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墙头上,挂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梳着油头,此刻却被三只大鹅死死咬住裤腿和屁股的男人。
他的一只皮鞋已经掉了,露出的骚气紫色袜子上沾满了鹅粪。
“救命!这是什么鬼地方!”男人挥舞着手里的公文包,试图驱赶这些战斗力爆表的家禽,但大鹅这种生物,越打越兴奋,脖子伸得笔直,专门往软肉上拧。
关山站在墙下,抱着骼膊看戏,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别叫了,再叫它们以为你在求偶。”关山吹了声口哨,那几只大鹅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嘴,昂首挺胸地在院子里踱步,仿佛刚打赢了一场胜仗。
男人狼狈地从墙上摔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他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撕破的西装,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我是‘顶峰生物科技’的局域经理,林峰。”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闻声赶来的王旻宇,“王医生是吧?你们的待客之道,很有问题。”
王旻宇没接名片,只是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鹅毛:“正门不走走墙头,你是属壁虎的?还是说,你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就是做贼?”
林峰脸色一僵,但很快换上了一副职业假笑。
“王医生误会了。仁心大药房现在名气这么大,我想着低调一点,免得引起轰动。”他眼神贪婪地扫过院子里的药田,最后定格在那口大缸上,“我们公司对王医生手里的几个‘项目’很感兴趣。比如那种特殊的薄荷,还有……特殊的病人。”
“没兴趣,不卖,滚。”王旻宇转身就走。
“一千万。”林峰喊道,“只是买那个薄荷的种子。”
王旻宇脚步都没停。
“五千万!外加那个缸里的人!”林峰急了,“王旻宇,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个‘酸菜’是个危险品,你私自扣留他是违法的!我们顶峰生物有合法的医疗研究资质,把他交给我们,是对社会负责!”
王旻宇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你们知道那是个人?”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那个“酸菜”被腌得面目全非,普通人根本认不出那是个人,只会以为是某种标本。
“我们……我们有内部消息。”林峰强行解释,“总之,今天我必须带走样本。如果你不配合,明天卫生局、药监局,甚至特警队都会来光顾你这破店。”
这是图穷匕见了。
“想带走样本?”王旻宇走到药田边,随手摘了一片叶子,“行啊,既然林经理这么有诚意,那就送你点土特产。”
他把那片叶子揉碎,扔进旁边的茶壶里,倒上热水。
“这叫‘迎客茶’。喝了这杯茶,咱们再谈生意。”
林峰狐疑地看着那杯茶。
他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这姓王的邪门,但他仗着自己带了中和剂,而且这是光天化日,量对方也不敢下毒。
“我不渴。”林峰拒绝。
“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王旻宇给关山使了个眼色。
关山像座铁塔一样走过来,蒲扇大的巴掌搭在林峰肩膀上,稍微一用力,林峰就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林经理,给个面子。”关山笑得象个两百斤的孩子。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林峰含泪喝下了那杯茶。
茶水入喉,没什么怪味,甚至还有点回甘。
“行了,茶喝了,你可以滚了。”王旻宇挥挥手。
“你……”林峰刚想发作,突然感觉脖子有点痒。
他挠了一下。
紧接着,是后背痒。
然后是大腿、骼膊、脚底板……那种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象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在血管里跳迪斯科。
“这……这是什么……”林峰开始疯狂地抓挠,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这是系统……哦不,这是我特制的‘逍遥散·改’的副产品,俗称‘痒痒草’。”王旻宇笑得很开心,“它的花粉能刺激组胺爆发式释放。林经理,你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像初恋一样刻骨铭心?”
“啊——!王旻宇!你给我下毒!”林峰倒在地上打滚,西装蹭满了泥土,整个人象条在岸上挣扎的鱼,“解药!给我解药!”
“解药有啊。”王旻宇指了指那群大鹅,“鹅粪里的某些酶能中和这种毒素。你要是肯吃一口,立马就好。”
李思远和赵娜在旁边看得目定口呆。吃鹅粪?这也太损了!
林峰虽然痒得想死,但让他吃屎,还不如杀了他。
他一边惨叫一边往外爬,最后是被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上车的。
“王旻宇!你等着!顶峰生物不会放过你的!”车门关上前,林峰声嘶力竭地吼道。
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王旻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苏青,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苏青从实验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报告单,面色凝重:“出来了。林峰刚才喝茶留下的唾液里,检测到了一种特殊的抑制剂成分。这种抑制剂,专门针对‘s-01’狂暴剂。也就是说,他们确实是冲着‘酸菜’来的。”
“顶峰生物……”王旻宇冷哼一声,“看来这就是‘s’组织在外面的壳子。”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大缸里,突然传来一阵水声。
那个被腌了好几天的“酸菜”,猛地从水里坐了起来。
他的皮肤已经被泡得发白起皱,但那双眼睛却睁得滚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来了……”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谁来了?”王旻宇走过去。
“母体……”男人颤斗着指向西方,那是市中心医院的方向,“母体……在孵化……快跑……”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他又晕了过去,直挺挺地倒回了酸水里。
王旻宇看着西方,天边正聚集着一团诡异的乌云,隐约透着暗红色的光。
“师父,什么情况?”李思远觉得后背发凉。
“没什么。”王旻宇转身,“关山,今晚别睡了。把所有变异薄荷都收割了,熬成浓缩液。苏青,准备最大剂量的抗生素和雄黄粉。”
“我们要干嘛?”
“去市中心医院。”王旻宇把茶缸里的水一饮而尽,“有人在那边养蛊,再不去,整个长湘市都要变成虫子窝了。”