能开辟出一个天下。
程勋大喝道：“逆子，呐命来，吃我一记ex——咖喱棒!”
他手中的哪是什么扫把啊，分明就是一件对城宝具。
老六也不甘示弱，冷哼一声：“老子怕你不成，还你一发星爆气流斩!”
乍一看很有气势，甚至像是能够拼出火花一样，实际上这两把相互碰撞的“剑”比学校的网速还慢。
旁边的我尴尬的能用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
可下一秒，两道水流急冲到了两人的脸上，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程勋：“……”
老六：“……”
只见小胖帅气的摆了个pose，对着不知从哪里买来的水枪枪口吹了口气。
“孩子们，时代变了!”
“我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