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icu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高浓度的消毒水味,但在这种足以让细菌集体自尽的味道里,王旻宇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和谐的焦糊感。
就象是有人在太平间里偷偷烧塑料袋。
张凯领着王旻宇往里走,神情紧绷得象是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老王,一会儿你少说话,看着就行。这病号身份特殊,是市里重点扶持的高新科技企业‘微研动力’的高管。这要是出了岔子,刘主任非把我皮剥了不可。”
张凯一边交代,一边刷开了icu厚重的玻璃门。
玻璃门后,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围在一张病床前,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站在正中间的,正是心内科主任刘建邦。
他此时正对着显示器上的各项参数指指点点,脸色青得比病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刘主任,患者目前的血氧饱和度还在往下掉,但心肌酶谱又是正常的,这完全不符合中毒的逻辑。”一个年轻医生满头大汗地汇报。
刘建邦没理会,抬头看见张凯领着个生面孔进来,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凯,谁让你带闲杂人等进来的?这里是重症监护室,不是菜市场!”
刘建邦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凯缩了缩脖子,正要解释,王旻宇已经往前跨了一步,手里那个卷成筒的证件随手往桌上一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刘主任,火气这么大,最近是不是大便干燥,左侧肋下隐隐作痛?”
王旻宇语气平淡,听不出一点儿火药味,却把刘建邦噎得够呛。
“你王旻宇?你来干什么!”刘建邦认出了这张让他连续失眠好几晚的脸,“这里是正规医院,不欢迎你的那一套骗术。”
“骗术?”王旻宇把证件摊开,展示出那个鲜红的省中医药协会印章,“刘主任,看清楚。这是顾教授亲自颁发的证件。我现在是受邀来参与多学科会诊的专家。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给顾老打个电话,问问他我这张纸是不是办证刻章的小gg。”
刘建邦看着那张证件,眼皮狂跳。
顾教授的名头在省内医学界就是泰山北斗,他一个市中心医院的科主任,还没胆子去质疑顾教授的眼光。
“就算你有证,这里也是西医临床一线,你一个中医能看出什么?”刘建邦冷哼一声,身体却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了病床上的病人。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王旻宇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病床前。
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全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那不是皮肤色素沉着,更象是一种半透明的膜包裹在肌肉组织外面。
更离谱的是,随着呼吸机的起伏,那股烧焦塑料的味道越来越重。
王旻宇开启了【望气术】。
在系统面板的扫描下,患者体表的颜色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呈现出一种由于高分子材料降解而产生的化学毒性红光。
王旻宇收回目光,顺手从旁边拿过一根压舌板,在患者的小臂上轻轻划了一道。
没有红印,甚至没有皮肤受压后的凹陷。
“张凯,给我个手术刀片。”王旻宇头也不回地伸手。
“你干什么!谁准你在icu私自动刀的!”刘建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这病人凝血功能异常,你这一刀下去他要是大出血,你赔得起吗?”
“不出血。”王旻宇接过张凯递来的刀片,在患者手背上轻轻一挑。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象是撕开保鲜膜的声音。
手术刀尖带出了一根透明的细丝,在那股异味中,细丝在空气中迅速变硬,最后变成了一段硬塑料般的物质。
围观的医生们全都傻了眼。
“这这是什么?人体内长出了塑料?”年轻医生声音都变了调。
王旻宇把那段细丝丢进托盘,拿过手边的免洗洗手液擦了擦手。
“刘主任,你所谓的色素沉着,其实是患者长期在电子厂车间接触超声波焊接,气化的环氧树脂通过毛孔进入皮下,又跟他平时涂抹的那种号称‘纳米级修复’的微商面霜发生了交联反应。”
王旻宇指着病人的脖子,“这叫皮下塑料化,他在西医的机器里指标正常,是因为这些塑料并不参与血液循环,它们只是把他的淋巴管和微血管像扎带一样扎死了。”
“胡扯!闻所未闻!”刘建邦嘴硬地反驳,但声音明显虚了。
“闻所未闻不代表不存在。”王旻宇转过头看向张凯,“去,回我店里,找吴老头要一瓶‘清道夫二号’。另外,顺便让他去后院垃圾堆里,找几只没洗过的臭袜子。”
“臭臭袜子?”张凯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越臭越好,最好是那种能把流浪猫熏晕过去的。”王旻宇一脸严肃,“这是药引子。”
刘建邦气得浑身发抖:“王旻宇!你居然要在icu里用臭袜子治病?你这是对医学的亵读!”
“刘主任,你是要医学的尊严,还是要病人的命?”王旻宇把玩着手里的压舌板,“这种高分子聚合物在人体内是不可逆的,除非你能找到一种特定的生物酶来分解它。很不巧,我那臭袜子上培养的变异真菌,刚好就喜欢吃这种塑料。”
半小时后,当张凯一脸嫌弃地拎着一个密封袋跑回icu时,整个科室的医生都自觉地退后了三米。
袋子打开的那一刻,刘建邦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受到了冲击。
“关山,动手。”王旻宇吩咐道。
不知何时已经守在门口的关山,像座小山一样挤进病房。
他带上防毒面具,熟练地接过那双充满了“生化气息”的袜子,在王旻宇的指挥下,精准地敷在了患者淋巴结最为密集的腋下和腹股沟。
“准备好脸盆。”王旻宇看着墙上的时钟,“三分钟后,他会吐出一些让你怀疑人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