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通过玻璃门,照在王旻宇的白大褂上,把他晒得象一条咸鱼。
诊所里很安静,只有李思远和赵娜在角落里背汤头歌的声音。
苏青正坐在柜台边,拿着一把指甲刀,专注地……解剖一只蚊子。
“师父,来病人了。”赵娜小声提醒。
门口进来一对母女。
母亲打扮得很时髦,但眉头紧锁;女儿大概二十岁出头,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手里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王医生,求您看看我女儿。”母亲一坐下就开始抹眼泪,“她哑了,去医院查遍了,声带没问题,脑子也没问题,就是发不出声音。”
王旻宇没动,依然瘫在椅子上:“思远,去看看。”
李思远立刻正襟危坐,像模象样地把脉、看舌苔。
“舌淡红,苔薄白,脉弦细……这是肝郁气滞,梅核气?”他试探着问。
女孩低着头,一言不发,身体微微颤斗。
“开点疏肝解郁的药?”李思远看向王旻宇。
王旻宇打了个哈欠:“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这病,药石无灵。”
他转头看向苏青:“苏法医,别玩蚊子了,看看活人。”
苏青放下镊子,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犀利。
她走到女孩面前,没有把脉,而是突然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女孩惊恐地想要缩回手,但苏青的手劲大得出奇。
“指甲边缘有陈旧性撕裂伤,这是长期焦虑抠挠造成的。”苏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象是在念尸检报告,“左手手腕内侧有三道浅表性划痕,虽然愈合了,但那是用水果刀试探性切割留下的。她在尤豫,或者说,她在求救。”
母亲惊呆了:“小雅,你……你什么时候……”
“抬头。”苏青命令道。
女孩下意识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恐惧的眼睛。
“瞳孔在强光下收缩迟缓,眼睑震颤。你在害怕。”苏青凑近女孩的耳边,轻声说道,“怕什么?怕那个把你关在录音棚里,逼你学狗叫的导演?还是怕那个威胁要封杀你的制片人?”
女孩的身体猛地僵硬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流声,却依旧说不出话。
“癔症性失语。”王旻宇终于开口了,他坐直身体,“不是哑了,是潜意识里拒绝说话。因为在她看来,说话会带来伤害。”
“那……那怎么办?”母亲慌了。
“以毒攻毒。”王旻宇指了指通往地下室的门——那里原本是地窖,现在被关山改成了一个隔音极好的“练功房”,“带她下去,把灯关了。”
五分钟后,女孩被关进了漆黑的地下室。
“你们要干什么?”母亲想要冲下去,被李思远拦住了。
“治病。”王旻宇淡淡地说。
地下室里,女孩缩在角落里,黑暗让她回想起了那个封闭的录音棚。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她。
突然,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幽绿的光。
那是一张脸。
一张狰狞、扭曲、还带着血迹的脸——那是关山戴着苏青从网上买的整蛊面具,配合他那两迈克尔的身躯,在狭小的空间里简直就是噩梦具象化。
“吼——!!!”
关山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可不是演戏,这是他练了一早上的“狮子吼”,声浪在密闭空间里回荡,震得人心脏停跳。
女孩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极度的恐惧压倒了潜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生存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啊——!!!!!”
一声尖利刺耳的尖叫声穿透了地下室的隔音门,直冲云宵。
前厅里,王旻宇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通了。”
地下室的灯亮起。
关山摘下面具,憨憨地挠了挠头:“妹子,别怕,假的。”
女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颤斗着发出声音:“我……我能……说话了?”
那种压抑了半年的窒息感,随着那一声尖叫,彻底烟消云散。
回到楼上,女孩抱着母亲痛哭流涕。
“诊费三千。”王旻宇敲了敲桌子,“包括精神损失费——我员工的。你那一嗓子,估计把关山吓得不轻。”
其实关山正在后院偷笑,因为老板刚才答应给他加餐一锅红烧肉。
送走这对母女,李思远一脸崇拜:“师父,这就是《黄帝内经》里的‘恐胜喜’吗?”
“这叫‘吓破胆疗法’。”王旻宇把玩着那枚面具,“现代人啊,有时候活得太紧绷,不给他们来点刺激的,这口气就是顺不过来。”
苏青重新拿起镊子,继续解剖那只倒楣的蚊子:“她的声带肌肉刚才痉孪了,如果不喊出来,真的会废用性萎缩。”
“还是苏姐专业。”赵娜拍马屁。
王旻宇看着窗外,系统面板上的情绪值又涨了一大截。
【新线索解锁:长湘市中医院即将举办“疑难杂症交流会”,特邀嘉宾——王旻宇。】
“交流会?”王旻宇眯起眼睛,“这是要我去当吉祥物,还是当靶子?”
不管是什么,既然是韭菜地,哪有不去的道理。他收起茶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坏笑。
“准备一下,”他对徒弟们说,“咱们要去给那些老专家们,上一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